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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第五十九回导读:无忧无虑的少女,被内卷摧毁的婆子

这一回的回目名是“柳叶渚边嗔莺咤燕 绛云轩里召将飞符”,作者给我们讲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不过,我们需要透过表象看到本质,

这一回的回目名是“柳叶渚边嗔莺咤燕 绛云轩里召将飞符”,作者给我们讲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不过,我们需要透过表象看到本质,才能发现真相的残酷。

先来看作者为我们呈现的表象。

这是非常美好的一天,草长莺飞,春天的气息极为浓厚,正是生发之时。

另外,因贾母王夫人等家长都不在家,没了规矩的束缚,人的本性就像复苏的大地一样,自然的流露出来。

最为明显的是林黛玉。

可以说,全书读下来,这是林黛玉活得最为舒展的时候。

没错,在此之前的黛玉,一直活得很紧绷,提心吊胆,非常没有安全感。

直到此时,她完全松弛了。

此时的贾府,当家人都不在,意味着严苛的规矩暂时被抽走了。就像一个家教极严的家庭,突然有一天父母都不在,孩子们便可以无忧无虑地做自己。

对于黛玉来说,更重要的不是束缚没有了,而是薛姨妈的慈爱,像母亲一样与她终日相伴,让她可以重新做一个有妈妈疼爱的孩子。

所以,我们看到了一个非常温馨却极为难得的的日常:

黛玉又说道:“我好了,今日要出去逛逛。你回去说与姐姐,不用过来问候妈了,也不敢劳她来瞧我,梳了头,同妈都往你那里去,连饭也端了那里去吃,大家热闹些。”

因为薛姨妈现在住在潇湘馆,所以宝钗每天早上得到潇湘馆来给薛姨妈问安。然而这一天,黛玉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没了病痛的困扰,所以想出去走走。

她没有想到去宝玉那里,而是准备和薛姨妈一起,带着早餐,去宝钗那里共进早餐,图的就是一个热闹。

看她的称呼:“你回去说与姐姐,不用过来问候妈了。”“姐姐”,“妈”,完全就是一家人了。

由此可见,黛玉心中呼唤的,从来不是爱情,而是亲情,是来自家人的爱。

薛家母女给她带来了她所需要的爱,所以,此时的她,活得非常舒展,非常自在。

当然,这一章回的主角不是黛玉,作者只是顺带提一笔,表明一下黛玉现阶段的状态。

这一回的主角是两个丫头,一个是宝玉屋里的春燕,一个是宝钗的贴身丫鬟莺儿。

一燕一莺,非常明显的春天的气息。春天,既是生发的季节,也是自由快乐的象征。

话说这一天,因湘云的杏瘢癣犯了,问宝钗要蔷薇硝来擦,恰好宝钗的硝用完了,便打发莺儿去问黛玉要。

我一直说,莺儿是所有丫鬟中活得最自由快乐的,她没有那种身为奴仆被严苛约束的压力,这也是宝钗对她的爱护。

莺儿从怡红院出来,往潇湘馆走,身上是背了任务的。但她看到路边的“柳叶才吐浅碧,丝若垂金”,一时技痒,顺手就摘了来编花篮。

对于这种于职责本分无关的技能,奴仆们是无权拥有的,偌大的贾府找不出一个来。也只有宝钗的身边人,才能发展出兴趣爱好来,这也说明宝钗的宽厚与对独立个体的尊重。

莺儿编花篮上了瘾,从潇湘出来,便把交差的事打发蕊官去做,自己却坐下来专注采柳编花篮,可见是一个可爱而又随性的孩子,在宝钗的呵护下,保留了天性。

然而,这种天性到了贾府,就必然被摧残。

作者很巧妙,用一只贾府的燕子来点破。

春燕是怡红院的三等丫头,是宝玉屋里干粗活的。 她应该长得一般般,所以哪怕经常在宝玉身边晃,并没有像林红玉那样被宝玉惦记。

但也正因为这样,才让她可以像一只燕子一样,在怡红院和自己家之间自由地飞来飞去。

她一边见证了贾府最漂亮、最灵动、最悠闲的女孩儿,如晴雯、芳官等。

同时,因为她的母亲、姑母、姨母都生活在贾府的最底层,是最典型的婆子的代表,因而她对宝玉的“婆子女孩论”体会得最为深刻:

“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得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分明一个人,怎么变出三样来?”

不过,她把宝玉的疑惑,“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进行了解释:

“别人不知道,只说我妈和姨妈,他老姊妹两个如今越老了越把钱看得真了。先时老姐儿两个在家,抱怨没个差使,没个进益,幸亏有了这园子,把我挑进来,可巧把我分到怡红院。家里省了我一个人的费用不算外,每月还有四五百钱的余剩,这也还说不够。后来老姊妹二人都派到梨香院去照看她们,藕官认了我姨妈,芳官认了我妈,这几年着实宽裕了。如今挪进来也算撒开手了,还只无厌。”

所谓“许多的不好的毛病”,主要是“越老了越把钱看得真了”。

这话由春燕说出来,作者真是煞费苦心。

此时的春燕,活泼灵动,被母亲追着打,知道往怡红院跑,向宝玉寻求庇护,都让平儿发出了“撵她出去,告诉了林大娘,在角门外打她四十板子”的惩罚指令。

这不是坑妈吗?

如果不是宝玉袭人心软放过了她娘,她娘不但会丢工作,还要遭受一番体罚。

即便最后免去了惩罚,但她娘当时当着女儿的面“泪流满面”,向众人“央告”,做女儿的真看得下去?

本来是母女之间的小冲突,最后竟然闹成了职场纠纷。

就像同在一个公司工作的母女俩,本来只是在家闹了几句口角,结果女儿跑到领导面前说母亲要打她,领导出面要辞退母亲。

这算啥事啊!

难怪她母亲抱怨:“别管我们闲事!都是你们纵的,这会子还管什么?”

整个过程中,她母亲被众人围观、取笑、斥责,颜面尽失。女儿却站在对面阵营,一点都不体谅母亲此时的心境和感受。

当然,在怡红院女孩们的眼里,这婆子的行为确实可恶,但这一切的起因是什么?不过是“把钱看得真了”:自己辛苦侍弄出来的花草被糟蹋,哪能不心疼?

注意春燕说的这段话:

“她一得了这地方,比得了永远基业还利害,每日早起晚睡,自己辛苦了还不算,每日逼着我们来照看,生恐有人遭塌,又怕误了我的差使。如今进来了,老姑嫂两个照看得谨谨慎慎,一根草也不许人动。”

“得了这地方”,指的是承包了侍弄花草的工程,“每日早起晚睡”,非常勤劳,本应是被赞美的,“老姑嫂两个照看得谨谨慎慎,一根草也不许人动,也是理所当然,谁愿意自己辛苦劳动的成果被人糟蹋呢?

但身为女儿的春燕都不理解,何况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宝玉呢?

这便是底层婆子与顶层享受者之间的巨大鸿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哪能体会婆子们对劳动成果的珍惜?

那么,珍珠般的女孩儿到底是如何变成鱼眼睛婆子的呢?

我们可以从春燕和她母亲身上非常直观地看出来。

此时的春燕,在家有母亲护着,职场有宝玉护着,活得无忧无虑,当然如珍珠一般。

等到有一天,当她嫁为人妇,成为人母,却又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她就不得不逼着自己“把钱看得真了”,尽量让孩子过得好一点。

尤其贾府是个贫富差距极其巨大的小社会,婆子们没多少机会去见识外面的世界,贾府就是她们所能见识到的全世界。

在这里,同为奴仆,有富得拥有花园的赖嬷嬷,有买得起田地、养得起小丫头的周瑞家的。身为普通人,谁又能克制自己内心的攀比心呢?

何况,春燕娘是个寡妇,要靠一己之力养活两个女儿,不“把钱看得真了”,怎么能给女儿更好的生活?别人家孩子有的,自己家孩子凭什么不能有?这不正是广大父母的共同点吗?

正如孔老夫子所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对比就自然有了攀比。

这就是内卷,贾府内卷最严重的就是婆子群体,尤其是失了依靠的寡妇,有孩子的单亲妈妈。

贾府很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工厂,夫妻都在厂里工作,双职工,再养一两个孩子,收入相对固定,吃穿不愁,而且大部分人的生活状态都差不多。

最怕的是丈夫突然去世,剩下孤儿寡母,这个家的天就塌了。收入少了一半,孩子依然要养,寡母不得不更加勤劳、更加辛苦、更加省吃俭用、更加看重每一分钱,只为让孩子的消费不要降级。

在这个过程中,她还能保持少女时代的活泼灵动吗?还能像燕子一样轻快地飞来飞去吗?

显然不能,自然就成了宝玉等人眼里的鱼眼睛。

所以,这一章回,作者表面上给我们展示了一个让人生厌、斤斤计较的婆子,实际上以悲悯之心,给我们诠释了珍珠如何被现实逼成了鱼眼睛,从而意识到,宝玉的“婆子女孩论”,是不知生活艰辛的高高在上者的“何不食肉靡”。

这一点,等到宝玉“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时,一定会有深刻的体会,从而为自己当初的荒唐而悔恨。

评论列表

半月方塘
半月方塘 4
2026-01-03 15:17
这段原型故事写的是北京明朝灭了,南明弘光还没成立之时,各路老势力聚集南京的亮相,顺带写这些势力在明初时的南京较量故事,来对应当下的斗争性质。春燕的出身和性格最像探春,他们都指朱棣及北京势力,宝钗是阉党武将,莺儿指皇帝身边的勋贵,即南京勋贵后代势力,黛玉是东林党,这一时期,东林党和阉党表面上和谐,共同组建新政权,东林党迎来最佳上位机会。当然,最后被阉党(薛家)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