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丨小雨
一张请柬在克里姆林宫的抽屉里躺了七个月,没被扔掉,也没被签字。11月12日,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把话挑明了一半:普京与特朗普计划在深圳APEC期间举行双边会晤,乌克兰问题接着谈;至于迈阿密那场G20,克里姆林宫至今没给准话。这张邀请函此刻更像一张考场设在中国的考卷,答题的却是特朗普。
深圳在前,迈阿密在后
乌沙科夫11月12日晚介绍普京会见美方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的情况时说,普京与特朗普将在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期间计划安排的双边会晤中,继续讨论乌克兰问题。至于12月14日至15日在美国迈阿密举行的G20领导人峰会,俄方始终没给准话。11月9日,俄副外长的说法是“美方已正式邀请,俄计划派高级别代表参加”;再往前,10月初俄官员的说法是“取决于一系列因素”。邀请函收到了,准话没给。
而白宫有意邀请普京的说法,最早在今年4月就由美媒披露;9月23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纽约与俄外长拉夫罗夫会晤后说,希望普京接受邀请,出席今年在美国举办的G20峰会。但从4月到11月,整整七个月,克里姆林宫连一个痛快的“来”字都没给过。
我认为,这七个月不是在拖延,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报价。G20对俄罗斯的分量,也确实早就变了。普京上一次亲自到场是2019年大阪峰会;2020、2021年因为疫情改成视频参会;2022年之后连续缺席,巴厘岛、新德里、里约三场由拉夫罗夫代表,2025年约翰内斯堡那一场甚至降到了总统办公厅副主任奥列什金率团。G20从来没有“开除成员”的机制,缺席不扣分、不罚款,也不产生制度性后果。对莫斯科而言,不去就是一句成本极低、音量极大的表态,恰好最顺手。
不过,“零成本”只是账面成本。2023年新德里峰会期间,一些西方国家试图在宣言中写入强烈谴责俄罗斯的表述,另一些成员则坚持把重点拉回经济议题,来回拉扯到最后才收场。我认为,这才是缺席的真实代价:不扣分,但议程由别人写、措辞由别人定,等想回来时,桌上的稿子已经改过好几版了。
反过来看深圳,就完全不是一本账。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18日至19日举行,工商领导人峰会17日至18日先开场;12位APEC经济体领导人将出席工商峰会并发表演讲、致辞或参与专题研讨,俄罗斯在名单里。更关键的一点是:普京出席这件事,在今年5月他访华时就已确认,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半年定下的行程。而他上一次亲自率团出席APEC,还要追溯到2017年的越南岘港。
而这一进一退,不是情绪,是算账。深圳能谈能源、远东开发、本币结算、跨欧亚物流走廊,都是俄罗斯“向东转”里最实在的几件事;迈阿密能给什么,还得看美国愿意拿什么来换。
连“年度盘点”都提前了
就在俄方对G20含糊其辞的同时,另一条不太起眼的消息也值得盯住。
据俄媒披露,普京每年年底的年度民众连线活动,今年可能提前到12月1日至10日之间举行;消息由负责报道俄总统府事务的记者放出,克里姆林宫尚未正式公布确切日期。但往年这项活动通常从12月中旬开始,去年包括前年都是在12月19日。如果消息属实,今年提前了十天左右。
“年度盘点”是克里姆林宫一年里最重要的对外发声窗口之一,乌克兰局势、能源出口、对西方关系这些大题目,通常都在这里集中定调。把它往前挪,等于把全年最关键的一次“总回答”提前到了深圳会晤之后不久。
我觉得,这个安排本身就是暗示:先谈完深圳,再把结论一次性讲清楚。12月初的连线里若出现关于G20的明确说法,那大概率不是随口一提,而是定案;若继续含糊,“犹豫”两个字就不是姿态,而是结论。
再看时间。12月初的年度盘点,到12月14日迈阿密开场,中间只剩十来天。要让“我去”这件事看起来是从容而不是被逼出来的,宣布的时点、行程和随行名单都得提前落定。我觉得,俄方把年度盘点往前挪这十天,挪的正是这段缓冲期。
谁在给谁捧场
深圳这边,高朋满座,议程从工商峰会排到领导人会议,中间还夹着一串双边会见;迈阿密那边,如果少了几个重量级大国,场面会是什么样,其实不难想象。我认为,这种落差比任何一份声明都直观,它不需要发言,它每天都在播。
并且,今年是中国第三次担任APEC东道主,办会的熟练度摆在那儿;俄方也不是临时给面子,10月的一次高层会见后,俄方就公开表示支持中方主办今年APEC。
这种对比之所以刺眼,是因为美国自己也不是没干过同样的事。据公开报道,去年11月的G20约翰内斯堡峰会美国缺席,闭幕式上的主席槌交接仪式也没能举行。今年美国接棒当轮值主席国,南非方面公开表示,在美国任期内将“”暂时缺席“”;今年第三次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还开在曼谷,不在美国本土;连峰会地点,此前都一度打算放在特朗普自家的高尔夫酒店。这样的召集力,算不上轻松。
更何况美方给这届G20定的主题是放松管制、丰富能源、推动创新,这跟俄罗斯眼下真正关心的安全与制裁议题几乎是两条平行线。我判断,这也算在莫斯科的算盘里:去了收益未必大,不去姿态可以做足。
在这样的背景下,俄方那句“取决于一系列因素”,杀伤力就不止于美俄双边。它实际上是在公开给美国的G20定价:这份主办权能换到多少大国到场,要看主办方愿意在别的地方让步多少。
而特朗普此刻最需要的,恰恰是画面。据公开报道,他10月曾对记者说,自己希望在峰会上见到普京。中期选举刚落幕,国内政治气氛并不轻松,一张多方同框、或者至少是美俄握手的大照片,拿回去很好用。可照片得有人配合才好拍。普京要是谈完深圳就转身回国,那张照片就只剩下一半。
我认为,俄方把顺序说成“深圳在前、迈阿密在后”,其实还替中国的主场外交记了一笔。俄方多次公开支持中方主办今年APEC;今年10月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中方也明确表示欢迎普京出席。这套互动摆在台面上,等于告诉其他还在观望的国家:先看深圳办得怎么样,再决定自己站哪边。这层效果,比一百句“友好”都实在。
邀请函的分量,取决于收信人
七个月不回话,不是不懂礼貌,是懂得行情。普京手里这张邀请函的价值,不在纸上,在于它能被当成筹码反复使用:谈得顺,去迈阿密是给面子;谈得不顺,不去就是最响的一声表态,而且不用付任何制度成本。我觉得,这才是这场“待定”真正的意思,它不是犹豫,是定价。
至于结果,我倾向于一个判断:只要深圳没有出现明显的不愉快,普京大概率还是会去迈阿密,但会带着条件去;而如果深圳谈出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去迈阿密的姿态会从容得多——那时候就不是美国请他,是他给美国一个机会。
邀请函从来不是诚意的证明,它只是一张报价单。七个月等不来一个“来”字,不是俄罗斯失礼,是这份报价还不够。这一次,多亏深圳这个场子,把价格摆到了台面上;下一次,就要看特朗普愿意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