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项目上线在即，甲方那边催得紧。”王柏将一份文件拍在办公桌上，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我放下手中的键盘，指尖还残留着敲击代码的触感。

“我知道，核心模块的调试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今晚就能完成闭环。”

王柏没有接话，抬手挠了挠眉心，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是这家“锐科科技”的创始人，三年前我来的时候，公司连像样的办公场地都没有，只有五个人挤在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隔间里。

如今公司扩张到五十多人，签下了行业内最大的甲方，即将拿到新一轮融资，而支撑这一切的，是我牵头研发的核心系统。

“不是调试的事。”王柏的声音低了几分，“公司最近要优化架构，技术部这边要裁掉几个人。”

我抬眼看向他，没有说话。

“你的劳动合同下个月到期，公司决定，不再续签。”王柏终于抬眼，眼神躲闪，“当然，补偿金会按规定给你，另外，项目上线后的奖金，也会给你算一部分。”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就像此刻的心情。

三年来，我几乎住在了公司，无数个深夜，都是我陪着代码和服务器，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

甲方点名要我负责核心模块，行业内的同行多次向我抛出橄榄枝，我都拒绝了，只因王柏当初那句“秦砚，我们一起把锐科做起来，以后公司有你一半”。

“我明白了。”我放下水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秦砚，你别多想，”王柏急忙补充，“不是你能力不行，是公司后续要走资本路线，需要更‘专业’的管理型技术人才，你更适合做纯研发。”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项目我会做完，确保顺利上线，交接工作也会配合好。”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技术部的李薇。

她是我带出来的实习生，后来转正留在了技术部，做事踏实，为人真诚。

“秦哥，王总找你说什么了？”她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什么，”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下个月合同到期，我就走了。”

李薇的眼睛瞬间红了：“为什么啊？秦哥，公司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王总怎么能这么对你？”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收起笑容，“好好做事，以后技术上有不懂的，还可以找我。”

回到自己的工位，周围的同事都在低头忙碌，没人注意到我的异常。

只有坐在我斜对面的李哲，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李哲是王柏的远房亲戚，半年前通过关系进了技术部，一直觊觎我的位置，多次在工作中故意给我制造麻烦，都被我轻松化解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重新打开电脑，继续调试代码。

没人知道，我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已经有了决断。

王柏既然觉得我可有可无，觉得我的付出一文不值，那就让他看看，失去我，锐科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打开隐藏的聊天窗口，给一个备注为“老周”的人发了一条消息：“准备一下，按原计划进行，等我这边项目上线，交接完成。”

很快，对方回复：“收到，秦总，一切都已就绪，就等你指令。”

我关掉聊天窗口，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屏幕上。

项目必须顺利上线，这是我对自己三年付出的交代，也是给王柏最后的“礼物”。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依旧像往常一样，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

李薇常常陪着我一起加班，给我带热饭、泡热茶，好几次都忍不住劝我，不要这么拼命，不值得。

我每次都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李哲则变得越发活跃，经常在王柏面前邀功，说自己帮着解决了多少技术难题，还私下里拉拢其他同事，说我马上就要走了，以后技术部就是他的天下。

有一次，李哲故意修改了我写的一段核心代码，导致系统出现异常，无法正常运行。

王柏召集技术部所有人开会，脸色阴沉地质问是谁搞的鬼。

李哲站出来，假装一脸无辜地说：“王总，这段代码是秦哥负责的，我只是帮忙检查了一下，可能是秦哥最近心思不在工作上，才出现了错误。”

周围的同事都沉默了，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我没有辩解，只是打开电脑，调出代码的修改记录，投影在屏幕上。

“这段代码的修改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分，”我指着屏幕上的记录，“那个时间，我正在和甲方开视频会议，有会议纪要可以证明。”

我又调出了李哲的登录记录：“而这个时间，李哲登录了我的工作账号，修改了代码。”

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急忙辩解：“我没有！是你故意陷害我！”

“我有没有陷害你，查一下公司的监控和账号操作日志就知道了。”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柏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看了一眼李哲，又看了看我，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好了，事情先到此为止，秦砚，你赶紧把代码修复好，不能影响项目上线进度。”

他没有追究李哲的责任，甚至没有一句道歉。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一刻，我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这样一个不分是非、只任人唯亲的人，根本不配拥有我三年的付出，也不配把锐科做起来。

项目上线的前一天，甲方派了团队过来验收。

验收过程很顺利，甲方对系统的稳定性和功能性都非常满意，当场签下了验收合格单，还承诺会追加后续的合作订单。

王柏笑得合不拢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次项目能顺利验收，多亏了李哲，这段时间他付出了很多，以后技术部就由李哲负责了。”

李哲得意地扬起下巴，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在意，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项目已经顺利上线，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当天晚上，公司举办了庆功宴。

王柏特意包了一个酒店的宴会厅，邀请了所有员工和甲方代表。

宴会上，王柏拿着酒杯，意气风发地发表讲话，吹嘘着锐科的未来，感谢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提到我。

李哲则穿梭在人群中，接受着大家的恭维，仿佛自己真的是锐科的功臣。

李薇坐在我身边，一脸愤愤不平：“秦哥，太过分了！王总怎么能这样？这个项目明明是你牵头做的，他却只字不提你！”

“没关系，”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我不在乎这些虚名。”

“可是你在乎的是付出被认可啊！”李薇的眼睛又红了，“你为公司做了这么多，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总会有被认可的一天。”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别为我难过，以后好好努力，你的能力，总会被看到的。”

宴会上，有几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偷偷过来给我敬酒，安慰我。

我一一回敬，感谢他们这三年来的陪伴和支持。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我悄悄离开了酒店。

外面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可以开始了。”

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老周打来的：“秦总，一切已经启动，甲方那边已经收到了系统的核心漏洞提示，另外，我们联系了所有有意向投资锐科的资本方，他们已经决定暂停投资。”

“好，做得好。”我语气平静，“密切关注锐科的动向，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收到，秦总。”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向酒店的方向。

宴会厅的灯光依旧明亮，里面依旧欢声笑语。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那里的欢声笑语就会变成惊慌失措。

第二天，我来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王柏不在公司，应该是还在庆祝昨天的庆功宴。

李哲坐在我的工位上，正得意洋洋地摆弄着我的键盘，看到我进来，抬起头，一脸不屑：“秦砚，你怎么来了？哦，对了，你是来办理离职手续的吧？”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人事部。

人事部的同事递给我一份离职交接清单，让我签字确认。

我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公司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前台打来的，语气慌张：“李经理，不好了，甲方那边打来电话，说我们的系统出现了严重漏洞，导致他们的业务无法正常开展，要求我们在三个小时内修复，否则就要起诉我们，还要赔偿他们的损失！”

李哲的脸色瞬间变了，急忙接过电话：“喂，张总，您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安排人修复，一定不会影响你们的业务！”

挂断电话后，李哲立刻召集技术部的同事，让大家赶紧排查系统漏洞。

可是，所有人忙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找到漏洞所在。

李哲变得越来越急躁，对着同事们大喊大叫：“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个都这么没用！这么简单的漏洞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