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最难写的咏物诗是哪类?我认为是咏梅诗,因为咏梅的诗词佳作如云,今人很难写出新意,翻出新声。
自南朝何逊“衔霜当路发,映雪拟寒开”首开咏梅之风,至北宋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成为咏梅范句,再到陆游“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注入孤贞不渝的人格寄托,梅花意象历经千年的层累叠加,已然成为传统文人精神图腾的集大成者,无可动摇。
因此今人写梅,很难有所突破。

但驶向一江秋偏不信这个邪,他写了一首原创咏梅诗《山梅》,让人眼前一亮,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来欣赏这首诗。
驶向一江秋的原创诗《山梅》
野岭乱云边,疏枝破雪寒。
孑然尘外绽,何必世人怜。
影瘦非关月,香清不媚天。
东风桃李艳,枯落任流年。

此诗首联便点出山梅之生存环境,“野岭乱云边”,荒僻的山岭,翻卷的乱云,一个“边”字将空间推向险远之境。
更值得玩味的是“疏枝破雪寒”中的“破”字,雪压寒枝是咏梅常语,但一个“破”字,既有冲破的劲健,又有破土而出的生命感,山梅顿时活了起来。
“孑然尘外绽”承上而来,点明山梅的超然品格,“何必世人怜”将传统咏梅诗中那根隐秘的情感绳索斩断,咏梅诗词如此多,但梅何曾求过诗人赞美她呢?

回看咏梅诗词,从鲍照《梅花落》“念其霜中能作花”的咨嗟叹赏,到苏轼《红梅》“怕愁贪睡独开迟”的拟人化同情,再到陆游“寂寞开无主”的孤寂自怜,诗人与梅花之间,总存在着一层“怜”与“被怜”的关系。
但驶向一江秋笔下的山梅,却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口吻拒绝了这种姿态,梅自开它的,与世人何干?与诗人何干?
“何必”二字,看似平淡,实则有铮铮作响的傲骨。
果真不落窠臼!

“影瘦非关月,香清不媚天”最见功力,也是对传统咏梅意象最深刻的解构与重建。
“疏影横斜”与“暗香浮动”,是林逋铸就的咏梅铁句,千年来无数诗人在此间盘旋往复。
驶向一江秋却在此处做了一个精妙的转语,影之瘦,不是因为月亮;香之清,不是为了取悦谁。
此诗中的山梅,其瘦影是本体自具的姿态,其清香是内在流溢的气质,既不待外物成全,也不为取悦他者。如果说林逋的梅是“与天地精神相往来”,那么驶向一江秋的梅便是“独与天地精神相抗衡”!

“东风桃李艳,枯落任流年。”,尾联宕开一笔,诗意得到升华。春回大地、桃李争艳之时,山梅已然枯落。这本是自然规律,蕴藏顺其自然之意,与颔联的“何必世人怜”遥相呼应。
驶向一江秋这首山梅,之所以能在千年咏梅传统中发出新声,正在于那颗“真诚无伪的诗心”,这首诗明着是写山梅,实际上写的是作者自己!
作者出自农村,自幼孤傲,多独来独往,从不爱凑热闹,也不爱麻烦别人。尤其他从来都是不卑不亢,从未谄媚别人,只是淡泊处世,展现真我的风采,这不就是那山梅吗?

朋友们,驶向一江秋的这首原创诗《山梅》水平如何?有何高见?欢迎在评论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