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庭在人间招录的劳务派遣制月老。
白天在娱乐公司当牛马,晚上手持三生簿,主管姻缘清算。
七夕这晚,是未婚夫姜川和国民小花楚瑶荣获“年度最佳荧幕情侣”大奖的直播夜。
可我却收到三生簿警告:
姜川同时与九十九个女人有染,‘功德’早已透支成负数。
现在全靠我和他那纸娃娃亲的因果线吊着命。
十二点前,他若不清算自己的孽缘,因果线必断,他更会当场惨死。
情急之下,我直接冲进颁奖后台。
一见我,他立马变脸。
“沈芊芊,你真贱,竟然追到我这!”
“我告诉你,就算有婚约,你也只是我安抚老爷子的工具,别妄想我会多看你一眼。”
我笑了。
“别误会,我不是来闹事的。”
“我是来送祝福的——三生三世,永不分离,共赴黄泉的那种。”
1
当我看着姜川眉宇缠绕的黑气,说出那句“共赴黄泉”时,整个后台的空气都凝固了。
还没等姜川发作,楚瑶就率先发难。
“沈芊芊,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们都知道你放不下川哥,但你们是娃娃亲!”
“封建时代的糟粕,你追到这还诅咒我们,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她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三言两语,就将我描绘成一个因爱生恨、追来痴缠的女人。
可就在刚刚,我还耗费半身神力,阻止了一场足以要他们半条命的舞台事故。
“我不是……”
我想解释,但姜川已经被楚瑶的话点燃。
“不是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眼里满是厌恶。
“不是来纠缠我?那你来干什么?”
“沈芊芊,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看着恶心。”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开始指指点点。
“姜川真倒霉,摊上这么个极品。”
“就是,看她那样子,跟个跟踪狂一样,真吓人。”
我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翻腾。
可在姜川看来,我这沉默的姿态无异于要顽抗到底。
“保安!把她给我扔出去!以后我的地盘,不准她再踏进来一步!”
一股血气冲上头顶。
我咬着牙,甩下一句“走就走,谁稀罕”。
脚下刚迈出一步,我就后悔了。
姜川这条因果线是我最重要的KPI考核。
如果搞砸了,不仅会被记大过,年底的转正名额也会泡汤。
我总不能因为他的愚蠢,丢了自己的铁饭碗!
“川哥,你误会了,我真不是来纠缠你的。”
我脸上重新挤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容,语气极其温和。
“我是真的算到你有血光之灾,特地来帮你化解的。”
“你看,我们好歹……”
“闭嘴!”姜川彻底爆发,一声嘶吼:“沈芊芊,我求你了,别纠缠我了,好吗?”
他拽过楚瑶亲了一口。
随即发疯似的将后台二十几个人都亲了一遍。
最终,当他看向楚瑶怀中的狗时,才定下神来。
“看到了吗?沈芊芊,我不喜欢你,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死了,我也不会喜欢你!”
我没来由的一愣。
所以,为了铁饭碗就要拯救这种蠢货的话。
我开始严重怀疑这份工作的性价比。
没办法。
我从口袋里掏出最后的希望,一根外表很普通的红绳。
姜川手腕上也有一根。
“这个,你总该认得吧?”我摊开手心。
这两根红绳,是我们小时候在老宅槐树下,我哭着求师父用我的心头血凝练而成。
那天,姜川为了掏鸟窝从树上摔下,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是我不顾天条,用“同心绳”将我们的命数强行绑在一起,才把他救了回来。
这些年,他如此风光,这根绳子替他挡了不少死劫。
看到红绳,姜川眼里生出一瞬间的恍惚。
可很快,被更深的厌恶取代。
“怎么?一根破绳子又能证明什么?”
在我惊愕的目光中,他直接将手腕上的红绳扯断。
绳断的瞬间,一股刺痛猛地贯穿我的心脏。
我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一根破绳子,也值得你装模作样?”
他不屑地冷笑:“沈芊芊,你从小就这么会演。”
“想用一根绳子绑我一辈子?可惜,我不是当年那个会被你骗到的小孩了。”
姜川对着楚瑶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泰迪犬,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看清楚了,沈芊芊。”
“从现在开始,它才是你的未婚夫!”
姜川无视泰迪的疯狂挣扎,将绳子仔仔细细系在了它脖子上。
他把狗推到我面前,声音里带着报复的快意。
“你们,绝配!”
2
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冲垮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妈的!
KPI算什么?月老不要自尊的吗?!
后台的门为了防止私生饭已经关闭,我只能快速穿过观众席离开。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年度‘最佳荧幕情侣’——姜川、楚瑶上台领奖!”
不合时宜的声音让我回身又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看到姜川眉宇间的黑气,在他扯断红绳后,几乎化为实质。
反正是他亲手斩断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关我屁事。
正要打开大门,一个眼尖的狗仔认出了我,直接将话筒和镜头怼我脸上。
“沈小姐!请问你作为姜川的未婚妻,对他和楚瑶获得‘最佳荧幕情侣’有什么看法?”
他这一嗓子,瞬间点燃全场。
无数镜头转向我,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主持人为了节目效果,立刻满脸堆笑地邀请我上台。
“既然姜川先生的未婚妻沈小姐也在,那真是天大的喜事!”
“快请沈小姐上台,和我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我被几个记者和嘉宾推上了台。
姜川的眼神能杀人,而楚瑶则挽着他的胳膊,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泰迪躺在她怀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宝宝!宝宝你怎么了!”楚瑶吓得花容失色。
紧接着,她自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青白,右手死死捂住肚子,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礼服。
“川哥……我肚子好痛……”
姜川见状,第一反应不是关心。
而是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沈芊芊!又是你!和你在一起,就没有好事!”
“明明是你烂事太多!每次都是我给你擦屁股!”
我说得咬牙切齿,他却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快说!你到底对瑶瑶动什么手脚了!”
我冷笑一声,还好意思问我?
那根同心绳本为护他性命,却被他系在狗身上,又被楚瑶抱着,这恶果自然便由她们来尝。
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以楚瑶为中心,迅速在舞台上弥漫开来。
她,竟然当着全国直播的镜头,拉了。
前排的嘉宾们纷纷捂住鼻子,面露嫌恶。
会场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
“什么味儿啊?太冲了!”
“我的天,好像是……有人在台上拉了吧?”
楚瑶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她抖着嘴唇望向姜川,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原以为是事业巅峰,没想到是至暗时刻!
姜川的脸也难看到极点,他看着台下无数双审视的眼睛,脑子飞速旋转。
忽然,他凑到我耳边,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
“沈芊芊,你不是爱我吗?现在,机会来了。”
我心头警铃大作。
“替瑶瑶认了。只要你点头,今晚,我就破例陪你吃顿饭。”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陪我吃饭是他天大的赏赐。
见我没反应,他嘴角掠起一丝不悦:“怎么,不愿意?你不是总说我们性命相连吗?现在这点担当都没有?”
“沈芊芊,别让我看不起你!”
姜川的无耻,让我险些祭出雷法直接劈了他。
我,月老座下冲业绩的预备役红仙,在亿万观众面前承认当众拉稀?
他以为他是谁?天帝吗?
不对!天帝也没这个面子!
3
见我还是不为所动,姜川一把夺过主持人的话筒。
脸上痛心又无奈,对着全场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非常抱歉!我的未婚妻芊芊,她……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今天可能是太激动了,才会失态。”
“我代她向大家道歉,也请大家不要怪她。”
他演得情真意切。
台下嘲讽的目光随之向我抛来。
“我去!真恶心!姜川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真是丢死人了!我要是姜川我得气死!”
一时间,几乎所有同情都倒向姜川,他嘴角的苦笑加深,眼中却是止不住的得意。
然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很快,有人提出质疑。
“等等!楚瑶怎么悄悄下台了?”
“对啊!如果真是沈芊芊的问题,她凭什么站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看得很清楚,明明是楚瑶捂着肚子!”
质疑声慢慢淹过同情声。
姜川脸上,一抹阴鸷飞速闪过。
“大家不要胡乱猜了,芊芊也是迫不得已。不过,你们要是实在不信的话……”
“她可以脱裤子证明一下!”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被震惊到无话可说。
“姜川,你疯了?”
“我没疯。”
他的声音很高,以为这样就能占据道德制高点。
“沈芊芊,既然大家都不信,那你就脱裤子证明一下吧!”
“毕竟瑶瑶是我的荧幕搭档,我不希望你给她抹黑!”
真荒唐!
我懒得继续跟他掰扯,该死的!自生自灭吧!
他的眉间,黑气已经沸腾起来!
没了红绳,他的死期自然会提前!
……不,不对!
这是……婴煞?!
突然,无数张扭曲的婴儿面孔在黑气里浮现。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张着小嘴无声地哭泣!
饶是我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
这个姜川,究竟让多少女人为他打过胎 ?
我脸色一阵青白,姜川却浑然不觉:“沈芊芊!你要是不敢脱……”
“蠢货!”
我大骂一声,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双手在膝上结了一个无人能懂的法印。
必须立刻开始接引这些婴灵,否则整个会场的人都要遭殃!
“好,好得很!”姜川怒极反笑:“沈芊芊,你当真是不知廉耻……”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话筒里却突然传出刺耳的“滋啦”声。
姜川皱眉,再次开口:“沈芊芊,你……”
这次,没有声音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从会场四周的音响里,传出了微弱而飘忽的……婴儿啼哭。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姜川脸色铁青,对着台下怒吼:“搞什么鬼!关掉!”
可那婴儿的哭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凄厉、怨毒,很快回荡在整个颁奖大厅!
舞台后方的巨型屏幕也开始疯狂闪烁,浮现出无数张模糊不清的面孔!
“快……快跑!有鬼!”
现场的温度急剧下降,鬼风呼啸。
“沈芊芊!”
“是你!又是你这个贱人在装神弄鬼!对不对!”
可笑姜川到这个时候,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我为了让他出丑精心设计的把戏。
他扔掉话筒,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力道之大,直接打断了我正在默念的接引法咒。
我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你……”我盯着他失望又震惊道:“你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一条生路!”
“生路?”
姜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掐着我脖子的手越收越紧。
“沈芊芊,我不要生路!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当众……!”
他嘶吼着,另一只手竟真的朝我的裙子拉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肩上,一只没有血色的小手缓缓伸出。
“姜川,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