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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副厂长嘲笑我“有技术是个屁”,27年后在医院求我帮他买药

上个月,我去市中心医院给老伴拿药。我正在排队,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这在医院属于正常,但我听见那个声音有点熟悉。“哎呀

上个月,我去市中心医院给老伴拿药。我正在排队,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这在医院属于正常,但我听见那个声音有点熟悉。

“哎呀,你帮我点一下怎么了?我年纪大了,这些事搞不清楚,现在你们这些人怎么点爱心都么有!”

这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蛮横劲儿,我侧过头一看,是个老头,他正挥舞着胳膊,冲着药房的小姑娘发飙。

“什么这证那证!我是老干部,以前我了来住院,都是你们院长亲自接待的!”老头还在那嚷嚷,唾沫星子乱飞。

我看清了他那张脸,不就是当年的副厂长,王得志吗?

那一瞬间,我捏着药单的手猛地收紧,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1998年冬天,比往年来的更冷一些,厂里的机器还在轰鸣,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厂子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当时四十二岁,是厂里的机修工,负责设备维保,年富力强,骨干中的骨干。

虽然知道厂里的形式不太好,但我觉得,不管厂子怎么改,凭我的技术,怎么也不会让我下岗。

可我忽略了,此时的厂子,已经不是靠技术说话的地方了。

副厂长王得志,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他八五年进的厂,技术稀松平常,连游标卡尺都认不准,但人家会来事儿。

先后几任厂长、书记都伺候的特别好,一路平步青云,进厂十三年,就当上了副厂长。

年底时,厂里传出了“减员增效”的风声,由王得志抓这件事。

一时间,人心惶惶。此时也到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虽然大家都不齿王得志的为人,但他家门口还是很热闹。

老婆也劝我:“老张,你也去活动活动吧。听说这次动真格的,第一批要裁掉30%。王得志进厂时,你不还当过他一段时间的带教吗?有点香火情,好说话些……”

我脖子一梗:“去个屁!我凭技术吃饭,你可别说他在我手里实习过,我还嫌丢人呢。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凑那个热闹。”

当时我是个死心眼,觉得公道自在人心,王得志再怎么浑,总该留一下真正干活的人吧?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个星期五,下岗名单红纸黑字,贴在车间门口的公告栏上。

我挤进去一看,脑袋“轰”的一声,第一批下岗分流名单里面就有我的名字:张叔平。

我不信,疯了一样冲进办公室。王得志正坐在靠背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摩挲着一支钢笔。

我也没客气,“王副厂长,凭什么裁了我?论技术,全厂比我强的一只手都能数出来,我月月全勤……”

王得志停下的钢笔,抬起眼皮,敷衍道:“张师傅,你坐下说,别激动……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现在,厂里困难你也清楚,大家需要劲往一起使,生产和技术不是最重要的,我们现在要打开销路,提升管理效率……”

王得志一阵指点江山,仿佛在作报告一番,我听他磨牙,实在不耐烦,“好!你说的这些我认可,那凭啥赵小六能留下?”

赵小六是王得志的亲戚,厂里人都知道,在车间里整天游手好闲,还时不时偷拿东西出去卖。

听我提起赵小六,王得志也不装了,“我还叫你一声师傅,张师傅你别太过分了。技术?哼,现在是市场经济,要的是效益,是管理,是服从!”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手指点着我的胸口,“你技术是好,但你这个人,太犟了不懂事!把你留着,队伍还怎么带?”

他冷笑一声,凑到我耳边,“再说了,技术是个屁!现在满大街都是下岗的工人,技术比你强的也不少,离了你张屠夫,我就得吃带毛猪?”

大吵了一架后,我摔门出了他的办公室。我像条丧家犬一样,拖着那个用了二十四年的工具箱,走出了厂大门。

天上飘起了雪,虽然不大,但落在脸上,凉到了我心里。

从18岁进厂,我人生的二十四年都献给了工厂,如今人到中年,却被扫地出门,就像大叔被拔了根。

我去蹲劳务市场,但那里乌泱泱的全是年轻人,我的年龄竞争不过人家。去干了几天苦力活,身体就有些撑不住了。

此时儿子上高中,父母年级也大了,基础病很多,正是压力最大的时候。

儿子学校要开运动会,他参加长跑项目,可是连一双运动鞋都没有。

我抹下面子,不好意思地跟儿子说:“要不,咱就别跑了吧!家里最近的事你也知道……”

儿子很懂事,故作轻松地说道:“爸,没事,我有信心,我穿胶鞋都能跑赢他们,不用买运动鞋。”

晚上我辗转反侧,老婆也在一边哭,“老张啊,你那手绝活,咋就换不来一双鞋呢?”

老婆的哭声刺痛了我。我一咬牙,把心一横:树挪死,人挪活,我得要闯一闯。

1999年3月初,我在街角支了个修车摊。

起初,我还有点放不开,看见熟人路过,我都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裆里。

有一天,王得志骑着一辆崭新的“嘉陵”摩托车路过。

本来我这摊子是修自行车的,但王德志却停在我摊子前,单脚撑地,一脸戏谑道:“哟,这不张师傅吗?你这技术,得修摩托车啊?修自行车不是屈才了吗?”

他带着挑衅般,掏出五块钱,“咋样,摩托车能修吗?给我链条上点油。”

其实我对摩托车接触不多,但也受不了这种激将,便假装硬气道:“那有啥不会的?有手就行的活。”

正当我要上前看链条时,王得志将五块钱往地上一扔,哈哈笑道:“逗你玩哩!我这车新买的,上啥油?”

说完一脚油门,一溜烟跑了。我死死捏住那五块钱,想要扔了,却舍不得。

我疯了一般,开始钻研起修摩托车、家电,修一切带响的东西。

为了积累经验,我也不再搞固定摊位了,开始走街串巷,上门维修,既是挣钱也是想多练手。

久而久之,我的名声在周边传开了,许多人都夸奖,“家里啥东西坏了,去找老张,那是长江厂的老技术了,有手段,收费还便宜。”

道2005年的时候,我租了门面,专修各种家用电器,生意总算有了一定的规模。

此时,国企改革进入深水区,长江厂彻底倒闭了。听说王得志因为贪污公款和倒卖设备,被抓进去蹲了三年。再后来就没有听到过,他的任何消息了。

医院大厅里,王得志还在那撒泼,周围的人都像看猴一样看着他。

我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该!这就叫报应!当年他让你下岗的时候,想过你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吗?该上去踩他两脚!

另一个小人说:老张,你现在日子过好了,跟他一个烂人计较什么?反倒显着你没格局。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问导诊台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问题。

原来王得志的医保卡还是那种老式的,消磁了,又没带身份证,手机还是老人机,他想要用社保买药,人家医院自然没办法。

“算了,你要买什么药?多少钱?”王得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半天。

他老了,老得脱了相,眼神里全是惶恐和讨好,哪还有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劲头?

“哎呀,今天遇到好心人了啊!多谢这位老哥了,我就是买几盒膏药,我这腿疼的厉害,儿子又不管我,人老了就是造孽啊……”

问清楚了品牌,我去药房给他买了四盒,花了100块钱不到。

他哆哆嗦嗦着不敢接药,原来他认出我来了,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老张?张叔平?长江厂的……”

我看着他,平静地笑了笑:“是我,王厂长,好久不见啊!”

王得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老脸不自然地抽搐着,“老张……我……当年……对不住你,不该……”

“过去的事,别提了,你拿上药回去吧。还有,抽空去社保局把卡换一下吧,你那卡用不了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真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门口等了几分钟,儿子帮我叫的车已经到了。回到家,看见在阳台上晒太阳的老伴,我心里那个多年的疙瘩,突然间彻底释怀了。

当年王得志说的没错,技术在权术面前,有时候确实是个屁。

但时间是最公平的裁判。权术这东西,是借来的,用完了得还,还得加倍还。

而技术和人品,是长在自己身上的肉。谁也拿不走,什么时候都能当饭吃。

当年的下岗经历,让我的生活差点面临灭顶之灾,但也逼着我走出了舒适区,救了我的后半辈子。

这么一想,我好像还得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