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之前聊了苏格拉底的追问、帕特农神庙的石头,也聊了希波战争的血与火。今天来说一个用“水”和“季节”给人看病的人——希波克拉底。
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前,希腊人病了,第一反应是去神庙求神。可希波克拉底说:你的病,不是神在罚你,是你吃的东西、住的地方、吹的风,出了问题。
把神赶出病房
希波克拉底大约生于公元前460年,出生在爱琴海上的科斯岛,一个医生世家。他年轻时在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接受过训练,学过“梦境治疗”——祭司让病人回忆梦,然后解读,以此治病。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套东西不灵。
癫痫,当时叫“圣病”,所有人都觉得是神发怒了。希波克拉底写了一篇《论圣病》,直接说:这病一点也不神圣,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他成了西方第一个把疾病归结为自然原因而不是神明惩罚的人。
代价是,他因为“不敬神”被判了二十年监禁。据说他最有名的那些论著,就是在牢里写出来的。
希波克拉底
四体液:一个错了,但错得很重要的理论
希波克拉底最出名的学说,叫“四体液论”。
他认为人体里有四种液体:血液(心脏,热而干)、黄胆汁(肝,热而湿)、黑胆汁(胃,冷而干)、粘液(脑,冷而湿)。人健康,是因为这四种液体比例平衡;人生病,是因为某一种多了或少了。
这个理论,从今天的医学看,是错的。 放血疗法害死了不少人,就是从这个理论来的。
可你得放在两千五百年前看。在他之前,生病是“神不高兴了”。在他之后,生病是“身体内部出了问题”。他从天上把病因拽回了人体里,这是人类第一次试图用可观察、可推理的方式去理解疾病。
而且,他给这套理论配了一套可操作的方法:看季节、看环境、看病人的生活习惯、看家族史。他让医生连续几天观察病人,记录症状怎么发展,这叫“预测”。这套方法,今天叫临床观察。
那篇誓言
希波克拉底留给后世最重的东西,不是四体液,是一篇誓言。
“我愿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并抵制一切堕落和害人行为。我不得将危害药品给予他人,虽有人请求亦必不与之。”
他还写了:无论进入谁家,只是为了治病,不为所欲为,不接受贿赂,不勾引异性。对看到或听到不应外传的私生活,我决不泄露。
在他之前,医生是一个不怎么受尊重的行当。 他要把医生变成一个有规矩、有尊严的职业。他要求医生仪表端庄、诚实严肃,甚至细致到“指甲要保持特定长度”。
有学者指出,这篇誓言可能不是他本人写的,甚至可能早于他。可这不重要。是希波克拉底的名字,让这套规矩活了两千多年。 今天全世界的医学生,还在念它。
拒接阿尔塔薛西斯馈赠的希波克拉底
他到底留下了什么
希波克拉底死在大约公元前370年,活了将近九十岁。
他没有留下灵丹妙药,没有发现细菌,没有发明麻醉。他的“四体液”是错的,他的“放血”害过人。 可他被尊为“西方医学之父”,不是因为他治好了多少人,是因为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医学从神庙里拽了出来,交给了观察、推理和记录。
在他之前,医生是祭司。在他之后,医生是会看、会记、会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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