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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升职,我咬牙娶了上司刚离婚的女儿,新婚夜她递给我一份协议和300万支票:签字,以后做我孩子的父亲

为了升职,我咬牙娶了上司刚离婚 1 个月的女儿苏清媛。新婚夜,她面无表情地递来一份协议和 300 万支票,“签字,以后做

为了升职,我咬牙娶了上司刚离婚 1 个月的女儿苏清媛。

新婚夜,她面无表情地递来一份协议和 300 万支票,“签字,以后做我女儿安安的挂名父亲。” 我攥着支票,看着镜中她冷漠的脸,屈辱涌上心头,可母亲的手术费近在眼前,这场交易,我别无选择。

但我没想到,这只是这场荒唐婚姻的开始……

01

新婚夜。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清媛从浴室走出来。

她身着真丝睡袍,发梢还在滴落水珠,脸上没有丝毫新婚的喜悦,只剩一片淡漠。

“进来吧,门没锁。”

这是她嫁给我后说的第一句话。

语气冰冷无温,眼神都未曾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却盖不住满室的尴尬。

我没有动。

我们明明已经结婚,这个房子里却只有一套洗漱用品,一床被子。

我的行李箱还立在门边,像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苏清媛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份文件,一张支票。

她动作干脆地将东西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签了它。”

我低头看去。

文件顶端的“婚内协议”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底。

旁边的支票上,一串零让我呼吸一滞。

三百万。

我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她。

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我。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与轻蔑的目光,仿佛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意思很简单。”

她指了指协议。

“签字,以后做我孩子的挂名父亲。”

她又指了指支票。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百万,外加市中心一套全款房。”

我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几十桌宾客的见证下交换戒指,接受众人的祝福。

三个小时后,我的新婚妻子,用三百万,给我买了个虚假的身份。

一个挂名的、喜当爹的身份。

我死死盯着她。

她叫苏清媛,总经理苏振霆的独生女。

一个月前,她刚结束一段婚姻,身边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儿。

而我,是苏振霆一手提拔起来的部门总监,也是他眼中最听话、最有野心,家境也最普通的下属。

这场婚事,是他亲自撮合的。

他说,只要我娶了清媛,好好对她和孩子,年底集团副总的位置,就非我莫属。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我图他手中的权力,他图我的忠诚,以及对他女儿“视如己出”的态度。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场交易的内容,比我想象的还要赤裸,还要侮辱人。

“孩子?”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谁的?”

苏清媛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江亦辰,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你敢说你不知道我离过婚,不知道我有个女儿?”

我当然知道。

整个公司上下,无人不晓。

但我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把我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婚姻期间,我们分房而居,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对外,你要扮演好爱护妻女的好丈夫、好父亲。”

“等我女儿安安小学毕业,我们就和平离婚。到时候,钱和房子会一次性兑现。”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冰冷。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签。”

“不过我猜,苏振霆也就是我爸,应该不会喜欢一个不听话的女婿。”

最后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

我看着那份协议,又看向那张支票。

三百万。

我母亲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换肾的手术费,这笔钱对我来说,是救命钱。

我拼死拼活干了八年,才爬到总监的位置,月薪三万,在庞大的手术费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苏振霆许诺的副总位置,年薪百万,才是我摆脱困境的唯一希望。

而这份协议,就是通往那个位置的投名状。

只是这份投名状,需要用我的尊严来换。

“为什么是我?”我哑着嗓子问道。

“因为你听话。”

苏清媛的回答简单直接,像一把刀子扎进心里。

“因为你缺钱、有野心,还没背景。”

“你这样的人,最好控制。”

“我爸把你安排给我,不就是看中你这一点么?”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亦辰,我们是同一类人,都是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别装得那么无辜。”

“签了它,我们合作愉快。不然,你现在就可以提着你的箱子离开。”

“明天你也不用去公司了,我爸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离职理由。”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胸口那股翻腾的怒火,被我死死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拿起桌上的笔。

笔尖冰凉。

我在协议的最下方,签下了“江亦辰”三个字。

字迹有些潦草,就像我此刻混乱的心。

苏清媛满意地笑了。

她收起协议,却把那张支票留在了桌上。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那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从今天起,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苏清媛的丈夫,是安安的父亲。”

她说完,转身走进主卧,关门,落锁。

咔哒一声。

像是给我这场荒唐的婚姻,判了无期徒刑。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客厅里,看着那张三百万的支票,久久没有动弹。

屈辱像潮水般涌来,一波一波冲刷着我。

我拿起支票,恨不得当场撕碎。

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我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挂名父亲?

好。

真好。

苏清媛,苏振霆。

今天你们带给我的屈辱,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

我拿起手机,给母亲的主治医生发了条信息。

“李医生,我妈的手术费,我凑齐了。”

然后,我拉着我的行李箱,走进了客房。

关上门,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从今天起,我叫江亦辰,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一个用三百万买来的,赝品。

02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半准时起床。

客房的床很硬,我几乎一夜没合眼。

走到客厅时,苏清媛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喂牛奶。

那应该就是她的女儿,安安。

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身形瘦小,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格外安静。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身体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苏清媛怀里躲了躲。

苏清媛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

“快点喝,上学要迟到了。”

然后她抬眼看向我,眼神依旧冰冷。

“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自己拿。”

“对了,从今天起,你开我的车送我去公司。”

她把一把宝马车钥匙扔在餐桌上。

“我的专属车位你知道,以后就停那里。”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去拿吃的。

这就是我们婚后第一天的相处模式。

不像夫妻,甚至不如合租的室友。

至少室友之间,还会客气地问声早安。

我啃着冰冷的面包,就着牛奶咽下去。

胃里有些不舒服,但我没表现出来。

苏清媛很快就喂完了孩子,一个保姆模样的大姐从房间里走出来,接过安安,应该是要送她去幼儿园。

从头到尾,那个叫安安的孩子,都没看过我一眼。

“走吧。”

苏清媛拿起她的包,踩着高跟鞋走向门口。

我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司机。

地下车库里,一辆白色的宝马X5停在专属车位上。

我坐进驾驶座,苏清媛则坐在了后排。

又是咔哒一声,她关上了车门,也隔绝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

她正在打电话,语气强势地安排着工作。

“那个方案不行,让他们下午之前拿出新的版本。”

“刘总那边我去对接,你把时间约好就行。”

她是个标准的女强人。

和她父亲苏振霆一样,强势、果决,不留情面。

这样的女人,大概从来不需要婚姻和丈夫。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工具。

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工具。

车开到公司楼下。

苏清媛并没有马上下车。

她忽然开口:“江亦辰。”

“嗯?”我应了一声。

“从今天起,你是设计部的副总了。”

她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听不出情绪。

“我爸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任命书下午就会下来。”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用尊严换来的东西,终于来了。

“在公司,我们还是上下级关系,别搞错了身份。”

她继续说道。

“还有,别让你那些亲戚来找我,我没功夫应付。”

我心里一阵冷笑。

亲戚?

除了医院里的母亲,我哪还有什么亲戚。

“知道了,苏总。”

我刻意加重了“苏总”两个字。

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你明白就好。”

说完,她推门下车。

就在她下车的一瞬间,我看到公司门口,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是陈凯,设计部的另一个总监,也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脸上挂着暧昧不明的笑容,先看了看从车后座下来的苏清媛,又把目光投向驾驶座的我。

苏清媛也看到了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理会陈凯,径直走向电梯。

陈凯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路过我车边时,特意停下敲了敲车窗。

我降下车窗。

“呦,这不是江总监吗?”

陈凯的语气阴阳怪气。

“不对,现在该叫江副总了。”

他拖长了音调,满是嘲讽。

“真是恭喜啊,娶了咱们苏总,一步登天,少奋斗二十年。”

“这司机当得,值了!”

我看着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面无表情。

“陈总监客气了。”

“同喜同喜。听说城东那个项目,苏董也交给你了?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陈凯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城东的项目,是他跟进了半年的,眼看就要到手,却被苏振霆临时划给了我。

这也是他最恨我的地方。

“江亦辰,你别得意!”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

“靠女人上位,算什么本事?”

“你以为你娶了她,就能坐稳这个位置?做梦!”

“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砰”地一声拍在我的车门上,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陈凯。

这只是个开始。

我发动车子,开进停车场。

下午,任命书准时下发。

我,江亦辰,正式成为设计部副总经理,直接向总经理苏振霆汇报。

办公室里,不少人过来道喜,脸上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些笑容里有多少真心,多少嫉妒,我一清二楚。

我客气地一一回应,心里却毫无波澜。

苏振霆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真皮老板椅,他坐在那里,像个手握大权的帝王。

“亦辰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清媛的丈夫,也是公司的副总了。”

他一边泡着功夫茶,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担子重了,责任也大了。”

我恭敬地站着:“谢谢苏董提拔,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嗯。”他点了点头,呷了口茶。

“清媛那个脾气,我知道,有点犟。她刚离婚,心情不好,你多担待着点。”

“尤其是在安安的事情上,你要多上心。要把安安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做到了,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做不到……后果你应该清楚。”

我心头一凛。

这是赤裸裸的恩威并施。

他既给了我甜头,也给了我警告。

“我明白,苏董。”

“别叫苏董了,生分。”他摆了摆手,“以后,叫我爸。”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一声“爸”,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口。

我看到苏振霆的眼神沉了下去。

我立刻低下头,用近乎卑微的语气,轻轻喊了一声:

“……爸。”

他的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这就对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城东那个项目,你好好跟进。陈凯那边,你不用管他,有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帮我多盯着点。”

我心里一动。

“有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帮我多盯着点。”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他是要我在公司里,当他的眼睛?

监视谁?

陈凯?还是其他人?

我不敢多问,只能点头。

“我明白了。”

从苏振霆办公室出来,我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老狐狸,远比我想象的要深沉。

我娶他的女儿,不止是当一个挂名父亲那么简单。

我还是他安插在公司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监视和制衡其他人的棋子。

而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回到我的新办公室,面积比之前的总监办公室大了一倍,视野也更好。

可我没有半点喜悦。

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被人算计得清清楚楚。

晚上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苏清媛还没回来。

保姆张姐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整齐地摆在桌上。

安安一个人坐在儿童餐椅上,拿着勺子,费力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她吃得很慢、很小心,饭粒掉得满桌都是。

张姐在一旁看着,没有上前帮忙。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安安似乎被我的动作吓到了,手一抖,勺子掉在了地上。

她小脸煞白,惊恐地看着我,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哭出来。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莫名一软。

这个孩子,和我小时候太像了。

一样的谨小慎微,一样的看人脸色。

我弯腰捡起勺子,用餐巾纸擦干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吃饭。

张姐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

直到苏清媛回来。

她带着一身酒气,脸色很差。

看到餐桌上的狼藉,以及安安身上沾着的饭粒,她立刻就火了。

“张姐!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看着她好好吃饭!”

张姐连忙解释:“太太,我……”

“行了别说了!”苏清媛不耐烦地打断她,“你这个月奖金扣掉!”

她又转向安安,语气严厉。

“苏念安!跟你说过多少次,吃饭要坐好!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安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小声地抽泣着。

苏清媛的火气更大了:“哭什么哭!就知道哭!跟你那个没用的爹一模一样!”

“没用的爹”三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不知道她是在骂她的前夫,还是在指桑骂槐地骂我。

我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因为我的动作而凝固了。

03

苏清媛和张姐都看着我。

连抽泣的安安,也止住了哭声,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我。

“你要干什么?”苏清媛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安安身边。

我蹲下身,让视线和孩子平齐。

她的小脸上挂着泪珠,嘴唇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掉眼泪和嘴角的饭粒。

“别怕。”

我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到她。

“吃饭弄脏衣服很正常,叔叔小时候也经常这样。”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也许是她那双惊恐的眼睛,让我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寄人篱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少年。

安安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但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

“你不是叔叔。”

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

“妈妈说,你是爸爸。”

童言无忌,却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打在我脸上,也打在苏清媛脸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苏念安!谁让你跟他说话的!”她厉声喝道。

安安身体一抖,又想哭了。

我站起身,挡在安安面前,直视着苏清媛。

“她只是个孩子。”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别拿孩子撒气。”

苏清媛气得胸口起伏:“江亦辰,你搞清楚你的身份!”

“这是我的女儿,我怎么教育她,轮不到你来插嘴!”

“是吗?”我冷笑一声。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从昨天起,我也是她的‘父亲’。”

“既然是父亲,我就有权利管。”

“我不管你和你前夫有什么恩怨,也不管你心里有多大的火。”

“但你不该把这些情绪,发泄在一个三岁的孩子身上。”

“她什么都不懂。”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对愣在一旁的张姐说:“张姐,麻烦你带安安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张姐看了看苏清媛铁青的脸,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抱起了安安。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清媛。

我们对峙着,像两只好斗的公鸡。

“江亦辰,你长本事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第一天就想造反了?”

“这不是造反,是提醒。”

我迎着她的目光,寸步不让。

“提醒苏总,我们是合作关系。”

“合作的基础,是互相尊重。”

“你可以在外面呼风唤雨,但在家里,在我面前,至少请你装出一点‘妻子’的样子。”

“否则,我不保证我这个‘挂名父亲’,会不会在外面说漏嘴。”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知道这么做很冒险,可能会激怒她,让我刚刚到手的副总位置都保不住。

但我更清楚,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她更加看不起我,把我踩进泥里。

我要让她知道,我江亦辰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苏清媛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

她眼里的怒火,慢慢变成了冰冷的审视。

“好。”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很好。”

“江亦辰,我倒是小看你了。”

“看来,我爸选你,也不全是因为你听话。”

她说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转身回了她的房间。

又是“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甩上。

我站在原地,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后背,又是一片冰凉。

这场交锋,我赌赢了。

至少,我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点喘息的空间和最基本的尊重。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和苏清媛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苏清媛陷入了冷战。

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坐一辆车上下班,但在公司和家里,我们几乎零交流。

她不再对我颐指气使,我也恪守本分,扮演好我的司机和下属角色。

任命下来后,我正式接手了城东的项目。

这是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设计项目,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业务之一。

苏振霆把它交给我,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而陈凯,则处处给我使绊子。

项目组的会议,他作为同级,总会“主动旁听”。

我的每一个决策,他都要跳出来挑刺。

“江副总,你这个方案太保守了,完全没有亮点。”

“江副总,你考虑过成本问题吗?甲方那边能同意?”

“江副总,你刚接手,还是多听听老同事的意见吧。”

他字字句句不离“江副总”,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刚提拔上来的。

项目组里有些是他的旧部,也跟着阴阳怪气,对我阳奉阴违。

我交待下去的工作,拖拖拉拉。

我要的资料,总是缺三落四。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没有发作。

新官上任,最忌讳的就是大动干戈。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我一击致命,彻底树立威信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五,甲方要求我们提供初步的3D效果图。

这是项目启动后的第一个关键节点。

我提前两天就把任务分配了下去,让负责建模的小吴周四下班前必须完成。

周四下午,我问他进度,他说一切顺利,晚上就能发给我。

我信了。

结果,我等到晚上十一点,邮箱里依旧空空如也。

打电话给小吴,关机。

发微信,也没有回复。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立刻给项目组另一个同事小林打电话,让他帮忙去公司看看情况。

半小时后,小林回电,声音都带着哭腔。

“江总,不好了!小吴电脑里的模型文件,被格式化了!什么都没了!”

我大脑“嗡”的一声。

被格式化了!

明天就要交差,现在文件没了?

这绝对不是意外,是人为!

“小吴人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啊,从下午就没见过他了,电话也打不通!”

我挂了电话,拳头狠狠地砸在桌上。

陈凯!

一定是他!

小吴是陈凯一手带出来的人,这次划到我项目组,本来就心存不满。

陈凯肯定是许诺了他什么好处,让他演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

现在是深夜,就算我马上回公司,带着团队通宵赶工,也绝对不可能在明天完成一个全新的模型。

明天交不出东西,甲方那边无法交代,苏振霆面前我也下不来台。

到时候,陈凯再跳出来说几句风凉话,什么“年轻人难当大任”“靠关系上位果然不行”。

我这个副总的位置,还没坐热,就要成为全公司的笑话。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坐在黑暗里,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敲响了。

“江亦辰,你还不睡?”

是苏清媛的声音。

04

我打开门。

苏清媛站在门口,穿着睡衣,皱着眉看我。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房间里砸什么东西?”

她的语气依旧冲,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探究。

我没心情跟她解释,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转身走回桌边。

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空空如也的邮箱。

“没什么,公司有点事。”我疲惫地坐下。

她跟了进来,目光落在我的电脑上。

“城东的项目?”

“嗯。”

“出事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我们的关系虽然冰冷,但在这个家里,除了她,我找不到第二个人倾诉。

也许是夜深人静,人的防备心会降低。

也许是那份屈辱的协议,让我们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同谋”。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陈凯的处处刁难,到小吴的临阵消失,再到模型文件被毁。

我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嘲讽我几句。

“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还想当副总?”

或者冷漠地说一句:“那是你的事,自己解决。”

但出乎我的意料,她听完后,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拉开椅子,在我旁边坐下。

“陈凯这个人,我知道。”

她淡淡地开口。

“业务能力一般,但心术不正,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爸留着他,是为了制衡下面的人。没想到他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她竟然在帮我分析情况?

“技术部那边,有没有备份?”她问。

我摇了摇头:“建模文件太大,一般都在本地电脑操作,项目结束后才会归档到服务器。现在这个阶段,不可能有备份。”

“那就是说,只能重做?”

“嗯。”我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无力,“可时间根本来不及。”

苏清媛看着我,忽然问:“你信不信我?”

我一愣。

“什么?”

“我说,你信不信我?”她重复了一遍,眼神异常认真。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刻,我除了信她,别无选择。

我点了点头。

“好。”她站起身,“你现在,马上去技术部,找一个叫老周的人,他是技术总监。”

“你就跟他说,是我让你来的,要他立刻排查昨晚到今晚,所有登录过公司服务器,下载或删除了城东项目相关素材文件的IP地址。”

“拿到名单后,你再去找保安部,调取对应时间段,设计部办公室门口的监控录像。”

“记住,这两件事,要快,要保密。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苏振霆。”

她条理清晰,语气果断,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看着她,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那你呢?”我下意识地问。

“我?”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帮你找个能在一晚上把模型做出来的人。”

说完,她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去打电话了。

我没有再犹豫,立刻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深夜的公司,空无一人。

我按照苏清媛的吩咐,先找到了住在公司宿舍的技术总监老周。

老周睡眼惺忪地被我叫起来,一脸不耐烦。

但当我提到“苏清媛”的名字时,他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是苏总啊!您稍等,我马上查!”

他二话不说,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不到十分钟,一张IP地址的访问列表就打印了出来。

其中一个IP地址,在昨晚十点半,有一次异常的登录和删除操作。

“就是这个!”老周指着那个IP,“这个IP是我们公司内网的,地址就在设计部。”

我拿着那张纸,心跳开始加速。

我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保安室。

值班的保安也认识我,但当我提出要调监控时,他却面露难色。

“江副总,这不合规矩啊,得有苏董的批条才行。”

我直接把苏清媛搬了出来。

“是苏总让我来的,城东项目出了紧急状况,苏董那边,苏总会去解释。出了事,我担着。”

保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监控系统。

我把时间调到昨晚十点半。

监控画面里,设计部空荡荡的走廊,忽然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虽然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陈凯!

他熟练地走到小吴的工位,操作了一番电脑,几分钟后,便匆匆离开。

我用手机,清晰地录下了这段视频。

铁证如山!

我拿着证据,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快亮了。

苏清媛竟然还没睡,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在等我。

她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是一个已经初具雏形的3D模型。

“回来了?”她抬起头。

“嗯。”我把手机递给她,“都拍下来了。”

她看了视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IP访问记录,眼神冷得像刀。

“很好。”

我指了指她电脑上的模型:“这是……”

“我一个朋友,在国外做建筑设计的,我让他连夜赶出来的。”

她轻描淡写地说。

“虽然细节还不够完善,但应付今天的汇报,足够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竟然真的拉了我一把。

为什么?

是因为我们是“合作”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看不透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她合上电脑,问我。

“明天汇报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证据甩出来。”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要让陈凯身败名裂!

“蠢货。”

苏清媛毫不客气地骂了我一句。

我愣住了。

“你现在就把证据抛出去,最多只能让他滚蛋。”

她冷冷地分析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公司的老人,背后盘根错节。”

“你一个刚上位的‘皇亲国戚’,用这种手段把他搞下去,别人会怎么看你?”

“他们会说你仗势欺人,排挤异己。以后在公司,谁还敢真心跟你?”

“更重要的是,我爸虽然不喜欢陈凯,但更不喜欢公司内部失控。”

“你这么做,只会让他觉得你是个麻烦。”

她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复仇的火焰浇熄了大半。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

我只想着报复,却忽略了后果。

我的根基太浅,根本经不起这样的风浪。

“那……我该怎么办?”我有些颓然。

“忍。”

苏清媛只说了一个字。

“把这份模型,当成是你自己团队通宵做出来的。”

“明天的汇报,你要做得漂漂亮亮。”

“至于陈凯……”

她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账,要慢慢算。”

“我要的,不是让他滚蛋那么简单。”

“我要他,把他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而且,是心甘情愿地吐出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她父亲苏振霆还要可怕。

早上九点,会议室。

苏振霆、公司几个高层,还有甲方代表,悉数到场。

陈凯也赫然在列,他坐在我对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断定我今天一定交不出东西。

轮到我汇报了。

我走到投影幕前,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陈凯那幸灾乐祸的眼神。

我没有看他,而是打开了U盘。

当那个精美的3D模型清晰地呈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一片安静。

随即,是甲方代表压抑不住的赞叹。

“不错,不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我看到,陈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屏幕,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

他明明已经毁掉了一切,我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拿出这么完美的作品?

苏振霆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赞许地点了点头。

“亦辰,做得很好。”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汇报进行得非常顺利。

甲方对我们的方案非常满意,当场就表示,可以进入下一个细节设计阶段。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纷纷向我道贺,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敬佩。

他们都以为,这个模型,是我带领团队通宵奋战的结果。

只有我知道,我不过是窃取了别人的胜利果实。

而真正的功臣,此刻正坐在她的办公室里,运筹帷幄。

陈凯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鬼。

我走到他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陈总监,以后这样的惊喜,还请多来几次。”

我看到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我知道了。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猫捉老鼠的游戏。

从现在起,我才是那只猫。

接下来的日子,我仿佛变了一个人。

在公司,我不再是那个处处忍让的新任副总。

我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项目组,把那些阳奉阴违的老油条,一个个敲打过去。

有苏振霆和城东项目成功的双重加持,没人再敢对我指手画脚。

陈凯彻底蔫了。

他知道自己有把柄在我手上,每天见到我都绕着走,像老鼠见了猫。

我也不急着动他。

就像苏清媛说的,账,要慢慢算。

而我和苏清媛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之间,依然没有太多言语,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渐渐消失了。

她不再把我当成一个纯粹的“工具人”。

有时我加班晚了,会发现餐桌上留着一碗温热的汤。

有时安安吵着要听故事,她会破天荒地对我说:“你去给她讲一个。”

我开始更多地参与到安安的生活中。

给她买漂亮的公主裙,周末带她去游乐园。

安安从一开始的躲闪、害怕,到后来会怯生生地拉住我的衣角,小声地叫我“爸爸”。

每一次她叫我“爸爸”,我的心,都会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

那不是协议里的责任,而是一种真实的、柔软的触动。

我甚至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

白天在职场上厮杀,晚上回到家,有一个需要我保护的孩子,和一个关系复杂的妻子。

那天晚上,我应酬回来,喝了点酒。

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苏清媛坐在沙发上,似乎又在等我。

“你回来了。”她说。

“嗯。”我换了鞋,走过去。

“安安睡了?”

“刚睡。”

她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今天,顾彦辰来找我了。”她忽然说。

顾彦辰。

她的前夫,安安的亲生父亲。

我的心,猛地一沉。

05

我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来干什么?”

“他想要回安安的抚养权。”

苏清媛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

“他说我忙于工作,疏于照顾孩子,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他还说……他可以给安安一个完整的家。”

我心里冷笑。

完整的家?

当初是他孕期出轨,闹得人尽皆知,逼得苏清媛不得不离婚。

现在却来说要给孩子完整的家?

“他凭什么?”我问。

“就凭他姓顾。”苏清媛自嘲地笑了笑,“顾家在J省也算有头有脸,他爸和我爸还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之前我们离婚,他净身出户,也是签了协议,自愿放弃抚养权的。”

“现在突然跑回来,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我脑中灵光一闪。

“你爸?”

苏清媛看了我一眼,算是默认了。

“我爸一直觉得,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终究是个麻烦。”

“他当初同意我离婚,不过是顾彦辰做得太过分,我们苏家的脸挂不住。”

“现在风头过去了,他大概是觉得,让安安回到顾家,或者让我跟顾彦辰复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终于明白了。

苏振霆这个老狐狸,打的是这个算盘!

他让我娶苏清媛,根本不是为了给她找个依靠。

他只是需要一个临时的挡箭牌,一个听话的棋子。

一来,可以安抚苏清媛的情绪,让她安分一段时间。

二来,可以把我提拔到副总的位置,替他监视公司,打压异己。

等到时机成熟,他再让顾彦辰出面,以孩子为筹码,逼迫苏清媛妥协。

到时候,他一脚把我踹开,让苏清媛和顾彦辰复婚,两家联姻,强强联合。

而我,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穷小子,用完了,就可以随意丢弃。

好一招一石三鸟!

我从头到脚,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那你怎么想?”我看着苏清媛。

“我不可能把安安给他。”她的眼神异常坚定,“顾彦辰是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

“他根本不爱孩子,他要的,只是顾家的继承权,和我们苏家的资源。”

“所以,你需要我?”

“是。”苏清媛毫不避讳,“我需要你继续扮演好‘安安父亲’这个角色。”

“我需要我们一家三口,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得幸福美满,牢不可破。”

“只有这样,顾彦辰才没有插足的借口,我爸才不敢轻易动我。”

我看着她。

灯光下,她坚强的外表下,透出一丝疲惫和脆弱。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盟。

被同一个男人算计,推到命运的悬崖边。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抱团取暖,背水一战。

“好。”我点了点头,“我帮你。”

这不是为了那份协议,也不是为了钱和房子。

是为了那个会怯生生地叫我“爸爸”的小女孩。

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会让苏振霆得逞。

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

“不过,光是防守还不够。”我看着苏清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得主动出击。”

苏清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出击?”

“苏振霆和顾彦辰,他们最在乎的是什么?”我问。

“钱和权。”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就从这里下手。”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城东的项目,现在是我在负责。这是公司最大的项目,也是苏振霆最看重的业绩。”

“而顾彦辰家里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在竞争城南一块地?”

苏清媛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没错。”我打断她,“我要让他们的如意算盘,全都落空。”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江亦辰,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从那天起,我和苏清媛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我们不再是单纯的协议夫妻,而成了并肩作战的盟友。

我们开始在书房里一起讨论到深夜。

她利用她在公司的资源和人脉,帮我打通各个关节。

我则用我的专业能力,把城东的项目牢牢抓在手里。

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白天,我是雷厉风行的江副总,她是高冷干练的苏总。

晚上,我们是密谋反击的同盟。

为了让“恩爱夫妻”的形象更加逼真,我们开始一起出席各种公开场合。

公司年会,商业酒会,甚至家庭聚会。

我会体贴地为她披上外套,她会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在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对璧人。

尤其是苏振霆,看到我们“关系融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不知道,我们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地挖着他的墙角。

而陈凯,成了我手里的第一张牌。

我把他叫到办公室。

“陈总监,坐。”

他战战兢兢地坐下,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江副总,您……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笑了笑,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别紧张。”

“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陈凯愣住了。

“合作?”

“对。”我把那段监控视频,和IP登录记录,放在他面前。

“这些东西,我想你应该不陌生吧?”

陈凯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他扑通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江副总!我……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您饶了我这次吧!”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饶了你?”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陈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您说!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我笑了笑。

“我听说,你跟顾彦辰的助理,是大学同学?”

陈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一边是身败名裂,一边是出卖朋友。

我没有催他。

我只是把那些证据,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着牙说:

“是。”

“他叫李伟,我们关系……还不错。”

“很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要你,通过他,帮我拿到顾氏集团竞标城南项目的全部底牌。”

“事成之后,这些东西,我会当着你的面,全部销毁。”

“而且,城东项目,我可以分一部分给你。”

我给了他一根胡萝卜。

陈凯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对利益的渴望。

我知道,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可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接下来的两周,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凯那边,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以叙旧为名,几次三番地约那个叫李伟的助理喝酒,旁敲侧击,套出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顾氏集团的报价底线,技术方案的亮点,甚至连他们请来站台的专家背景,都被他打探得一清二楚。

我把这些情报,匿名发给了顾氏集团在城南项目上的最大竞争对手——周氏集团。

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董,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和我父亲那一辈人有些交情,在几次商业活动上,我们有过几面之缘。

他似乎很欣赏我,曾经半开玩笑地对苏振霆说:“老苏,你这个女婿不错,有我年轻时的影子。”

我赌他拿到这些东西,一定会好好利用。

果不其然,几天后,城南项目竞标结果公布。

周氏集团以微弱的优势,险胜顾氏,拿下了那块价值几十亿的地。

消息传来,顾彦辰当场气得摔了手机。

我能想象他和他父亲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们为了这个项目,筹备了近半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不惜动用关系打压对手。

结果,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而我,只是动了动手指,就让他们损失惨重。

这只是第一步。

好戏,还在后头。

晚上回到家,苏清媛正在陪安安搭积木。

看到我回来,她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对我笑。

虽然很淡,但很真实。

“干得不错。”她说。

“谢谢夸奖。”我也笑了。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爸爸!”

安安看到我,丢下积木,迈着小短腿朝我跑过来。

她一把抱住我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你看!我和妈妈搭的城堡!”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

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股奶香味。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融化了。

我抱着她,走到那座积木城堡前。

“真漂亮。”我由衷地赞叹。

“是爸爸教我搭的!”安安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我愣了一下,看向苏清媛。

苏清媛的脸颊,似乎有些微微发红。

她避开我的目光,假装整理积木,小声说:“她非要说是你教的。”

我笑了。

这几个月来,只要有空,我就会陪安安玩。

教她认字,给她讲故事,陪她搭积木。

我只是想完成协议里的任务,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

却没想到,在孩子心里,我已经成了她真正的“爸爸”。

那一晚,我们三个人,第一次像一个真正的家庭一样,围在一起,玩了很久。

温暖的灯光下,安安的笑声清脆悦耳。

我看着身边脸上带着柔和笑意的苏清媛,忽然有了一丝恍惚。

如果这一切,不是一场交易,该有多好。

第二天,苏振霆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06

“坐。”

苏振霆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

我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为什么找我。

“城南那块地,被周氏拿下了。”他开门见山,死死地盯着我,“顾家损失惨重。”

“我听说了。”我平静地回答。

“你听说了?”苏振霆冷笑一声,“江亦辰,你别跟我装糊涂!”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是不是你干的?”

我抬起头,迎上他愤怒的目光,不卑不亢。

“爸,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竞标这种事,有输有赢,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苏振霆气得笑了起来,“顾家的底牌,被人摸得一清二楚!周氏的报价,就比他们高了那么一点点!这叫正常?”

他身体前倾,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我把你提上来,是让你帮我做事,不是让你在背后捅我刀子!”

“我让你娶清媛,是让你安抚她,不是让你联合她来对付我!”

图穷匕见了。

他终于不装了。

我心里一片冰冷,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委屈。

“爸,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对您,对公司,一直忠心耿耿。”

“城东的项目,我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

“至于清媛,我更是把她和安安捧在手心里,就怕她们受一点委屈。”

“顾家和周氏的恩怨,我一个做下属的,哪有资格插手?又哪有那个本事?”

我的演技,炉火纯青。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

苏振霆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我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苏振霆才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的怒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审视。

“最好不是你。”

他敲了敲桌子,一字一句地说。

“江亦辰,我能把你捧起来,也就能把你踩下去。”

“别做让我失望的事。”

“我明白。”我低下头,做出恭顺的样子。

“行了,出去吧。”他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我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就在我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忽然又开口了。

“这个周末,带上清媛和安安,回顾家老宅吃个饭。”

我的后背,瞬间僵硬。

回顾家?

“顾家的老爷子,想见见安安。”

苏振霆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和清媛,也该跟亲家多走动走动。”

“亲家”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我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走出办公室,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鸿门宴。

这是赤裸裸的鸿门宴。

苏振霆这是在敲打我,也是在逼迫苏清媛。

他要用顾家的势力,用孩子,来重新掌控局面。

我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清媛。

她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去。”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我倒要看看,他们父子俩,想唱哪出戏。”

她看向我:“你怕吗?”

我笑了笑:“有你在,我怕什么?”

这不是恭维,是真心话。

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让我对这个女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带有尖刺的玫瑰。

美丽,却也致命。

周末,我开着那辆白色的宝马,载着苏清媛和安安,前往顾家老宅。

为了演好这场戏,苏清媛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身裁剪得体的香奈儿套装,配上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像个高傲的女王。

我也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安安穿着我给她买的公主裙,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

我从后视镜里,对她做了个鬼脸。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顾家老宅,坐落在本市最贵的别墅区。

独栋的法式别墅,带着一个巨大的花园,尽显豪奢。

07

车刚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顾彦辰。

他今天也穿得人模狗样,头发上抹了发胶,油光可鉴。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径直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清媛,安安,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苏清媛没理他,自己下了车。

顾彦辰也不尴尬,弯腰想去抱安安。

“安安,想爸爸了没有?”

安安往后一缩,小脸埋进我的怀里,紧紧抱住我的脖子,不肯撒手。

“爸爸……”她小声地叫我。

顾彦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抱着安安,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顾先生,好久不见。”

“孩子怕生,让你见笑了。”

我的话,像一把软刀子,插进他的心脏。

顾彦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他死死盯着我怀里的安安,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安安,我才是你爸爸啊。”他试图放柔语气,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安往我怀里缩得更紧了,小脑袋埋在我的颈窝,小声嘀咕:“你不是,他才是我爸爸。”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顾彦辰的心里。

评论列表

用户18xxx12
用户18xxx12 1
2026-02-21 19:34
感情线设计的曲曲弯弯,于逻辑上有些别扭。有为精彩而精彩的感觉,不太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