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3，前世我愧对瞎眼娇妻，今生面对丈母娘嫌贫爱富要退婚，小舅子撒泼要彩礼，我直接踹飞势利小舅子，强吻初恋：“你眼瞎又怎样，我养你一辈子，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

“孩儿啊，妈都打听清楚了。村上的老药梆子说了，老林家闺女的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根浸了冰水的鞭子，轻轻抽在唐河的心上。

“都那样了，居然还厚着脸皮要二百块彩礼？老林家这是穷疯了，想拿闺女换救命钱呢！孩儿啊，听妈一句劝，这媳妇咱不能娶。我老儿子长得这么俊，身子骨又硬朗，还怕说不上个好媳妇？”

唐河听着那熟悉又陌生、却让他热泪盈眶的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

梦中那个穿着碎花小袄、红着脸羞涩微笑的姑娘，瞬间消散在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低矮房梁，身下是烫得让人心安的热火炕，身上盖着厚重且带着阳光味的棉被。

扭头看去，母亲正坐在炕沿边纳鞋底。她瘦弱得像一根枯柴，脸色苍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愁苦，手里的针线却不停，嘴里也絮叨个不停。

一股刺鼻的旱烟味混杂着陈年的霉味飘来。

窗前，父亲正佝偻着背，瘸着那条受过伤的腿，费力地往窗户框上钉着破塑料布。他满面沟壑，神情凄苦，每钉一下都要喘口粗气。

塑料布还没钉严实，凛冽的寒气便已侵入，在屋内这一侧的玻璃上凝结成了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冰霜花。

炕梢处，十二三岁的小妹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手里抓着一把磨得油亮的“嘎拉哈”（羊拐），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旁边，七八岁的小弟正吸溜着过河的鼻涕，手里摆弄着一个用木头块和瓶盖做成的小汽车，冲着他没心没肺地傻乐。

脚边忽然一拱，一只矫健的大黑猫钻出被窝，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对着唐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在嘲笑这个刚醒来的懒人。

“老唐……”母亲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会捞颗酸菜，把家里存的那点荤油……都用了吧。炖一锅酸菜粉条子，给二小子补补身子，他刚退了烧，虚着呢。”

那一刻，唐河的心脏猛地收缩，酸涩直冲鼻腔。

“妈！”他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啊？”母亲愣了一下，手里的针在头发上蹭了蹭，翻着白眼道，“咋了？妈说得不对？林秀儿那闺女是勤快，长得也俊，十里八村挑不出第二个。可眼睛都要瞎了，再好有啥用？你还能一辈子养个瞎子拖累全家啊？”

“爸，妈！”

唐河提高了音量。

中年夫妇同时停下手中的活计，惊愕地望向他。

唐河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跳下炕。在小妹的尖叫声中，他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在那冻得通红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哥！臭！”小妹嫌弃地抹着脸上的口水，手脚并用地挣扎，尖叫着求助，“爸！妈！哥欺负人！”

唐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窗棂上的冰花簌簌落下。他松开小妹，又一把揪住小弟，揉乱了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搓得小家伙嗷嗷大哭。

当他伸手去捞那只大黑猫时，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爪子，猫儿“喵呜”一声窜上了房梁。

屋子里顿时鸡飞狗跳，闺女哭，孩子叫，猫儿跳，乱成了一锅粥。

唐河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套上那条打满补丁的黑色大棉裤，披上蓝色的旧棉袄，脚踏一双毡疙瘩靴，在一片大呼小叫声中，推门冲了出去。

门外，春节过后的空气清冽刺骨，弥漫着未散尽的鞭炮硝烟气和木材燃烧的烟火味。

天空阴沉如铁，大地却是一片茫茫雪白。村前村后，是一望无际、莽莽苍苍的大兴安岭林海。

唐河站在雪地里，大口呼吸着这冰冷的空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无比清醒。

他至死都记得这一天——1983年的深冬。

因为这场高烧，因为家里凑不出二百块彩礼，他退缩了，跟那个姑娘一分两断。

后来，林秀儿嫁人了。没过多久，她的眼睛彻底瞎了。丈夫是个酒鬼，喝多了就往死里打她。她瞎着眼，挺着大肚子，在无尽的绝望中生下一个女儿。没几年，她在村后的老杨树上吊死了。那个没了娘的女娃，转过年也病死了，被草席一卷，扔进了村外的水沟里，连个坟头都没留下。

而他呢？

在姑娘死后，他在奶奶恶毒的诅咒声中离家闯荡。父母离世时，他正蹲在监狱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他拼尽全力想拉扯弟弟妹妹，却因种种无奈和误会，落得个众叛亲离，满身不是。

起起落落半生，他娶了个精明自私的老婆，含辛茹苦供养的一儿一女大学毕业那天，他却得知，那两个叫他“爸爸”的孩子，竟没有一个流着他的血。

猝死的那一刻，他没有怨恨那个冷漠的妻子，没有责怪那些视他为陌路的弟妹，也没有埋怨那个从未给过他温暖的大姐。

他只恨自己。

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选错了方向。

闭眼前，他的脑海、他的视线，全被那个红肿着眼睛、穿着碎花小袄、却依旧对他羞涩微笑的姑娘填满了。

“秀儿……如果能重来……”唐河在意识消散前默念，“我不走了。我就留在这儿，死在这儿。哪怕一辈子平平淡淡，守着孩子长大，送着亲人离去，那也是完美的人生啊。”

老天爷，真的开眼了！

唐河兴奋地抹了一把脸，眼底燃起两团烈火。他拔腿就往村东头狂奔，积雪没过膝盖也浑然不觉。

他径直闯进了老林家那破败的院子，一把推开房门，将正在洗脸的林秀儿直接从水盆边揪了起来。

“啊！”姑娘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

里屋，一个满脸风霜、红脸膛的中年妇女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孩儿啊，你……你咋来了？这不合规矩啊！”

“大娘，我来找秀儿！”唐河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这时，一个虎头虎脑、只有七八岁的男孩从里屋探出头，一脸恶相地叫道：“没有二百块钱，你别想娶我姐！没钱就滚！”

“滚一边去！”中年妇女回身一脚，将那男孩踹回了里屋，随后一脸难堪地看着唐河，“孩儿啊，这事儿……是有原因的，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

“我知道！”唐河打断了她，目光灼灼，“林叔的病，包在我身上！秀儿的眼睛，也包在我身上！”

说着，他双手揪住姑娘的花袄衣领，竟直接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死死盯着她那双红肿溃烂的眼睛。

记忆里的姑娘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她比记忆中更加动人，俏脸白里透红，五官端正而温婉，眉宇间带着一股知性的柔光。她长得很像后世那位叫左小青的明星，却比那明星更多了几分让人心碎的淳朴与坚韧。

“秀儿，”唐河恶狠狠地盯着她，语气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什么都不是问题。只要你肯嫁给我，成不成？”

姑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懵了，怯生生地扭头望向母亲：“啊？成……成吧！”

“你说成，那就成了！”唐河大笑一声，豪气干云，“别人怎么想不重要，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唐河放下姑娘，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恶狠狠地吻上了她那冻得有些发紫的红唇。

“唔！”姑娘死命挣扎，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中满是惊恐与羞愤，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悸动。

“秀儿，婶子，这事儿说定了！”

唐河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身后，那个刚才被踹回去的小崽子追了出来，抓起一个雪块狠狠砸向唐河的后脑勺：“流氓！坏蛋！”

唐河回身，眼疾手快地一把拎起那小子的衣领，像倒栽葱一样将他头朝下塞进了旁边的雪堆里，只露出两条乱蹬的腿。

“玛的，你也不是个好饼！”唐河啐了一口，心中暗骂，“欺软怕硬的货色！当年你姐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像个聋子瞎子一样躲在一边，屁都不敢放一个！这辈子，老子先替你爹妈教育教育你！”

在小舅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中，唐河大步流星地来到了村后头的一家院落。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矮壮黑脸的大汉拎着把四齿草叉子，梗着脖子，两眼直勾勾地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得仿佛要杀人。

在他身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子跳着脚大骂：“立秋！你特么给我滚回来！敢出这个门，老子把你腿打折了塞屁眼里去！”

那黑脸大汉看到唐河，浑浊的眼中顿时精光一闪。他扔掉草叉，哈哈大笑着冲过来，张开双臂抱住唐河的腰，像抡小孩一样将他原地抡了一圈。

“我就知道你没啥事！我就知道，是你搞出的动静！”

唐河被这个浑身散发着馊臭味的大汉抱着旋转，看着他短发里爬动的虱子，还有发梢上挂着的虮子（虱子卵），心中却没有丝毫嫌弃，只有发自心底的狂喜与酸楚。

这是杜立秋，他的发小，他过命的兄弟。

杜立秋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有点愣，村里人都说他缺心眼。

可是，谁还记得？在他五十岁无疾而终的前一夜，这个傻子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钱分成了两份。一份捐给了村里修路，另一份托人转给了唐河。

那时，唐河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他了。那是一笔足足三十万的巨款！这个被人嘲笑了半辈子的傻子，到死都惦记着自己这个发小，担心他过得不好，担心他没钱吃饭。

可惜啊，那些钱最后被那个自私的老婆以“消费”的名义，转得无影无踪，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八爷！”唐河冲着那个山羊胡老头用力摆手，大声喊道，“我跟立秋出去一趟，回来给您带好酒好菜！”

老八头愣住了。这混小子，从前见了面都是一口一个“老八头子”，今天居然改口叫“八爷”了？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出了村，来到雪原深处。

杜立秋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罐头瓶子，里面装满了油汪汪的炒卜留克（野葱）咸菜，硬塞给唐河。然后，他哼哧哼哧地从雪堆里刨出一个大筐来。

筐里头，斧子、猎刀、麻绳，一应俱全，磨得锃亮。

杜立秋兴奋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唐儿！都准备好了！咱今儿去猎只黑瞎子（黑熊）回来，让他看看，咱爷们儿到底行不行！”

唐河接过那瓶带着体温的咸菜，看着眼前这个傻笑着的发小，眼眶微微湿润。

风雪依旧呼啸，但唐河觉得，这1983年的冬天，前所未有的温暖。

“走！”唐河一拍杜立秋的肩膀，目光如刀，望向苍茫林海，“咱们去猎熊！顺便，把这世道的不公，也都给它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