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几个民族主义政党在相互抱团取暖。它们在民意支持方面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滑趋势,选民们都在忙着担忧物价上涨以及看病就医方面的事情,没有太多精力关注独立运动。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开展峰会,本质上是想刷一刷自身的存在感。
在苏格兰这个地区,斯特金辞职之后由斯温尼接手了相关事务。不过苏格兰民族党在五月份的大选当中丢失了相当一部分议会席位,需要借助绿党的力量来稳住议会的局面。斯温尼需要制造出较大的动静来转移外界的视线,不然党内就会爆发一定程度的内讧问题。
在威尔士这个地区,威尔士党打破了工党长达百年的统治局面,不过只拿到了43个席位,没有超过半数。约沃思在担任首席大臣这个职位的时候心里相对较为心虚,急需从伦敦方面争取到一定的权限,来证明自己并没有白干一场。
北爱尔兰的情况则相对更为复杂一些。新芬党虽然是第一大党的地位,不过鉴于和平协议方面的相关限制,它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奥尼尔想把统一公投这个事情推动起来,需要得到北爱尔兰以及爱尔兰这两边的同意,这个难度比想象中的要大一些。
这三个人在核心目标方面是不一样的:苏格兰想要独立建国,北爱尔兰想要加入爱尔兰,威尔士最多也就是想要自治权。坐在一张桌子上各自怀揣着各自的想法,这种联盟关系相当脆弱。
英国新首相安迪·伯纳姆刚刚上任不久,他曾经在曼彻斯特开展过权力下放方面的工作,三个地区觉得能从当中捞到一些好处。不过伯纳姆手里也没有足够的资金,英国的财政状况相对较为吃紧,公共服务方面的窟窿也越来越大。
他最近在苏格兰公投这个问题上的表态相对较为摇摆,一会说不行,一会又说可以谈一谈。这种态度让民族主义政党觉得有机可乘,从而逼迫他做出让步。
最大的问题在于英国没有成文宪法。其他国家在权力分配方面有宪法作为支撑,英国全靠惯例以及协议来维持,这给各方留下了相互扯皮的空间。三个地区今天要这个方面的权力,明天要那个方面的权力,伦敦方面没有办法一口回绝掉。
民调方面的数据也相对比较有意思。在2014年苏格兰独立公投的时候,支持独立的年轻人相对较多。现在生活成本上涨了,大家更加关心NHS以及暖气费方面的事情,独立的热情被现实浇了一盆凉水。
威尔士就更不用提了,支持完全独立的人长期不到三成这个比例。他们抱怨自身的权限不如曼彻斯特市长,不过这个说法是不太对的。北爱尔兰拥有独立的司法以及警察系统,那是借助和平协议换来的。威尔士是英格兰法律体系当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一点一点地把权力下放出来,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这次卡迪夫峰会被媒体说成了英国要散伙,不过笔者觉得这是一场"没有子弹的战争"。三个地区的首脑在台上握了握手,在台面之下并没有共同的终极目标。一旦伯纳姆给出财政方面的甜头,这个联盟马上就会散掉。
伯纳姆想把管理英格兰城市的办法运用起来,来解决联合王国的宪制危机,这个做法是行不通的。地方分权这个事情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威斯敏斯特方面的主权让渡牵扯到了宪法的核心层面。他如果真的敢在这个方面有所动作,保守党以及工党的强硬派能把他撕碎。
真正的危机不是英国的分裂,而是英国的瘫痪。在未来的几年当中,伦敦要么不断做出让步来维持统一,要么采取强硬手段逼得地方造反。不管怎么选择都是内部消耗,拖累了经济的增长以及国际方面的影响力,这才是最为要命的事情。
卡迪夫峰会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英国在脱欧之后身份认同方面的迷失。苏格兰觉得英格兰拖了后腿,北爱尔兰觉得自己被夹在了中间,威尔士嫌自己说了不算数。各管各的账目,谁也不服谁。
英国缺的不是一次次备忘录文件,而是在全国共识之下开展宪制重构,需要从法理层面重新定义联合王国各成员的位置。不然的话,后面的危机只会更加猛烈。
不过说句实在话,这种重构工作太难了。没有成文宪法的存在,连谈判桌都没办法确定好。政客们更愿意打嘴炮来捞取选票,没有人愿意干那种吃苦不讨好的活计。所以卡迪夫峰会之后,大概率还是老样子,吵上一阵子,凉上一阵子,然后再接着吵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