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闲着无事,打算把和老公顾淮的云相册废片删掉。
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个同步提示:【“给宝宝的第一份礼物”已上传】。
我点开,是一张B超单的照片,拍摄角度很讲究,旁边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玫瑰。
照片备注写着:“淮,宝宝很健康哦,并且想你这个爸爸啦~”
我攥紧手机,立刻拨通了在外出差顾淮的电话。
“我们的云相册里,怎么多了张B超单?”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他轻松的笑声:“哦,你说那个啊,我一个哥们的,他老婆怀了,发给我沾沾喜气,估计不小心点到同步了。你别乱想。”
我笑着说好,挂了电话。
然后,我点开那张照片的详细信息。
拍摄地点:我们的卧室。
1
昨晚九点,他明明告诉我,他正在跟客户开会,让我早点睡。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恶心,开始翻看最近同步的照片。
很多,很杂。
大部分是我拍的建筑设计图,还有一些生活随拍。
直到我翻到一周前,一张他发给我的自拍。
照片里,他穿着我给他买的衬衫,坐在酒店房间里,背后是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配文是:「老婆,刚到酒店,累死了,想你。」
我当时还回他:「辛苦了,早点休息。」
现在,我点开这张照片的详细信息。
拍摄地点:本市,距离我们家不到五公里的维也纳酒店。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原来他所谓的出差,就是换个地方,跟他的弟媳颠鸾倒凤。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微信。
「小晚啊,晚上带点水果过来吃饭吧,瑶瑶今天不舒服,我炖了鸡汤给她补补。」
我看着那条信息,忽然就笑了。
笑意冰冷。
我说:「好啊,妈。」
我拎着一篮进口水果,按响了婆婆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顾伟,顾淮的弟弟。

他看到我,憨厚地笑了笑:“嫂子来了。”
我点头进去,婆婆正从厨房端着一碗鸡汤出来,看到我,脸上堆满了笑。
“小晚来啦,快坐。瑶瑶今天身子乏,在房间里躺着呢。”
她说着,端了鸡汤就往次卧去,嘴里还念叨着:“我的乖孙哦,可要好好长。”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婆婆在房间里对张瑶无微不至的关怀,心脏沉甸甸地坠着,又冷又麻。
我和顾淮结婚三年,一直没要孩子。
因为我的事业正处在上升期,一个名为「天际中心」的建筑项目,是我呕心沥血两年的成果,马上就要进入最终评审阶段。
顾淮一直很支持我,说孩子的事不急。
婆婆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看到张瑶,那眼神里的羡慕和对我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现在我才明白,不是不急,是早就有了更优选。
顾伟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对面,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嫂子,我哥这次出差顺利吗?”
“挺顺利的。”我端起水杯,视线轻轻扫过次卧的门,“瑶瑶怎么了?去医院看了吗?”
顾伟的脸瞬间红了,挠着头傻笑:“还没,瑶瑶说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歇歇就好。”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瑶被婆婆扶着从房间里出来。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脸色有些苍白。
她的目光和我一触,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脸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
“嫂子来了。”
“嗯,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紧?”我关切地问,语气温柔。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她说着,一只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另一只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串碧玺手链,颜色艳丽,一看就价值不菲。
上个月顾淮过生日,我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什么都不要,反而送了我一支钢笔。
他说:“我老婆是未来的大建筑师,这支笔才配得上你。”
后来我无意中看到他的信用卡账单,有一笔五万块的珠宝消费。
我问他,他说是给婆婆买的,哄老太太开心。
现在,这条“送给婆婆”的手链,正戴在张瑶的手上。
婆婆的视线黏在那手链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还是阿淮有心,知道瑶瑶喜欢这个,特地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我们家阿淮啊,就是会疼人。”
她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
“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管。”
张瑶立刻出来打圆场,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来:“妈,你别这么说嫂子,嫂子事业心强是好事。”
她说完,还对我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仿佛她才是这个家里最善良、最无辜的人。
我笑了。
“妈说得对。”
我放下水杯,缓缓站起身,打破了这虚伪的和谐。
“我就是太专注工作了,是该多关心关心家里的事。”
我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张瑶手腕的那串碧玺上。
“比如,我该关心一下,我老公花五万块买的手链,到底戴在了谁的手上。”
2
婆婆和张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看着张瑶,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毕竟有些东西,戴在小偷的手上,真是脏了它的光。
血色瞬间从张瑶脸上褪尽。
婆婆没听懂我话里的机锋,只当是我在无理取闹,那张堆满褶子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苏晚,你这是什么态度?阿淮送给瑶瑶的东西,就是瑶瑶的!你别以为自己挣两个钱就了不起了,在家里横,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
顾伟也跟着站起来,眉头紧锁:「嫂子,瑶瑶身体不舒服,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我看着这一家子。
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蠢得真心实意,还有一个护短护到了骨子里。
真是可笑。
「我累了。」
我不想再浪费口舌,转身就走。
身后,婆婆的咒骂声尖锐地传来:「反了天了!什么教养!娶了这种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回到那个冰冷空旷的家,我打开了电脑。
登录了那个我和顾淮曾经用来存放甜蜜照片和重要文件的共用邮箱。
我在搜索框里,一字一顿地敲下——「天际中心」。
屏幕上跳出了一封封邮件。
发件人,顾淮。
收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
我点开了第一封。
日期是三个月前。
附件是我呕心沥血画出的「天际中心」初步设计稿。
邮件正文写着:「瑶瑶,这是初稿,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我们再沟通。」
我的指尖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点开第二封。
日期是两个月前。
附件是修改后的结构图和效果图。
顾淮写:「按你说的,把中庭的采光改了,这样更通透。你觉得呢?」
第三封。
第四封。
……
最后一封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三天前。
就是他所谓「出差」的那天。
附件里,是我最终版的完整设计方案,包含所有核心技术参数和材料清单。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宝贝,都搞定了。等着看好戏吧。」
那一行字,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我的视线钻进大脑,四肢百骸都僵住了,连指尖都透着凉意。
他背叛的,何止是我们的婚姻。

他伙同他的家人,用最温柔的姿态,偷走了我的事业,我的梦想,我的一切。
「天际中心」,那是我从毕业起就刻在心里的名字,是我熬过上百个不眠之夜,用上千张废稿堆砌出的孩子。
现在,我的丈夫,要把我的事业,亲手送到另一个女人面前,让她踩着我的心血和尸骨,去换取她的锦绣前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撕心裂肺。
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狼狈不堪的女人。
镜中的女人,眼底的脆弱寸寸碎裂,只剩下淬了寒冰的锋芒。
顾淮,张瑶。
你们不是想要吗?
我给你们。
你们,最好能接得住。
我回到电脑前,拨通了好友林薇的电话。
她是业内最顶尖的离婚律师,冷静,强悍,从无败绩。
「林薇,」电话接通,我声音平静,「帮我查两个人,顾淮和张瑶。」
林薇的效率高得惊人。
第二天下午,一个牛皮纸袋就放在了我面前的咖啡桌上。
「苏晚,」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里面的东西,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扯开封口。
第一页,是顾淮和张瑶的酒店开房记录。
从半年前开始,密密麻麻,每周至少两次。
从精品酒店到五星套房,地点遍布全城。
第二页,是顾淮的私人账户消费记录。
他给张瑶买的包,买的首饰,买的限量款衣服,总额超过了七位数。
而他送给我最贵的礼物,是那支标价五千块的钢笔。
多么讽刺。
第三页,是一家公司的注册信息。
公司名:「瑶光设计」。
法人代表:张瑶。
但公司的注册,用的是我的身份证信息。
他用我的身份,为他的情人,开了一家公司。
这意味着,一旦这家公司出现任何法律纠纷或债务问题,承担一切责任的人,是我。
3
「还远不止这些。」林薇的手指,点在最后一页的银行流水单上。
「从半年前开始,顾淮就在系统性地转移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大部分资金,都流向了这家『瑶光设计』的对公账户。」
我问:「他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平静得不像话。
「釜底抽薪。」林薇一针见血,「先用你的钱和作品,把张瑶和她的『瑶光设计』捧上神坛。然后,把你和他的共同公司做成空壳,宣布破产,让你净身出户的同时,再背上一屁股还不清的债。」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数字。
我认识顾淮五年,结婚三年。
我曾以为,他是我生命里的光。
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开车穿越半个城市来接我。
他会记得我每一个生理期,提前给我备好红糖水和暖宝宝。
他把我照顾得像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公主,让我天真地以为,自己嫁给了世间最完美的爱情。
原来,那不是爱。
那是长达数年的,精心伪装。
他一边对我无微不至,一边在背后,磨着最利的刀。
「苏晚,你打算怎么办?」林薇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我合上文件袋,抬起头。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薇,帮我准备离婚协议。」
「还要他们一家,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天际中心」的最终方案评审会,就在下周。
那是他们准备好的华丽舞台。
也该是,我亲手拉下帷幕的时候了。
评审会当天,我选了一条正红色的连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