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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夫想娶平妻?你把我女帝尊严当摆设?

我是大燕朝新任女帝,力排众议立戏子为皇夫,已是恩赐。封后当日,礼官刚唱罢贺词,小黄门匆匆来报说宫门口跪着一位身怀六甲的青

我是大燕朝新任女帝,力排众议立戏子为皇夫,已是恩赐。

封后当日,礼官刚唱罢贺词,小黄门匆匆来报说宫门口跪着一位身怀六甲的青楼女子。

皇夫沈长风一身红灼灼的喜服,长身玉立地站在我面前,一脸认真。

“陛下,阿妩是我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她当年为了来寻赶考我的,才意外沦落风尘。如今她寻着我了,我又得陛下青睐。”

“能否容许她进宫,做平妻?我愿为陛下当牛做马。”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沈长风的爹端着老公公的架势,指着我说道。

“阿妩是咱家的恩人,陛下既是咱家的儿媳妇当念阿妩的恩。”

“不过是多一个女人,陛下难道连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吗?”

他家的亲戚跪了一地。

“请陛下开恩!”

我站在大殿之上,看着被请进来的大腹便便的女人,又看向沈长风那近乎恳求的表情。

随即长袖一挥。

我立刻命人将他手中的凤印收回,搁在匣子里,再将一干人等请出宫。

“沈长风,你要报恩,朕不反对。”

“但今日大婚,你把人带到这来想逼迫朕把她也接进宫,方便你们厮混,那便是在欺君。”

“朕没诛尔等九族,已算皇恩浩荡了!”

1

“陛下非要这么绝情吗?”

“臣只是将她当成妹妹,哥哥收留妹妹难道还有错了?”

沈长风上前一步。

他那张清风朗月般的脸,微微蹙眉,便生出万千风情。

想当初,我去梨园看戏,一眼相中的便是他这张无声却似说不完惆怅的脸。

叫人不禁心生怜悯。

但我还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

我站在长阶上,凤眸睥睨着这位大燕朝第一戏子,百姓口中命好得让人羡慕的奇男子。

他此刻,脸上哪有半点深情。

全是被满朝文武看了笑话的恼怒。

“绝情?”

我龙袍一掀,转身坐到龙椅上,语气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朕的好皇夫在大婚当日,纵容青楼女子挺孕肚来朕跟前逼宫,朕没诛尔等九族已算仁慈。”

“你竟然还敢说朕绝情?”

“你看看这满朝文武,哪一个敢这么说话,你便知道朕平日有多宠你了!”

沈长风动了动嘴唇,一时有些接不上话。

但他很快又软了态度,改与我说道理。

“阿柔,你不知道。”

“我自幼母亲便去世了,父亲身体大不如前,所以好些家务活都是阿妩在帮衬。”

“她与我家有恩,且我们早年有过婚约。”

“那日,我答应考中功名便来娶她,谁知中途出了茬子,我俩再见时,她已沦落风尘,我也入了宫。”

“我沈长风虽是戏子,身份卑贱,但我也懂知恩图报的道理。”

“若我此时看着阿妩受苦,自己却进宫享福,我还是人嘛我!”

他这番至情至性的陈词,简直感天动地。

就连满朝文武都开始松动了。

原本全都低着头假装不存在的老臣们,一个两个的抬起头怜悯的目光在沈长风和那名女子身上流转。

阿妩极擅长审时度势。

她趁此机会抚着肚子,缓缓拜倒,模样可怜得就跟无家可归的小野猫似的。

“长风哥哥,你别再为我跟陛下闹不合了。”

她眼泪说来就来,字字句句都在为别人着想。

“你我都是草芥之身,你能得陛下青睐嫁入皇室已是天大的福气。”

“莫要再为我与陛下生出嫌隙,丢了这泼天的富贵。”

“我们两个,只要有一个过得好,便好。”

“长风哥哥,阿妩回去了。”

“陛下,民女不会来破坏您跟长风哥哥,您莫要与他置气。”

她说着,又是重重一拜,然后站起身来泪眼婆娑地朝殿外走去。

沈长风心疼得拳头都攥紧了,他一只脚已经忍不住跟上去了,但想到我在场,又生生停住了。

他转过身来,红着眼咬牙切齿地对我说,“都说天家无情,我以为陛下会是例外,没想到是我想错了。”

“我不过是求你给阿妩一个容身之所,又不是要星星要月亮,这都不可以吗?”

“满宫那么多座宫殿,为何就不能多她一个。”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整个天下的臣民都是你的,阿妩也是你的。你就这样欺负你的子民吗?”

我看着大殿上唯一敢这样对我讲话的男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反而觉得好笑。

开始给朕上高度了,嗯?

“沈长风,你说只要容身之处,那就是不需要平妻?收留她,哪怕是做牛做马,只要有片瓦遮身就行,是吧?”

“那朕真要她做牛做马了,你又当如何?”

沈长风愤恨的眼神猛地一滞。

我嘴角微弯。

“那么多空殿,都是留给主子的。你要朕许给她住,那便是要给她一个身份咯?那就不是做牛做马来了,而是要荣华富贵来了。”

我身往前倾,俯视着长阶下的沈长风。

“其实真要荣华富贵,朕也不是不能给。”

“但你在满朝文武面前,如此逼朕,简直是欺君罔上。朕没要了你九族的命都是格外开恩了。”

“还敢指责朕?”

沈长风被我一番话震慑地连连后退,突然之间他眼神清明了,好像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了。

但此时,那些原本与朕作对的老臣开始搅浑水了。

2

朕这皇帝是从母皇手里继承来的。

母皇的皇位则是从皇兄那继承来的。

早年间,父皇操劳国事导致英年早逝,新登基的皇兄御驾亲征死在了沙场。

母皇力排众议自立为帝,后又传位给我。

朝堂上的老臣,有一半不赞成女子为帝。

母皇在时,碍于她的雷霆手段,也就忍了。

到朕登基,他们便想尽办法地对付朕。

这件事一出,简直给了他们极大的发挥空间。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却连家务事都处理不好,如何处理朝政啊?”

为首的,朕的皇叔开始煽动群臣。

“就是啊,依臣之间,不如直接把这些得寸进尺的贱民拖出去砍了,省得跟他们废话了。”

也有老阴阳家上来阴阳我了。

“诸位大臣懂个屁啊,陛下放着世家公子不要,非要立一个戏子为皇夫,摆明了是真爱咯。”

“既是真爱,陛下何不爱屋及乌,把这名青楼女子也抬进宫,封个公主什么的。往后陛下一家三口便能永远在一起了。”

“陛下,你若做不好这个皇帝,不如就退位让贤吧。”

提到退位让贤,越来越多朝臣开始逼朕了。

一时间,舆论直接从沈长风带青楼女子逼宫这件事,变成了满朝文武逼朕退位这件事。

沈长风站在大殿之上,原本还有些畏惧我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天不怕地不怕起来。

他仿佛在说:看吧,让你不答应我,要是早点答应我这件事就早收场,何至于现在这般境地。

现在好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目光逡巡了一圈,抬手将匣子里的凤印砸了出去,瞬间,自龙椅后面的密道里涌出数千暗卫,包围了整个大殿。

我能稳坐帝位,自然是有些手段的,只是寻常我都扮演着以德服人的好皇帝形象罢了。

“诸位爱卿可还有话要说?”

爱卿们沉没了。

我又看向沈长风。

“你可还有话要说?”

沈长风支支吾吾地连说好几个,“没”字。

最后被我扔出了大殿。

连同他们全家。

但下一刻。

“太皇太后驾到——”

3

我的皇祖母被左右两个宫女搀扶着,一步一步迈进大殿。

她虽已是八十八岁高龄,但精神矍铄,耳聪目明。

弄不好,朕都驾崩了,她还能再活二三十年。

朕知道她来做什么。

裹乱。

“皇上,你一意孤行要立一个戏子为皇夫,已是有损皇室脸面。”

“也罢,坊间都说你俩是真爱,还编了一段又一段佳话,哀家忍了。”

“可如今,封后大典尚未结束,你又要把人赶出去。你要天下臣民如何看?”

皇祖母气得老脸鼓鼓,身旁的宫女赶忙为她抚胸顺气。

她并非真的为我,为皇室着想。

她是故意想把沈长风和那个青楼女子都塞进宫,让我们三斗法,斗到最后,她就能借机让她的爱孙登基了。

“我们李氏江山的后位虽然没出过平民,但现在既然连女帝都出了两代了,后位为何就不能是平民?”

“你既已昭告天下,那这男后不论如何都得是沈长风。”

“你先把封后大典的章程都走完,过后若实在不喜,你再另册男妃便是。”

她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并且,还占了极大的理。

我再反对,那就成了不顾大局,不知轻重,任性妄为的刁蛮女子了,更不配为皇帝了。

沈长风见我的祖母都站在了他这边,瞬间来了底气。

他一把推开请他出去的护卫,转身折回。

“阿柔,皇祖母都这么劝了,不如咱们就各退让一步吧。”

“你我二人走到今天也是不易,你若负气将我推开。”

“往后哪里还能寻到我这样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何况,你我二人的事已经昭告天下了,突然悔婚,有损您的龙威。”

我端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有损龙威?”

我嗤笑一声,眼里已然没有了一点对他的情谊。

“朕的龙威何须用你一个戏子来立?”

沈长风气结,因为他最反感有人说他是戏子了。

这简直是把他往泥地里摁。

“长风哥哥,你别动怒。”

阿妩也一把推开跟前的护卫,转身折回来。

她一手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轻拽沈长风的袖子,乍一看他俩才是一家子。

“陛下她也是女人,她难免会吃醋的。”

“她不是真心要羞辱你,只是看不得你对我好罢了。”

“陛下,长风哥哥,你俩好好的。阿妩无所谓去哪。”

她嘴上说着无所谓去哪,但眼泪却扑簌簌地掉下来,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抖。

她那份隐忍和委屈,把沈长风的心都泡化了。

他猛地冲上长阶,双手拍在龙案上,与我对骂。

“李柔!你别太过分了!”

他连陛下都不喊了,直接叫我李柔。

“我沈长风虽是一介戏子,配你不上。但你以为那些个世家公子就真愿意嫁你吗?”

“满朝文武有多少人想把你拉下帝位,换七王爷家的世子上去。他们又岂肯将他们的宝贝儿子嫁给你。”

“所以,我能要你已经不错了,你也别嫌我拖家带口。”

此话一出,满朝皆寂。

只因方才大臣们再怎么反对朕,再怎么让朕退位让贤也决计不敢将九皇叔家的堂弟说出来。

不说,可以当做是朝臣们的一时之气,可以揭过去。

可一旦说了,那就意味着朝臣们是真想谋反啊。

更何况还让沈长风这一介戏子都知道了。

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太皇太后在一旁并未出声呵斥,反而嘴角上扬。

显然,这正合她的意。

她和那些赞成男帝的大臣们一样,一门心思想把我拉下去,把堂弟换上来。

“皇夫说的颇有几分道理。”

皇祖母由宫人搀着,缓缓走上长阶,走到我的龙椅前。

碍于她是我的长辈,我只能站起身,让座给她。

她坐下,仰头训我。

“陛下,哀家劝你少折腾些。”

“趁着此事尚未传扬出去,赶紧把封后大典的仪式照常结束掉,然后把他那个什么青梅竹马的义妹,随便找个空殿安置了。”

“这件事也就算告一段落。”

“要不然,哀家可就考虑废帝了。”

“陛下就算有这些暗卫护着,难不成他们还能把哀家一块砍了?”

她话音掷地有声地落下。

朝堂上那些支持废帝的老臣再次跃跃欲试。

“陛下今日若在大殿上截杀臣等。”

“臣等背后的世家力量,即刻攻入皇宫拥立新君。”

“臣等附议。”

一众大臣呼啦啦地跪倒一片,大有我不答应就鱼死网破之势。

“阿柔,别任性了。”

沈长风朝我伸出手来,端得是一副不计前嫌君子之态,但嘴角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你没得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