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卫工在医院缴不起手术费,院长看到她的工作证后,亲自推着轮椅送她进手术室
......
「交不起就签字转院,别耽误我们床位。」
收费员冷笑着把单子推回来,看都不看角落里那个浑身湿透的环卫工。
李桂芳疼得直发抖,摸遍全身只有三百块钱。
她干了十五年环卫,每月工资两千八,自己只留五百,
剩下的全捐给了白血病儿童。
如今她自己病倒了,却连一万二的手术费都交不起。
可没想到的是,当院长看到那张二十年前的旧报纸时,
那个冷嘲热讽她的收费员,竟在她病房门口跪了整整一夜……
1
凌晨四点,暴雨如注。
整座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
李桂芳穿着橙色的环卫工作服,推着垃圾车,在雨中清扫马路。
她今年五十二岁,干这份工作已经十五年了。
风吹得雨伞根本撑不住,她索性不打了。
反正衣服湿透是常有的事。
突然,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
李桂芳扶住垃圾车,疼得直冒冷汗。
她以为是老毛病犯了,忍一忍就能过去。
可这次不一样,痛得她腿都软了。
她咬着牙,硬撑着把垃圾车推到路边。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挡路,早高峰要堵车。
然后,她就倒下了。
路过的出租车司机发现了她,赶紧把她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
司机是个好心人,帮她挂了急诊号才离开。
李桂芳躺在急诊室的长椅上,浑身湿透,疼得发抖。
她想喊人,又不知道该喊谁。
旁边围了一圈医生护士,正忙着照顾一位穿貂皮大衣的女人。
那女人嗓门很大,嚷嚷着自己打了美容针过敏。
「我要见你们主任!我要最好的专家!」
医护人员点头哈腰,生怕怠慢了她。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环卫工。
李桂芳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劲。
她只能蹲在墙角,像一只被淋湿的流浪猫。
收费窗口的小姑娘瞥了她一眼,皱起眉头。
「那边排队去,别把地弄脏了。」
李桂芳低头看了看自己,工作服上全是泥水。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好不容易轮到她看诊,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
「急性阑尾炎,必须尽快手术,再拖下去有穿孔风险。」
李桂芳心里一紧:「医生,大概要多少钱?」
医生没回答,让她先去缴费。
收费窗口的小姑娘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
「押金一万二,不含后续治疗费用。刷卡还是现金?」
一万二。
李桂芳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摸遍了全身口袋,只有三百块皱巴巴的零钱。
那是她留着买菜的生活费。
「姑娘,我是环卫工,家里实在困难……」
她试图解释自己的处境。
丈夫十年前在工地出了事故,人没了,赔了八万块。
那笔钱全用来给儿子治腿了。
儿子小时候被车撞过,落下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
现在儿子在一家电脑维修店打工,懂事得让人心疼。
娘俩住在城中村的平房里,月租三百,刚好是她一个月的伙食费。
她每月工资两千八,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剩下的都攒着。
可攒来攒去,手里也没攒下几个钱。
话还没说完,收费员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这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交不起就签字转院,别耽误我们床位。」
李桂芳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转院?转去哪里?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掏出那部用了七八年的老人机。
屏幕上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
她翻着通讯录,想着该给谁打电话。
这些年,她帮过不少人。
邻居老张儿子结婚那年,她借了五千块随份子。
工友孙姐的丈夫出了车祸,她把攒了两年的八千块全给了人家。
还有医院白血病病房的那些孩子,她每月都偷偷捐两百块钱。
她从不声张,也从没想过要回报。
可现在,她只是想借一万块钱,救自己的命。
应该会有人帮她吧?
她这样想着,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老张啊,我是桂芳……」
那边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说道:
「哎呀,桂芳啊,不方便,改天再说啊!」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响着,李桂芳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她又拨了一遍,这次没人接。
腹部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这才只是第一个电话。
2
李桂芳靠在墙角,缓了缓神,又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这次她想好了怎么开口。
她要借一万块,等发了工资就还,分期还也行。
电话接通了,是邻居老张。
三年前,老张的儿子结婚,彩礼钱差了一大截。
老张急得团团转,到处借钱,没人肯借。
李桂芳二话没说,把自己攒的五千块塞给了他。
「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不急。」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老张感动得差点给她跪下,说这辈子忘不了她的恩情。
三年过去了,那五千块钱,老张一分没还。
李桂芳也从没提过。
电话里,老张的声音有些闪躲。
「桂芳啊,不是我不帮你,最近手头确实紧……」
「你再问问别人吧,问问别人。」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
李桂芳握着手机,听到挂断前那一瞬间的声音——
哗啦哗啦,是麻将牌的声音。
她苦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第三个电话,她打给了工友孙姐。
孙姐跟她在一个环卫队干了八年,关系最好。
五年前,孙姐的丈夫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孙姐天天以泪洗面。
李桂芳把自己攒了两年的八千块钱全拿了出来。
「先给你丈夫治病,命要紧。」
孙姐当时哭着说,这辈子就认她这个姐姐。
电话接通了,孙姐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
「桂芳姐,我丈夫又住院了,实在没办法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李桂芳心软了,连忙安慰她。
「没事没事,你照顾好家里,别操心我的事。」
挂电话的时候,她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喊了一句:
「孙姐,该你出牌了!」
李桂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第四个电话,打给了小卖部的老板老周。
老周是她的老乡,在医院门口开了个小卖部。
去年老周的女儿考上了大学,学费要一万多。
老周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头发白了一大片。
李桂芳从自己省吃俭用的钱里,拿出三千块塞给他。
「孩子读书是大事,不能耽误。」
老周当时激动得直抹眼泪,说一定会还她。
一年过去了,李桂芳从没催过。
电话拨出去,嘟——嘟——嘟——
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依然是忙音。
李桂芳看着手机屏幕,那个熟悉的号码,此刻显得格外陌生。
她蹲在走廊角落,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
这些年她帮过的人,一个一个数过去,竟然有二十多个。
有的借了钱,有的帮过忙,有的只是举手之劳。
她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别人有难处,能帮就帮一把,这是她做人的道理。
可现在,她只是想借一万块钱,只是借,她会还的。
为什么一个愿意帮她的人都没有?
是不是这些年,她真的太傻了?
腹部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她疼得直冒冷汗。
可比起身体的疼,心里的寒意更让她难受。
这时候,收费窗口的小姑娘又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签字吧,我们这儿床位紧张。」
「你这种情况,还是去别的医院看看吧。」
李桂芳撑着墙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姑娘,再给我点时间,我儿子腿不好……」
「我不想让他担心,我自己想办法……」
小姑娘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想什么办法?你们这些人就会装可怜。」
「我见得多了,最后还不是拍拍屁股走人,欠一屁股债。」
李桂芳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不是装可怜,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可这话说出来,谁会信呢?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工作服上。
口袋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片,那是一张旧报纸的剪报。
她下意识地把它往里塞了塞,生怕被人看见。
那张剪报她贴身带了二十年,从没给任何人看过。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她记得每一个字。
那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也是最不值一提的事。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
她只是一个扫大街的,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儿子的名字。
李桂芳的心猛地揪紧了。
儿子一定是担心她了,这个点她应该已经扫完街回家了。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不能接,不能让儿子知道。
儿子腿不好,还要攒钱换假肢。
他要是知道她住院了,一定会把那些钱全拿出来。
那是儿子攒了两年的血汗钱,她不能花。
手机响了三遍,她硬是没有接。
响到第四遍的时候,她咬了咬牙,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儿子,妈不能让你担心。
3
医院门口,一个年轻人一瘸一拐地跑了进来。
他拄着一根旧拐杖,满头大汗,裤腿上沾着泥。
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顾不上擦。
他是李桂芳唯一的儿子,今年二十五岁。
半小时前,他还在电脑维修店里干活。
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是医院的。
「你是李桂芳的家属吗?她现在在我们医院急诊……」
电话还没说完,他就冲了出去。
老板在后面喊:「小海,电脑还没修完呢!」 他头也没回。
他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一路狂奔。
雨还在下,路滑得很。
他摔了两跤,爬起来继续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还好吗?
儿子冲进急诊大厅,四处张望。
人很多,乱糟糟的,看不清哪个是妈。
直到他看见走廊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橙色的工作服,湿漉漉的,像一团被揉皱的抹布。 是妈。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拐杖差点甩出去。
「妈!你怎么不告诉我!」 声音带着哭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桂芳抬起头,看见儿子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事,小毛病,妈自己能处理……」
她别过头,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腿又磕着了?」
她看见儿子膝盖上那道血痕,心疼得直抽抽。
儿子的腿本来就不好,小时候被车撞过,落下了残疾。
走路一瘸一拐,跑起来更是费劲。
这孩子,肯定是一路摔过来的。
儿子顾不上自己,蹲下来检查母亲的情况。
嘴唇发白,浑身发抖,脸上全是冷汗。
这哪是小毛病?分明是病得很重。
「妈,医生怎么说?」 李桂芳不吭声。
「妈!」儿子急了,「到底怎么回事?」
李桂芳叹了口气:「急性阑尾炎,要手术……」
「那赶紧做啊!」
「押金一万二。」
儿子愣住了。
一万二,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可对他们家来说,是天文数字。
母亲每月工资两千八,除去开销,剩不下多少。
他在维修店打工,一个月一千五,还要攒钱换假肢。
两个人加起来,也凑不出这笔钱。
儿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旧布包,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皱巴巴的钞票,还有一些硬币。
那是他两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钱。
别人中午吃十块钱的盒饭,他只吃五块的。
别人买新衣服,他只穿别人不要的旧货。
每一分钱都攒着,就为了有一天能换一条假肢。
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是他最大的心愿。
他蹲在地上,把钱一张一张地数。
「一千、两千、三千……四千三。」
他抬起头:「妈,先交这些,剩下的我去借!」
李桂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声音发颤。
「这是你攒着换假肢的钱!给我收回去!」
儿子红着眼睛:「妈,你的命比我的腿重要!」
「我不要!」李桂芳哭着摇头。
「你腿不好已经够苦了,不能再因为我……」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止不住地流。
儿子也哭了。 他跪在地上,抱住母亲,哭得像个孩子。
二十五岁的大小伙子,在这一刻脆弱得不行。
母子俩抱头痛哭,谁也劝不住谁。
旁边的人看着,有人叹气,有人别过头去。
混乱中,李桂芳胸前的工作证掉在了地上。
儿子捡起来,准备帮母亲挂回去。
却发现工作证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是旧报纸的剪报,边角都磨毛了。
标题写着——
《洪水中的无名英雄:神秘女子连救三名落水儿童》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瘦小背影。
剪报旁边还有一张捐款收据。
署名「扫地阿姨」,金额2300元,日期是上个月。
儿子愣住了。
「妈,这是什么?」
李桂芳慌忙把剪报抢过来,塞进口袋。
「没什么,旧东西……」
她眼神躲闪,不愿多说。
儿子想追问,被母亲打断了。
「别管这些,你把钱收回去,我不能要。」
可儿子没有听。
他拄起拐杖,拿着那四千三百块钱,走向收费窗口。
他知道这些钱不够,但必须试一试。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身后,母亲的声音追过来。
「小海!把钱收回去!妈不要你的钱!」
儿子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只剩下拐杖敲在地上的声音。
笃、笃、笃。 一声一声,敲在李桂芳的心上。
4
儿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收费窗口。
他把那四千三百块钱整整齐齐地摆在台面上。
都是零钱,最大面额一百,最小的是一块硬币。
每一张都皱巴巴的,带着汗渍和体温。
「先交这些,剩下的我马上去借。」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签字担保,一定会还。」
收费员看都不看那堆钱,撇了撇嘴。
「就这点钱?不够押金的零头。」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儿子,又瞥了眼角落里的母亲。
「你妈那身衣服脏成那样,真交不起就别硬撑了。」
儿子的手开始发抖。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妈凌晨三点起来扫大街的时候,你还在被窝里睡觉。」
收费员冷笑了一声。
「那又怎样?扫大街就可以不交钱?」
儿子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她每个月工资两千八,自己只留五百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剩下的钱……」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哽咽。
「剩下的钱,全捐给了你们医院的白血病孩子!」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
他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撑着没掉下来。
「她帮过的人,比这医院的病人还多!」
儿子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她借出去的钱,这辈子都没要回来过!」
「凭什么你们这样对她?」
他一拐杖砸在窗口玻璃上,砰的一声巨响。
玻璃震得嗡嗡作响,收费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妈不是要饭的!」
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摄。
有人在旁边小声议论。
「这小伙子腿都这样了,还这么孝顺……」
「现在这样的孩子不多了。」
一位穿病号服的大爷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小伙子别激动,我这儿有两千块,先拿去用。」
儿子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一位中年妇女也掏出钱包。
「我出五百,救命要紧。」
又有人递过来三百、两百……
零零散散,加起来将近三千块。
儿子捧着这些钱,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
「谢谢,谢谢大家……」
他从未想过,会有陌生人愿意帮他们。
这个世界,原来还是有好人的。
加上这些钱,还差三千多。
但儿子觉得看到了希望。
他转过身,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
就在这时,急诊室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医生冲了出来,大声喊道。
「李桂芳家属!病人情况恶化!」
「疑似阑尾穿孔,必须立刻手术!再晚就有生命危险!」
儿子的脸瞬间惨白。
他拄着拐杖冲过去,差点摔倒。
母亲躺在推车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眼睛半睁半闭。
医生急得满头大汗。
「阑尾穿孔会感染腹腔,可能引发败血症!」
「死亡率很高,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他推着推车就要往手术室走。
可手术室门口,一个护士拦住了他们。
「费用还没缴齐,按规定不能进手术室。」
医生急得直跺脚。
「人命关天!」
护士也很为难。
「我也没办法,这是医院的规定……」
儿子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规定?什么狗屁规定?
他妈要死了,你跟他说规定?
他扔掉拐杖,扑通一声跪在收费窗口前。
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把大家凑的钱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
「求求你们!这些钱先收着!」
「剩下的我签字!我担保!」
「我把我的肾卖了都行!求求你们,救救我妈!」
他的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
咚、咚、咚。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很快,额头就渗出了血。
收费员站在窗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
她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动摇。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愣愣地看着。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
医生焦急地看着手表,一秒一秒地数。
母亲躺在推车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费力地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头。
可是她够不到。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海……别跪……妈不值得……」
儿子没有听到。
他还在磕头,还在哭,还在求。
额头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地砖。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有人抹眼泪,有人骂医院没人性。
可没有人能帮上忙。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