1
半夜一点，我资助了三年的贫困生发来消息。
“陈姐，我手机摔坏了，你得感恩有我才让你有机会积德行善，明天给我换个最新款的。”
我刚结束一台大手术，疲惫地回：“知道了，下个月生活费里给你加。”
半小时后，她又发来一张账单。
“我室友都点外-卖，我也要。你不让我过得比别人差，才能体现你的善心，对吧？”
我直接无视。
几分钟后，她直接打来电话。
“还有，我谈恋爱了，你得给我男朋友也买双A锥，不然他在兄弟面前没面子。”
我压着火气：“小梦，你应该学会独立，而不是一味索取。”
本以为她会收敛。
结果第二天上班，我发现我的办公室门口被泼满了红油漆。
......
我一下子就懵了。
保安调出监控，正是那个叫林梦的女孩。
我立刻打了过去。
“你……”
“陈姐，你终于肯理我了？”
电话那头是得意的笑声。
“我给你朋友圈所有人都发了私信，说你假慈善，为什么不回我？”
我看着手机里铺天盖地的质问，气得发抖。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她却振振有词。
“我是在帮你扬名啊，你还不懂感恩？”
“现在，把你昨晚欠我的东西，给我列个清单念出来。”
我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刚挂断，科室主任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陈婉！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声音严厉，不带一丝温度。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主任办公室。
主任王海峰将一个平板电脑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我朋友圈的截图。
下面是林梦发给我同事们的私信。
“陈医生就是个伪善的骗子。”
“她资助我就是为了给自己博名声，现在想不管我了。”
“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医生。”
更过分的是，她还把我办公室被泼油漆的照片发了出去。
配文是：“看，这就是她把我逼急了的下-场！”
王主任的脸色铁青。
“陈婉，我们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
“不是让你搞个人秀，弄得乌烟瘴气的地方！”
“现在院领导都知道了，对你，对我们科室的影响非常坏！”
我试图解释：“主任，这是一个误会。”
“那个女孩她……”
“误会？”
王主任冷笑一声，打断我的话。
“人家小姑娘都把你的‘罪行’一条条列出来了。”
“说你承诺了给她买手机买鞋，结果又反悔。”
“说你嫌贫爱富，看她交了男朋友就不高兴，还侮辱她男朋友。”
“你一个资助人，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这是颠倒黑白！我没有承诺，是她在勒索我！”
“勒索？”
王主任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一个贫困生，怎么勒索你一个大医生？”
“陈婉，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把这件事给我平息掉！”
“否则，你就准备接受处分吧！医院的声誉，不容许任何人玷污！”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我看到几个同事在不远处对我指指点点。
“看吧，我就说她平时那善良的样子是装的。”
“对一个贫困生都这么苛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我的办公室。
门口的红油漆还没干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我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林梦的电话。
“喂，陈姐，想通了？”
她的声音带着胜利的炫耀。
我压抑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
“林梦，你马上把那些不实言论都删掉。”
“然后到医院来，把我的办公室清理干净。”
“否则，我就报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报警？你去啊。”
“你猜警察是信你这个富有的‘伪善家’，还是信我这个可怜的‘受害者’？”
“陈姐，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一个弥补你过错，继续积德行善的机会。”
“你可要抓住啊。”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梦轻笑一声。
“很简单，带着钱，来我学校见我。”
“记住，是我昨天跟你说的所有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还有，给我男朋友的A锥，要顶配的。”
“对了，记得再给我准备两万块现金。”
“我最近心情不好，需要花钱消遣一下，还有我男朋友也需要安抚。”
“你作为我的资-助-人，这是你应该做的，对吧？”
2
我来到了林梦的大学门口。
她早就在那等着了，身边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男生染着一头黄毛，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他应该就是林梦的男朋友，张浩。
“陈姐，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
林梦亲热地想上来挽我的胳膊，被我侧身躲开。
我冷冷地看着她。
“东西呢？”
林梦的目光落在我空空如也的手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姐，你什么意思？”
“我让你带的东西，你一样都没带？”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
林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有什么好谈的？我昨天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她身边的张浩也开了口，语气轻佻。
“阿姨，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我们家小梦可是给你机会了，你别不识好歹。”
“你这种有钱人，不就喜欢花钱买心安吗？”
“现在我们给你提供服务，让你心安，你还不乐意了？”
我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
“服务？什么服务？”
张浩搂住林梦的肩膀，得意地扬起下巴。
“被我们‘敲诈’的服务啊。”
“你看，你资助我们，我们满足你的慈善心。”
“我们配合你演戏，让你在朋友圈里当大善人。”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你懂吗？”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感觉无比荒谬。
“林梦，我资助你三年，就是换来这个结果？”
林梦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
“不然呢？陈姐，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图你那点生活费吧？”
“我是在帮你，帮你积累福报，帮你获得好名声。”
“现在我只是要求一点小小的回报，你就受不了了？”
“你的善心，原来这么廉价。”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插进我的心里。
我强忍着情绪，拿出手机。
“林梦，我最后说一遍。”
“立刻删除所有不实言论，然后去医院道歉。”
“否则，我现在就报警处理你泼油漆和诽谤的事情。”
“你报啊！”
林梦突然尖叫起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你以为我怕你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凄厉。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只是想要一部新手机，你就要报警抓我！”
“大家快来看啊！有钱人欺负穷学生啦！”
她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很多学生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林梦立刻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哭诉起来。
“这位陈医生，一直资助我上学。”
“我一直很感激她，把她当成亲姐姐。”
“可前几天我手机坏了，想让她帮我换一个。”
“她就觉得我是累赘，不仅骂我，还要断了我的生活费。”
“我男朋友看不过去，说了她两句，她就要报警抓我们！”
她哭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浩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是啊，她还说我们是臭要饭的，不配用好东西。”
“嫌弃我们小梦，说她败坏了她的名声。”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医生怎么这样啊？太没同情心了吧。”
“就是，既然资助了人家，就好好待人家嘛。”
“看那小姑娘哭得多可怜。”
我站在人群中央，百口莫辩。
林梦看到我的窘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她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陈姐，看到了吗？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告我吗？”
“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今天之内，我要看到手机，A锥，还有两万块现金。”
“不然，我就去你的医院，当着你所有病人的面，给你好好‘扬名’。”
“我还会告诉你所有的病人，你的手做手术会发抖。”
“你说，他们还敢让你做手术吗？”
3
我回到了医院，身心俱疲。
王主任又找了我一次，脸色比早上更难看。
“陈婉，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现在学校论坛上全是你欺负贫困生的帖子！”
“还有人把视频发到了网上，我们医院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给我解决！”
“如果明天早上，网上还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信息。”
“你就立刻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沉默地走出办公室。
手机已经摔坏了，我用科室的座机打给了我丈夫，周明轩。
他是个律师，此刻正在外地出差。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周明轩的声音很冷静。
“老婆，别怕。”
“我已经让助理去查那个林梦和她男朋友的背景了。”
“泼油漆和敲诈勒索的证据，我们都有。”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她。”
“不要激怒她，先假装答应她的要求。”
我有些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
周明轩打断我，“对付这种人，不能硬碰硬。”
“她现在就是在利用舆论和你的心软。”
“你越是退让，她就越是得寸进尺。”
“我们需要一个机会，让她自己把所有的罪证都暴露出来。”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安稳了一些。
晚上，我用备用手机联系了林梦。
“你赢了。”
我发去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在市中心的星巴克，我把东西给你。”
林梦很快回复了一个得意的笑脸。
“这就对了嘛，陈姐。”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记住，我要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还有，别耍花样，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看到最后一句，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来到了约定的星巴克。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这里视野很好。
没过多久，林梦和张浩就来了。
两人穿得焕然一新，看起来像是精心打扮过。
林梦看到我，径直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张浩则像个保镖一样，站在她身后。
“东西呢？”
林梦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我将一个崭新的手机盒和一个鞋盒推到她面前。
然后，又拿出一个信封。
“这里是两万块现金。”
林梦拿起手机，熟练地开机检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张浩也迫不及待地打开鞋盒，看到里面的A锥，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阿姨，挺上道。”
林梦收起东西，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喝了一口我点好的咖啡，慢悠悠地说。
“陈姐，今天的事，我很满意。”
“这说明你的觉悟很高，是个值得继续‘帮助’的人。”
我看着她：“现在可以把网上的东西都删了吧？”
“删？”
林梦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陈姐，你怎么这么天真？”
“那些可是我的护身符，我怎么能删？”
我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想反悔？”
“不是反悔，是我们的合作要升级了。”
林梦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一部手机，一双鞋，两万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心里一紧：“你还想怎么样？”
林梦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以后我每个月的生活费，提高到三万。”
“我男朋友的开销，也由你负责。”
“第二，我毕业后，你得负责给我安排工作。”
“必须是市中心CBD，五百强企业，年薪不低于五十万的那种。”
“第三……”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听说，你家住的别墅区，一套要几千万？”
“等我毕业了，你得给我和张浩，在你们小区也买一套。”
“写我们俩的名字，不过分吧？毕竟，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对啊。”林梦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我妈说了，当年要不是为了救你，我大姨就不会死。”
“我大姨用一条命，换了你的命。”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有我们家的一半！”
“让你给我们买套房，已经很便宜你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这个人，已经不是贪婪，而是疯了。
我冷冷地说：“不可能。”
“不可能？”
林梦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甩在我面前。
照片上，是我五岁的儿子在幼儿园门口的样子。
有他自己走路的，有他和老师说话的，还有他吃冰淇淋的。
拍摄角度各不相同，显然是跟踪偷拍了很久。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梦！你敢动我儿子！”
我的声音在发抖，充满了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惧。
林梦得意地笑了起来。
“陈姐，别激动。”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儿子多可爱。”
“这么可爱的孩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多可惜啊。”
“你说对吧？”
她拿起一张照片，用指甲轻轻划过我儿子的脸。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带着你家的房产证，来我家。”
“我们好好谈谈过户的事情。”
“如果你敢报警，或者耍什么花样……”
她凑近我，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可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