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龙族最低贱的肉奴。
一朝怀孕，我成了龙族公认的好孕女。
只因龙族千年未有子嗣，我却给龙太子诞下一枚四爪金龙蛋。
他们洗去我肉奴贱身，封我为太子妃，甚至许诺我龙母之位。
财宝地位，我想要的应有尽有。
可我却在四爪金龙孵化时，亲手捏碎它头颅，还未成型的魂体更是被我一脚踩碎。
龙帝龙母大骂我个死畜生。
我一剑将二人捅了个对穿，又抽出二人龙筋，制成杀器。
血洗龙族三日，直至白色仙衣化为血红，龙族再无活口。
我终于停手，任由天道将我带走。
……
从四爪金龙蛋诞生那刻起，我就再不是龙族低贱的肉奴了。
高高在上的龙太子敖池溟第一时间娶我做了太子妃。
无人敢有意见，那颗父亲不知是谁的龙蛋，也彻底成了龙太子的血脉。
金龙蛋孵化前，龙帝龙母就早早算好日子，给四海八荒的神、妖发出金龙降世的观礼邀请。
可等他们结伴踏入龙界，迎接他们的是一阵强烈的血腥冲击。
巨大的海浪打出血红色的浪花，入目可见，全是龙族残肢断臂。
内丹龙筋就好像是小孩随手扔在地上的玩具。
他们要观看的金龙幼崽，现在碎了整颗龙头，就剩下半截身子在裂开的蛋壳里躺着。
本该是金色的蛋壳，如今盛满了鲜红色的血液，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止是一条龙的。
他们的死状凄惨，但一看就是出自一人之手。
我一身白色的仙衣，染成血红色，在众多残肢断臂中，我是唯一完整，睁着眼睛还能动的龙族人。
“你……这……龙界究竟发生了何事？”有胆大的神君用神识查看了整个龙界，除了我之外，已无完整的龙族人。
我看着他们又惊又惧还不可思议的样子，我没有浪费时间，平静开口：“全都是我干的。”
“这可是一整个龙族！里面不止有你的父兄，还有你的亲生孩子，你如何下的去手？”有仙子见了小四爪金龙的惨状，忍不住别过脸去。
是啊。
他是我亲自抚育孵化的孩子。
可也是我一手捏碎了他整颗头颅，从出生到死亡来不及看一眼这世间，就连未成形的魂体都被我踩的碎碎的。
当初我有多喜欢这个孩子呢？
因为他的出生，我立刻从那下等的肉欲奴成了高高在上的龙族太子妃。
曾经不敢奢望的宽敞大床，华丽宫殿，美味吃食，全都被送至我面前。
只要我一个不如意，那些侍女，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以往在我身上驰骋的龙族男人，看见我立刻就得将头埋的低低的，恭敬的叫我一声：“太子妃。”
只要我一个不爽，他们立刻就会去领两龙鞭给我泄愤。
龙帝龙母对我维护到了极点。
他们说，我是龙族功臣。
还给我安了一个好孕女的名声。
他们说，以前的委屈都过去了，往后只要记得我是龙族最受宠爱的好孕女就行。
他们洗去了我那段任人驰骋的记忆，给我找来了父兄，让我以为我生来就是太子妃，受尽龙族尊敬。
四爪金龙蛋明明已经出生，他们还给我和龙太子补办了婚礼。
傲池溟当时看着我，满脸的温柔，他说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和我一起养育孩子长大。
全龙族都在祝福，都在微笑。
外面来参加宴会的神，都在说我家室好，命好，成了龙族太子妃，还生下了四爪金龙，往后龙母的位置，定是我的。
龙族女人咬碎了嫉妒的银牙。
我那么多个痛苦的日日夜夜，就这样的被人遗忘，洗去。
他们给了我权利地位的补偿，一笔勾销掉了我当的所有伤害，就连我的记忆一并夺走。
2
四爪金龙第一次在蛋里遨游时，全龙族振奋。
他们看着金蛋里透出的影子。
小小的，在蛋里左右游着。
龙母立刻拉过我，往前靠：“都让让，龙子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母亲了。”
“对对对，我们大老爷们就不要太往前了。”龙帝拉过太子，他笑着看着我。
全龙族的人，看着小金龙隔着蛋壳和我互动，他们个个面上激动，都在高兴。
我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有种很奇妙的感觉，那就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
当天，龙母送了我一件仙衣。
她温柔的抚摸我的发丝，如同我亲生母亲一样，温柔的帮我穿上仙衣：“水月，接下来要辛苦你日夜照顾龙蛋了，这件仙衣是我从织女那特意为你裁制的。里面还有我千年修为，定能护你安康。”
她和我对视，眼神温柔如水，只是眉眼间有了丝丝皱纹，鬓边还有几缕白发。
那样子，像极了记忆深处掩藏的一人。
“母后，你偏心，儿臣都没这样的仙衣。”敖池溟插嘴，打断我的回忆。
“你看这，还吃上媳妇的醋了。”龙母打趣一句。
四周的人跟着哈哈笑来。
我也不再纠结记忆，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温柔的看着我的孩子。
那时候多美好啊，龙族一片和谐，大家都在期待新生命的降临。
我的父兄也给我送来了精心寻来的宝物。
一支由上好灵玉做成的毛笔，一盆三界只此一盆的娇花。
他们说，我在孵化小龙崽的时候定会无聊，希望有这东西能陪我解解闷。
敖池溟给我送上了一支亲手打造的发簪。
他眉目温柔，满脸深情：“水月，此簪为证，你我白首不分。”
众人齐齐鼓掌，羡慕祝福，我顺势靠在他怀里，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来。
你看，因为这颗龙蛋，我的境遇天差地别。
它就是我命运的转折点啊。
如果它顺利孵化，按照龙族千年未曾有过子嗣，它一定是整个龙族的宠儿。
我母凭子贵，未曾等他孵化，我就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的好处。
等它顺利孵化，带给我的好处只会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龙族母龙都在羡慕我。
只有我知道，我在压制我内心对鲜血的渴望。
在他们对我上演父母情谊时，我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她给我穿上纯白仙衣时，我当真是恨不得立刻就用鲜血将仙衣染红。
不过我压制住了那份躁动，看着敖池溟用肮脏的手牵着我。
他和我一起给龙蛋输入灵力，一起教育里面的小龙崽快快长大。
无人注意到我的异样，他们的关注点全在龙蛋上。
众人都在期待新生，只有我在等一个彻底将这变成地狱的机会。
3
龙崽即将孵化时，全龙族都在激动。
龙帝和龙母兴奋的给四海八荒有交集的神仙、有头有脸的妖族发出邀请，让他们来观看金龙降世。
我没有阻止，笑着看着他们发出一个又一个请帖。
这么大的事，观众自然是越多越好啊。
我裂开嘴笑，当然，观众只能看，可不准破坏我的演出。
所以，在龙帝龙母发完请帖后，我朝龙蛋输入了过量的灵力。
四爪金龙蛋提前发作，要降生。
龙族全员严阵以待。
他们全都聚集在大祭坛。
四爪金龙蛋被放在最中间，我，敖池溟，龙帝龙母四人围着。
按照龙帝龙母的指示，温柔的输入灵力，引导小金龙破壳。
可就在金龙蛋上出现裂纹时，我白皙纤瘦的手，立刻露出本体，变为尖利的龙爪。
“水月，你在干什么？新生龙崽很娇弱，你要用人形去抱，不能用本体。”龙母最先注意到我的异样，可她只以为这是乖顺的我第一次有自己的孩子，太过激动，还过来温柔的教导我。
“月月肯定是太紧张了。”敖池溟整个人兴奋的颤抖，还不忘出言为我开脱。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龙蛋的裂缝，那架势，绝对不会错过自己的孩子，哪怕一眼。
“新手夫妇，正常，正常。”龙帝也激动的左右不是，那眸光同样盯着龙蛋。
只有我，平静的看着激动的龙族。
在龙蛋裂缝彻底裂开，四爪金龙就要破壳时，我的爪子猛的往前一掐。
狠狠用力，穿过了蛋壳，直接捏碎了龙崽脆弱的脑袋。
就连挣扎都来不及，四爪小金龙，只剩下一半躯体。
龙族等了千年才降生的新生儿，就这样被我弄死了。
众人都被眼前这变故刺激傻了。
全都来不及反应，呆愣楞的瞪着眼前这幕。
直到我一脚踩碎了还未成型的龙崽魂。
龙帝龙母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个畜生，这可是你亲生孩子啊！”
他们目眦欲裂，提剑就冲向我。
我冷眼看着，双眸之中没有半点感情，只有嗜血的杀意。
在他们被我铺天盖地的杀意震住，稍一愣神，我夺过龙母的剑，一剑将龙母和龙帝捅了个对穿。
他们瞪大双眸，不可思议。
我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用龙爪割开了龙帝龙母的皮肉，将二人的龙筋抽了出来。
只是用烈火稍微炙烤，拧在一起，一条上好的杀器，就这样制作完毕。
“敖水月！你怎么敢的！”敖池溟浑身颤抖不停。
比起他的父母，他终于学聪明了，变成了本体和我对抗。
可惜，我手里已经有用他爹娘龙筋制成的鞭子，虽然很是粗糙，但捆住一个龙族，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被我制服，我如法炮制，抽出他的龙筋。
“我可是你丈夫，你杀子，杀夫是要被天罚的。”
“你怎知我不知晓？”我笑了，嘴角裂开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们三人的内丹都被我刨了出来，扔在地上。
龙族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嘶吼着，显露真身，组成了龙族的守护阵法。
4
他们个个都是四爪金龙，实力强大。
“敢动我们龙族，死！”
一头老龙，仗着自己多活了几年，气势十足的嘶吼。
那些四爪金龙闻言，立刻朝我冲来。
而我做的，就是成全了那个老者。
死，都得死！
这个肮脏之地压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什么龙界，什么龙族天花板，什么没有杂质全是四爪金龙。
哪里来的肮脏东西都该到哪去。
我的杀法及其残暴，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全靠着我一双爪子。
每一头被我打倒的龙，都被抽筋扒皮，刨了内丹。
我没有留下任何一具完整的尸体，不是捏碎龙爪，就是龙尾。
不是捏爆龙头，就是龙腹。
龙界，充满了这肮脏龙的碎肉，海浪冲刷也洗不干净这肮脏，反倒让这群龙的脏血，染成了血色。
就连最耐脏的仙衣也脏了呢。
我有点可惜的看着身上的白色仙衣。
“记得刚刚还是很好看的。”我自顾自说一句。
那些仙君彻底破防。
“没有一个活口……我检查过了……没有一个活口。”一个女仙颤抖着开口。
她声音不小，全部仙君都听见了。
我不关心她是谁，只是讨厌那些不断传入我耳中的议论声。
“龙帝龙母算得上是三界最好的公婆了，她竟一点不懂感恩，屠了龙族满门。”
“敖池溟最是爱她，每次出门总是会给她带礼物，就连她头上的发簪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她怎么忍心？”
“还有那四爪金龙，可是龙族盼了千年的第一个新生儿啊，她真的比畜生还不如。”
有愤慨，有惋惜，有痛心疾首……
这些感情，还真是又多又杂啊。
可当初，死两只龙的时候，明明就只有狂喜。
他们将我团团围住，我看着那一张张陌生面孔，心中那种尖锐的刺痛到了极致。
我吐出一口血，将众人吓退两步。
他们盯着我，生怕我再度发疯。
可我只是淡定的将嘴角血迹抹掉，机械性的扯出个微笑。
“对不起，只是感觉太恶心了，一时间承受不住。”
有仙君立刻在我蝴蝶骨处钉入锁魂钉。
捆仙锁随即将我绑的死死的。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会跟你们走。”我笑了，比起刚刚扯出来的笑，显的真诚的多。
可他们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恶魔一样，打了个寒颤。
“这恶女肯定入魔了！”
“对只有入魔的人才会如此邪恶凶残。”
就在他们闹哄哄，说必须把我带去天帝那，给龙族一个公道时。
一道金光降下，自九天而上的神音传来：“敖水月，你屠杀亲夫，虐杀孩儿还有龙界三百二十条龙，你可认罪。”
现场立刻沸腾起来。
“是天道，天道亲自出马来给龙族主持公道了。”
“就连天道都看不下去这个魔女的所作所为了。”
“如此罪孽，就该永世天罚，不得转生。”
众神一片叫好，个个对我恨的牙痒痒，恨不得亲自对我动手施加刑罚。
而我，哪怕被锁魂钉穿透了蝴蝶骨，被捆仙锁锁住了所有修为。
我脊背依旧挺的笔直，声音铿锵有力。
“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