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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修城撞见金鳞巨蟒,正要放生时,刘伯温急喊:千万不能放生

洪武初年,大明江山百废待兴。定都应天之后,修筑城墙成了稳固国本的头等大事。朱元璋是个苦出身,他太知道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为了修这座城,他征调了数十万民夫,日夜赶工。可是,修到南门一带时,却遇到了一桩邪门事。

那里的地基怎么也打不牢,成百上千斤的巨石砸下去,就像是丢进了无底洞,连个水花都不见。只要一下雨,地基就会大面积塌陷,前期的辛苦瞬间化为乌有。

连续一个月的塌方,让负责监工的官员急白了头发,甚至有谣言在营地里悄悄蔓延,说这里是地龙翻身,大明触怒了神明,遭天谴了。

这天清晨,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细密的雨丝粘在人身上,冷得刺骨。朱元璋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短打,带着几个贴身护卫,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亲自到了工地。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挡他朱元璋的路。

工地上弥漫着一股压抑死寂的气氛,几万个衣衫褴褛的民夫在泥水里像蚂蚁一样蠕动,挑土、运石。他们的脸庞被风雨冻得发紫,眼神里透着木然和绝望。

“皇上,前面又塌了!”监工的将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在泥水里,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次塌得厉害,砸死了几个兄弟,而且……而且坑底下挖出了个东西,大伙儿都不敢动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迈开大步就朝塌方的深坑走去。

那是个足有三四丈宽的巨大陷坑,周围的泥土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掉。坑底,几十个民夫呆若木鸡地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手里拿着铁锹和锄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朱元璋走到坑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昏暗的泥水和纵横交错的地下岩层之间,赫然盘踞着一条巨蟒。

那不是一条普通的蛇,即便盘踞在坑底,也能看出至少有数丈长。最让人震撼的是,它的身上还覆盖着一层犹如黄铜般暗哑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折射下,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周围的民夫们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早就吓破了胆。有人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磕头,嘴里哆嗦着念叨:“龙……这是龙王爷显灵了,我们挖断了龙脉啊!”

“闭嘴!”朱元璋冷喝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深坑上方回荡,瞬间压住了所有的慌乱。

但他心里,同样泛起了惊涛骇浪。朱元璋早年当过和尚,受过佛法的熏陶,尽管后来马上打天下,双手沾满鲜血,但骨子里对天地万物依然存着一丝敬畏。

更何况,古人讲究祥瑞。在这刚刚建国、修筑国都的关键时刻,地底下挖出一条浑身泛着金光的巨大生灵,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定定地看着坑底的巨蟒,大蟒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位真龙天子的注视,它艰难地抬起头,冲着朱元璋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没有凶光,只有求生。

那一刻,朱元璋动了恻隐之心。

“传令下去,”朱元璋指着深坑,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大明建国,当有好生之德,天降异兽,理应放归山林。把它放生,引到长江里去。”

听到皇上要放生,周围的官员和民夫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谁也不想去动这种看着就沾着仙气的邪乎东西。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坑边,看着那条金鳞巨蟒,紧绷多日的神经甚至有了一丝舒缓。他觉得,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放生异兽,积德行善,这事儿传出去,天下百姓会念他这个皇帝的仁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毫无体统的脚步声从人群外传来。

“陛下!陛下不可啊!”

伴随着嘶哑的呼喊声,一个清瘦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分开了人群。来人连雨伞都没打,官帽也跑歪了,绯红色的官服下摆全糊满了泥巴,显得狼狈不堪。

此人正是刘伯温。

刘伯温平日里最讲究文人气度和朝廷礼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他惨白着一张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头扑倒在朱元璋脚下的烂泥里。

“刘基,你这是做什么?”朱元璋皱了皱眉,有些不悦,“没看到朕正在处理这地下的异兽吗?一条蛇罢了,掀了石头把它放走便是,何至于慌成这样?”

刘伯温猛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流淌不息。他死死盯着那坑底的巨蟒,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悲凉,随后转向朱元璋,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沙哑劈裂:

“陛下!千万不能放生!此物,断留不得,那块石头,绝不能搬!”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性格强硬,最讨厌别人当众反驳他的旨意,“刘基,你懂风水,朕也信你。但这异兽长出金鳞,修行只怕有些年月了。今日朕若杀它或者困死它,惹来天怒人怨,这骂名你来背吗?”

“臣愿背千古骂名!”刘伯温毫不退缩,额头重重地磕在一块碎石上,顿时渗出了鲜血。他不顾疼痛,膝行上前两步,指着那个巨大的陷坑,声音颤抖得要哭出来,“陛下,您只看到了那头巨蟒,您没看到它身下的那片阴河吗?”

朱元璋一愣,顺着刘伯温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只见那巨蟒被压住的地方,泥浆中正不断地向上翻涌着黑色的水泡,水流异常湍急,隐隐带有极大的吸力。

“昨夜臣观天象,察地脉,发现这南门地基之所以屡屡塌陷,根本不是什么地龙翻身,而是这底下连着长江的一条极暗的水脉!”刘伯温指着坑底,语速极快,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那块数百斤的青条石,连带着上面的岩层,刚好死死堵住了水脉的泉眼。这条巨蟒,早年间就在这地下阴河里生活,地基塌陷时,它恰好游到了此处,被落下的巨石压住了尾巴。”

刘伯温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陛下,为了救它,就必须将坑底的岩石全部炸开、撬碎,才能把它拉出来。可是陛下想过没有,那泉眼本就在崩溃的边缘,一旦搬开石头,失去压迫,江水就会顺着阴河倒灌而出!不仅这数月修筑的城墙基座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这地下的水脉爆裂,方圆数里的整个营地都将瞬间化为一片泽国!”

风雨中,刘伯温的声音凄厉无比:“陛下,这坑上坑下,可是整整三万多名民夫啊!他们连跑的机会都不会有,全都会被活生生吞进烂泥里!”

朱元璋如遭雷击。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坑底。难怪那暗黄色的泥水翻涌得如此诡异,难怪之前的石头砸下去毫无声息,原来这薄薄的地壳下,压抑着惊涛骇浪。

“陛下!”刘伯温突然放平了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沉重,“修这应天城,天下百姓已经苦不堪言。这坑底的一条命,是生灵;这四周数万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百姓,难道就不是生灵吗?您今日发了善心,放了它,明日这三万家破人亡的寡妇孤儿,谁去救他们?!”

天地间仿佛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呼啸的风雨和刘伯温沉重的叩首声。

朱元璋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刚才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象。他看到那个满脸泥污的十六七岁的少年,正背着比自己还重的石头;他看到那个累得吐血的老者,还佝偻着腰在挖土。

他们中,有很多人甚至是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兵的子侄。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这大明江山的血脉。

朱元璋的手在袖子里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坑底的那条金鳞巨蟒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它突然不再挣扎,而是用力抬起那颗硕大的头颅,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悲鸣。它眼中的哀求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尽的绝望。它在泥水里痛苦地盘旋着上半身,似乎在做最后的痛呼。

看着它绝望的眼神,朱元璋只觉得胸口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个曾经要饭的放牛娃不见了,那个悲悯出家的和尚不见了。站在那里的,是大明王朝冷酷而孤独的开国皇帝。

“刘基。”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周。

“臣在。”刘伯温伏在泥水里,泣不成声。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用生石灰、糯米汁混杂三合土,倒满深坑,连同巨石与……与此物一起,彻底封死泉眼。此物身躯巨大,骨肉填塞阴水,定能锁住地脉。”刘伯温说出这句话时,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周围的将领和民夫全都被这惨烈的建议惊呆了。活埋一条如此充满仙气的巨灵,这对古人来说,是要遭报应的啊。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他一步步走到深坑边缘,蹲下身子。那个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帝王,此刻没有一丝畏惧,只有满眼的悲悯和决绝。

他看着坑底那条已经渐渐停止挣扎、静静看着他的金鳞巨蟒。

“朕知道你委屈。”朱元璋低声喃喃,仿佛在跟一个老相识说话,“你没招谁,也没惹谁。可朕没办法。这几万人替朕修城,他们把命交给了朕,朕就得让他们活着回家去见老婆孩子。今天,算朕欠你一条命。若有天理循环,若有因果报应,冲着朕来就是。刀山火海,阿鼻地狱,朕朱重八一个人扛了!”

说罢,朱元璋猛地站起身,转过头去,再也不看一眼。他猛然挥下右手,咬牙吐出一个字:

“填!”

工地上死寂了片刻,随后便是震天的号子声。几百车生石灰被推了过来。

白色的粉末如同漫天大雪,倾泻在浑浊的陷坑里。生石灰遇水沸腾,整个深坑瞬间腾起浓烈的高温白雾,伴随着巨蟒在最后时刻发出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云层,压过了隆隆的雷声。许多民夫一边填土,一边流着眼泪在心里默默祈祷。刘伯温跪在地上,将额头贴在冰冷的泥水里,双肩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谁都知道,皇帝背负了多大的心理重压,替所有扛下了那个莫须有的“天谴”。这就是帝王,在至高无上的权力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沾满鲜血的无奈与牺牲。

几天后,那一带的地基彻底稳固了。在那厚厚的夯土之下,再也没有塌陷过一分一毫。宏伟的南京城墙拔地而起,那壮丽的砖石下,永远掩埋了那段凄厉悲壮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