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突然逼我娶隔壁村的哑女,还说不娶她就跳水库。
新婚夜我正打地铺,哑女突然颤抖着递来一张纸条。
我凑近台灯看清那行字时,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今晚11点,你们村要出事,千万别出门。”
窗外恰好传来堂哥的拍门声:“江晨!快跑!水库决堤了!”
我伸手去拉门栓的瞬间,哑女从背后死死抱住我,温热的眼泪浸透了我的衬衫。
她在黑暗中用气音发出破碎的哽咽,冰凉的手指在我掌心慢慢划出4个字——
那是假的。
01
腊月二十七那天下午,我正在工地上忙着给业主家布线,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是我妈的号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平时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除非家里出了什么要紧事。
“喂,妈,怎么了?”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我妈颤抖的声音:“江晨,下个月初五,你必须把婚事办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把手机拿远看了看,确认是我妈的号码没错。
“妈,您说什么呢?”我忍不住挖了挖耳朵,“什么婚事?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柳湾村的姑娘,叫宋清辞,我已经跟人家定好了。”我妈的声音异常坚决,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和的她。
我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来包办婚姻这一套?
“妈,您是不是最近看电视剧看糊涂了?”我苦笑着说,“现在哪还有这样办事的?”
“她不能说话,但你必须娶!”我妈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听出来了,她在哭,而且哭得很厉害。
我妈这辈子都很坚强,五年前我爸出车祸去世,她都没在外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可今天,她居然在电话里哭成这样。
“妈,您先别急,到底怎么回事?”我放软了语气,“咱们慢慢商量,行不行?”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妈的声音近乎嘶吼,“你不回来,我这条命就不要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电工钳,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赶紧回拨过去,连续打了十几个,全都是忙音。
旁边的工友老周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咋了兄弟,脸色这么难看?”
我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老周也皱起了眉头。
“你妈平时不是挺讲道理的吗?”老周点了根烟,“这事肯定有原因,你得回去看看。”
我心里乱成一团,先给姑姑打了个电话。
姑姑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说:“你妈这半年确实不太对劲,老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问她什么都不肯说。”
我又给发小陈昊打电话,他在镇上开了家小超市,消息比较灵通。
“柳湾村?”陈昊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惊讶,“那个隔着水库的村子?你妈怎么会跑那么远给你说亲?咱们村附近又不是没有姑娘。”
我也纳闷,柳湾村和我们村中间隔着一个大水库,平时来往很少。
最后我给堂哥打了电话,堂哥压低声音说:“我只能告诉你,你妈是认真的。那姑娘我见过一次,确实不会说话,但长得挺标致。你妈为这事,往柳湾村跑了不下七八趟。”
听完这些,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只好跟包工头请了假,连夜收拾行李,坐上了回村的大巴。
车上摇摇晃晃,我一路上都在想,我妈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能让她这么反常。
大巴车司机听到我要去的村子,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那地方今年可不太平。”
我追问什么不太平,他却摇摇头不肯再说。
我刷了刷手机,同乡群里有人转发了一条消息,标题模糊提到“柳湾旧俗”,但很快又被撤回了。
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我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大年二十九晚上十点多,我终于到了家。
推开院门,屋里灯还亮着,我妈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大半。
“妈——”我嗓子发紧,眼眶有点发热。
我妈抬起头看我,眼睛红肿得厉害,明显哭过很多次。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我手里:“这里是八万块钱,明天去镇上买套新衣服,初三去柳湾村见人家。”
我打开信封看了看,全是百元大钞,捆得整整齐齐。
但捆钱的纸条上,盖着“柳湾村信用合作社”的印章,日期就是最近。
“妈,这钱哪来的?”我的手开始发抖,“您不会是……”
“别管钱哪来的!”我妈打断我的话,“你只要答应这门亲事就行!”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妈,您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我才能决定啊。”我抓住她的手,“您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等你结了婚就明白了。”我妈别过脸去,“妈不会害你,你就信我这一次。”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我隐约听到我妈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像是摇铃的声响。
我悄悄走到她房门口,听到她压低声音说:“……都安排好了……他答应了……到时候一定……放心……”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第二天一早,村东头的吴老汉来我家串门,看到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江啊,你妈这半年……”他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就听你妈的话吧。”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好像多待一会儿都会惹上麻烦。
我出门想买点东西,发现村里异常安静。
遇到几个熟人,他们看我的眼神都躲躲闪闪,寒暄两句就找借口离开,绝口不提我要结婚的事。
这种刻意的回避,让我心里更加发毛。
初三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妈就把我叫起来了。
媒人孙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她见了我,笑得满脸开花。
“哎呀小江,长这么大了,比你爸年轻时候还精神!”孙婶上下打量着我,“宋家姑娘可真是有福气!”
我们三个人绕着水库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了柳湾村。
路上,孙婶的话突然变少了,眼神时不时往水库那边瞟。
水库的水面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深绿色,靠近岸边的地方,飘着一些死鱼,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腥味。
“这水库……”我忍不住开口。
“哎呀,快走吧,别误了时辰。”孙婶赶紧打断我,加快了脚步。
进了柳湾村,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人。
偶尔有人从门缝里看我们一眼,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宋家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三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些花草,但许多都已经枯萎了。
宋致远站在门口迎接我们,他五十岁上下,脸色凝重,眼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来了,快进来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进了客厅,宋清辞的母亲李素娟坐在沙发上,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
宋清辞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她很白,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但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悲伤,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恐惧。
她看到我,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你好,我叫宋清辞。”
字迹娟秀工整。
我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宋致远给我们倒了茶,坐下来说:“小江,我女儿虽然不能说话,但她心地善良,也很懂事。”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茶水洒出来了一些。
我接过茶杯,看向宋清辞。
她低着头,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宋叔叔,我想问一下,清辞她为什么……”我话还没说完,李素娟突然站起来,冲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宋致远眼眶发红:“她身体不太好,你们别见怪。”
我妈和宋致远走到院子里说话,两人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能听到零星的几个词:“……一定会……放心……都准备好了……”
我坐在客厅里,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孙婶不停地夸宋清辞漂亮懂事,宋清辞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我妈和宋致远回来了。
“就定初五吧,日子好。”我妈直接拍板。
我张了张嘴:“这么急?我连她都不了解,能不能……”
“清辞,你愿意吗?”宋致远打断我的话,看向女儿。
宋清辞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很久,手一直在抖,本子上甚至晕开了几滴泪痕。
最后她举起本子,上面写着:“愿意。”
但她写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临走的时候,李素娟突然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你一定要对清辞好,一定要……”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求你了……”
宋致远把她拉开,声音发涩:“好了,别让孩子为难。”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宋家的小楼。
宋清辞站在三楼的窗户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离开,那个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那个画面,深深印在了我的脑子里。
路过堂屋时,我瞥见一扇虚掩的房门。
里面似乎是一间卧室,但墙上贴满了泛黄的符纸,桌上摆着供品,气氛阴森。
李素娟发现我在看,猛地冲过来把门关上,脸色惨白如纸。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几个柳湾村的年轻人,他们聚在一起,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那就是江家的小子?”
“唉,真是造孽啊。”
“宋家这也是没办法了……”
我猛地回头,那几个人立刻散开了,眼神躲闪。
“你们刚才听到什么了吗?”我问我妈和孙婶。
她们俩几乎是异口同声:“没有啊,什么都没听到。”
我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回到家,我妈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我坐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
陈昊打电话过来:“怎么样,见着了?”
“见着了。”我深吸一口烟,“但我总觉得,这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你想想,人家一个姑娘,长得那么好,为什么非要嫁给一个从没见过面的男人?”陈昊说,“这里面肯定有事,而且是大事。”
我知道有事,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接下来这几天,我妈开始忙着筹备婚礼。
但我发现,来帮忙的人少得可怜,只有几个关系很远的亲戚,还有两个拿了钱的外乡帮工。
本家那些平时走动频繁的亲戚,还有左邻右舍,都找各种理由推脱了。
吴老汉路过我家门口,朝里望了一眼,摇摇头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我拦住他:“吴大爷,进来喝杯茶吧?”
吴老汉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小江啊,晚上早点睡,别管外面的事。”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跟我说类似的话了。
我心里那种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堂哥悄悄来找我,塞给我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东西,压低声音说:“吴老汉让给你的,压在新床的床垫底下,千万别让人看见,也别多问。”
我打开红布,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刻着奇异纹路的骨片,触手冰凉。
初四一整天,家里都在忙着贴喜字、布置新房、准备明天酒席的食材。
但这份忙碌,透着一股刻意营造出来的虚假热闹。
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机械的劳作和压抑的沉默。
初五那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随时要下雪。
婚礼就在我家院子里办,只摆了四桌,来的人稀稀拉拉。
气氛说不出的诡异,没有人说笑,大家都低着头,默默地做着事。
姑姑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江晨,你妈这半年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着急给你办婚事?”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肯说。”
早上八点,我们出发去柳湾村接亲。
村里的街道依然空荡,偶尔有几个人从门缝里探出头,眼神复杂地看我们一眼,又很快缩回去。
宋家院子里站着一些人,但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脸色严肃,根本不像是来参加喜事的。
宋清辞穿着婚纱,戴着头纱,站在门口。
宋致远扶着她的胳膊,眼眶通红,肩膀在微微颤抖。
“爸……”宋清辞在本子上写。
宋致远摇摇头,紧紧抱了女儿一下,声音哽咽:“清辞,爸对不起你。”
李素娟扑过来,抱着女儿放声大哭,那哭声里的绝望,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发颤。
这哪里像是嫁女儿,分明像是生离死别。
上车的时候,李素娟突然挣脱旁人,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
我吓得赶紧去扶:“阿姨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求你一定对她好……”李素娟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里全是哀求,“求求你了……”
旁边的人赶紧把她搀起来,宋致远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车子缓缓开动,我回头看去。
宋家院子里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目送我们离开,没有一个人脸上有笑容,只有一片沉重的肃穆。
婚宴草草开始,又草草结束。
柳湾村来的那桌客人,几乎没动筷子,只是不停地看天色、看手表。
还不到下午一点,他们就齐刷刷地站起来告辞。
宋致远走到我面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
“小江,记住,今晚……一定要听清辞的话。”
我愣了一下:“宋叔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致远没有回答,只是又重重捏了一下我的手,然后转身,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他们走后,本村的几个老人走进院子。
他们不是来道喜的,而是仔细检查了我家的院门、屋门是否关好,最后在门槛外面,薄薄地撒了一层灰白色的香灰。
吴老汉走过来,第三次对我说:“小江,今晚早点休息,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门。”
晚上八点多,客人都走光了,院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妈把我叫到一边,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江晨,妈再说一遍,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绝对不要出门,记住了吗?”
“妈,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我反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您到底瞒着我什么?”
“你听话就行了!”我妈甩开我的手,转身快步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我站在堂屋,深吸了几口气,才推开新房的门。
宋清辞还穿着婚纱,戴着头纱,静静地坐在床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你可以把头纱摘了。”我说。
她慢慢抬起手,摘下头纱,露出那张苍白的脸,上面满是泪痕。
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无奈。
“我知道你也是被逼的。”我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抱出被褥,“我睡地铺,你睡床。”
宋清辞突然动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她飞快地拿出那个小本子,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她撕下一页,递给我。
上面写着:“今晚十一点左右,村里会出事,你千万不要出门。”
我皱起眉头:“会出什么事?”
她又写了一张:“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都别出去!也别相信!”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恳求。
“我怎么可能躲在房间里?”我说,“如果村里真出事了,我得去帮忙!”
宋清辞猛地摇头,扑过来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在本子上疯狂地写:“不行!你出去会害了所有人!求你了!就待在这里!”
看着她几乎崩溃的样子,我的心软了一下。
“……好,我答应你。”我说,“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会发生什么?我妈,还有你爸,他们是不是都知道?”
宋清辞点了点头,又用力摇了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不再写字,而是站起来,把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然后反锁了房门。
做完这些,她拉着我坐在床沿,紧紧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敲打着我的耳膜。
九点。
十点。
十点半……
宋清辞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她不停地看向挂钟,又竖起耳朵,仿佛在倾听墙壁或地底传来的、某种我听不见的声音。
十点五十分,她拉着我躲到床后面,背紧紧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抓过我的手,用颤抖的手指,在我手心一笔一划地写:“快了。别出声。别出去。”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反锁的房门。
挂钟的指针,终于重合在十一点的位置。
“铛——”
仿佛是为了应和这钟声,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是很多辆,由远及近,最后似乎停在了村口。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宋清辞死死抓着我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我的皮肉里,她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惊慌失措的喊叫。
“水库决堤了!快跑啊!往山上跑!”
喊声凄厉,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我浑身一震,猛地想站起来。
水库就在村子旁边,如果真决堤了,整个村子都会被淹!
“水已经过来了!快跑!”
外面的喊叫声越来越急,还夹杂着拍门声和玻璃被砸的碎裂声。
“江晨!江晨你在里面吗?快出来跑啊!”
是我堂哥的声音!
我再也忍不住,想要挣脱宋清辞冲出去。
宋清辞整个人扑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把我压在墙角。
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而绝望的气音。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疯狂地摇头,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江晨!你妈已经往山上跑了!你还磨蹭什么!”堂哥的声音就在窗外,焦急万分。
宋清辞紧紧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抓起笔,在本子上疯狂地划写:“假的!都是假的!别信!不能信!”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宋清辞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泪水不断滴落在我的脸上,滚烫。
情急之下,她猛地扯开自己婚纱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那里有一个暗红色的、复杂的印记,像某种古老的刺青或烙印。
她指着那个印记,又指着窗外,疯狂地摆手,用肢体语言告诉我:出去,就会引发与这印记相关的、更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猛烈爆炸了。
整个房子都跟着剧烈震动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房间里的电灯骤然熄灭,但不是彻底黑暗,而是陷入一种诡异的、泛着淡淡暗蓝色的昏沉光线,仿佛置身于深水之中。
宋清辞的脸色在蓝光下惨白如纸,她不是看向爆炸的方向,而是猛地抬起头,惊恐万状地看向天花板的一角,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可怕的东西正在降临。
她颤抖着手,抓起笔,在那本被泪水打湿的小本子上,用尽最后力气写下几个字。
然后,她把本子举到我面前。
在“因为五年前,我家……”这行字的下面,是触目惊心的后续:
“……就是让水库变成现在这样的‘祭品’。今晚,轮到你了。”
而在这一行字的下面,还有两个更小、更潦草、仿佛是她拼尽最后一丝意识加上的字:
“快逃!”
我一把夺过那张纸,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看清上面全部内容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抬起头,看向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宋清辞,又看向那扇正在被某种巨大力量有节奏地、沉重撞击的房门。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疯狂回响:
“怎么会这样……”
02
房门被撞击的闷响像鼓点一样敲在我的心脏上,每一下都让我的呼吸更加困难。
我捏着那张几乎被泪水浸透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眼睛和神经。
“祭品”、“轮到你了”、“快逃”。
这几个词在我混乱的脑子里疯狂冲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我猛地看向瘫坐在墙角的宋清辞。
她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那双曾经盛满悲伤和恐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近乎空洞的绝望,仿佛已经接受了某种无法改变的命运。
“宋清辞!”我压低声音喊她的名字,试图将她从那种崩溃的状态中拉回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祭品’是什么?五年前你家怎么了?水库怎么了?”
我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但回应我的只有她更加剧烈的颤抖和窗外持续不断的、混乱的喧嚣。
“救命啊——水来了!”
“往东边跑!快!”
那些呼救声、奔跑声、重物倒塌声交织在一起,如此真实,真实到让我几乎要相信水库真的决堤了。
但宋清辞写在纸上的“假的”两个字,还有她拼死阻拦我的举动,以及此刻这房间里诡异的蓝色微光,都像冰冷的铁钳,死死夹住了我想要冲出去的冲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开始飞速思考。
母亲半年来反常的憔悴和逼迫,那笔来自柳湾村信用社的八万块钱,温家父母近乎诀别的悲痛,村民们躲闪的眼神和暗示,吴老汉给的骨片,婚礼上柳湾村客人诡异的举止,还有现在门外这准时上演的“灾难”……
这一切破碎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宋清辞纸条上那句未写完的话:“因为五年前,我家……”
五年前……那正是我爸出车祸去世的那一年。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联想,让我瞬间手脚冰凉。
我爸的车祸,和柳湾村,和水库,和宋家……有关联吗?
就在这时,门外堂哥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不再是焦急的呼喊,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恐惧和诡异的腔调。
“江晨……出来啊……水不冷了……下来陪我们吧……”
那声音飘忽不定,完全不像是堂哥平时说话的样子。
紧接着,更多杂乱的声音加入了进来,有女人的哭泣,有老人的咳嗽,还有小孩子咯咯的笑声,这些声音扭曲交织,透过门缝钻进来,钻进我的耳朵里,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宋清辞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她扑过来,冰凉的手死死捂住我的耳朵,对我拼命摇头,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用口型对我说:“不、要、听!”
但那些声音无孔不入,甚至开始影响我的思维,我的眼前开始出现晃动的水波纹,鼻腔里似乎也闻到了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耳边轰鸣,仿佛真的置身于滔天洪水的边缘。
我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我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我抓住宋清辞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得吓人。
“听着,宋清辞。”我盯着她的眼睛,尽量让声音平稳,“不管外面是什么,不管我们两家过去有什么,现在我们是绑在一起的。你想让我活,我也想让你活。但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才有可能找到出路!”
我的话语似乎触动了她。
她眼里的绝望稍微松动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扎和犹豫。
她看了看那扇被撞击得微微震动的房门,又看了看我,最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她颤抖着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重新抓起了那个小本子和笔。
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写下的字歪歪扭扭,但这一次,她没有停下。
“五年前,夏天,大旱,水库快干了。”
她写完这句,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极其痛苦的事情,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擦掉眼泪,继续写下去。
“柳湾村的老规矩……向‘水神’求雨……要……献祭。”
“祭品”两个字被她重重划出,纸几乎被划破。
“那年,轮到我家。但我爸舍不得我。他们……他们找了替身。”
写到这里,她的笔尖顿住了,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蜷缩起来。
我心脏狂跳,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替身……是谁?”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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