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亲嫁给了整个天下最声名狼藉的浪荡子,他却把我宠上天!
这大晋都城绛阳,与我想象中的模样,简直是云泥之别。
本以为秦都丰咸已经是天下第一城,没想到与重商重文的绛阳相比,倒显得小家子气。
朱红色的院墙外,整日都是瓦舍勾栏、商贩叫卖之音,时不时的还有灯会与集市的喧嚣,惹得我好不羡慕。
我面前这个男人就是我未来的夫婿,在整个天下都声名狼藉的男人,魏淮阴
他是整个大晋的笑柄,是王室的耻辱,现在也是我的耻辱。
魏淮阴瘫在那梨花木雕刻而成的长椅上,一身墨蓝色的长袍,坦胸露乳的样子倒是毫不避讳。他的五官很精致,如果不是从脖子下蔓延出的红斑令人作呕,再会些文韬武略的,兴许也是个不错的儿郎。
早就听闻魏淮阴生性放荡,少年时就常往返于烟花柳巷,此后更是嚣张到强抢民女,藏于私宅庭院中。
晋地十六州,百姓听闻魏淮阴这三个字无不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此刻这个男人正用极其轻浮的眼光打量着我,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感从心底蔓延至全身上下。
我强忍着恶心,笑道:【见过世子。】
魏淮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就是大秦郡主?转个身我看看?】
此刻我所有的家国恩仇和忍辱负重都被抛之脑后,只想狠狠地撕烂他这张嘴。
似是看出我眼中的杀意,魏淮阴瞟了我一眼:【有怨?那你应该去怪你大秦的军队为何不堪一击;怪你父皇为何不顾多年父女之情;怪你...出生在帝王将相之家。】
魏淮阴语气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隐藏的极好,如若不是我打小便看惯人世冷暖,怕也察觉不到分毫。
可现在我被他气的头昏眼胀,倒也顾不上多想。
短短几句话将我所有看似高尚的伪装撕掉,什么为家国天下,为两国百姓,说白了我就是大晋的战利品。
魏淮阴见我低头不语,又转移话题讥笑道:【去见过父王和娘亲了?】
我点点头:【嗯,来之前已经去行过礼,是王妃让我来跟你熟络的。】
【熟络?我倒是有个熟络的法子,保你开心。】说着,魏淮阴从长椅上走下来,慢慢逼近我。
【你...你别过来,我好歹是大秦郡主。】
【郡主?正好,我还从来没玩过郡主!】
他的手细长且白皙,指甲修剪的干净整洁,可袖口处若隐若现的红白着实让人提不起好感。
我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世子,自重...】
魏淮阴笑的更猖狂了:【放心,世子妃的位子永远是你的,身材虽然差点意思,但勉强能用。】
差点意思?哪儿差点意思,不过我现在还真没这番心思,只能抵死守住我单薄的衣衫。
魏淮阴就如同一只饿狼朝我扑来,全然没有刚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砰的一声,我被压在厅柱上,魏淮阴的脸越凑越近,我已经感受他的呼吸声。
顺着颈部朝下望去,大片的红斑开始逐渐发白,这是花柳病已在蔓延。

【滚啊!别碰我,滚!】我双臂死死地抵在胸前,拼死守着我最后一丝贞洁,可面对如同野兽一般的魏淮阴,根本起不到分毫作用。
【四弟,未免太放肆了些吧。】就在魏淮阴马上要触碰到我身体最柔软部位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道略带有愠怒的男子声音。
魏淮阴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果然松开手,低声咒骂一句:【早不来晚不来,晦气东西。】
魏清曲五官棱角分明,肤如凝脂,眉宇间更有种淡淡的愁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此刻魏清曲刚刚迈入堂前,面对眼前这有碍观瞻的一幕,很是不悦。
魏清曲瞟了眼瘫软在地上的我,又看了看魏淮阴说道:【四弟,你应该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魏淮阴漫不经心的回到那长椅上:【你是想说她是大秦郡主,还是三哥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这又从何说起。
魏清曲继续说道:【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我都希望你能对玉函好一点。】
魏淮阴冷冷说道:【私事?哪个女人进了我世子府的门,还有私事可言?】
【如若我今天,非要带她走不可呢?】魏清曲的态度也开始强硬,我能感觉到气氛逐渐凝固,只能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身体。
【那你们走吧。】
魏淮阴就这么撂下一句话,起身就朝着后院走去,留下我跟魏清曲两个人在堂前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自从那日魏淮阴想轻薄于我未得逞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倒是魏清曲时常来找我聊些圣贤之道。
我原本是对这些治国理政的东西不感兴趣,可不知为何,看着魏清曲总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这天,魏清曲又借口寻了些西域点心,想要拿给我尝尝。
只不过我已经住在世子府中,哪怕魏淮阴去城南医馆治疗花柳病,但府中人多眼杂难免会出现些流言蜚语。
我让婢女汤汤替我遮掩一番,便从后门偷偷溜出去。
我们每次见面,都会定在两条街之外的一家茶楼上,倒是有种私会的感觉。
【咚,咚咚】
一长两短的敲门声是事先约好的信号,我轻咳一声,魏清曲便推门而进。
今日他身着青衫,显得质朴再加上手中提着食盒,倒是丝毫看不出晋王之子的样子。
【快快快,快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嘴上说着,我就等不及要伸手去抢他手中的食盒。
魏清曲拱手让给我,笑道:【没什么,一些西域晾晒的葡萄干和馕饼。】
我将葡萄干一口塞到嘴里,嘟囔着:【这葡萄干不错,我在大秦也常吃,酸酸甜甜很是可口,倒是那馕饼,差点意思。】
魏清曲盘坐在我对面:【这几天在世子府,有没有受委屈?】
这是他最常问我的一句话,他应该是怕魏淮阴再次用强吧。
我笑着摇摇头:【我若是受委屈,便不能出来了。魏淮阴他去医馆治病,没什么事情,短期内不会回世子府了。】
魏清曲轻哦一声,又与我说起绛阳城内的风景民俗和王室趣事,在他的描述中我认识到老大魏无殇和老二魏凌夷都有心争夺世子之位,且两人积极收拢权臣世族,已经颇具实力。
看来这绛阳城中的水,也不太平啊。
我突然想到些什么,挑眉问道:【那你呢?对晋王的位子感不感兴趣?】
【没兴趣,但我对世子之位感兴趣。】
如此直白又反常的话让我有些吃惊,于是直勾勾的与他对视,只见他又启唇说道:【因为世子妃是你,所以我对世子之位很感兴趣。】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我吃进嘴里的葡萄干都被呛出来好几颗:【什么,什么叫世子妃是我,所以你感兴趣?】
魏清曲此刻显得很庄重:【因为我倾心于你,我虽无心于世子之位,但若只有世子可以娶你,我便成为世子。】
【你这...打哪儿论的啊?】
【那日,四弟说你是我的心上人,是因为小时候,你曾救过我一命。】
魏清曲花了半个时辰才让我想起年幼时,还真有过这么一段孽缘。
那年,皇室太后寿辰,天下诸侯藩王纷纷进京上贡贺喜,不少王爷都带着自家子嗣,我和魏清曲就在其列。
后来不知因何缘故,魏清曲好端端的就掉进皇宫里的那片死潭,幸而我从小熟识水性,二话不说跳下水中把已经呛水的他又捞了上来。
这点小事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谁知魏清曲竟念念不忘。
我摆摆手:【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谁知他倒是急了,连忙说道:【我知晓现在扯什么郎情妾意是有些早了,可我总比四弟要强一些,起码,你不用染上那花柳病。】
魏清曲确实说动了我,如果他成为世子,我的日子或许能好过些。
沉默许久后,我缓缓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做?】
比起老大老二和已经成为世子的魏淮阴,他确实没什么胜算。
魏清曲突然爽朗的笑起来:【我自有我的方法,你只要...安心做我的世子妃就好了。】
我犹豫片刻后:【好,我答应你,不过...】
从茶馆出来后,我只感觉头晕眼花的,怎么莫名其妙搅进了大晋王室的内斗。
我自幼出生在深宫之中,也不会做平白无故便宜他人的买卖,至于那魏清曲所说的倾心于我,听听就罢了。
魏清曲确实是我唯一能选择的盟友,或许能靠他走出这危机四伏的绛阳城。
只不过,我这算是找到一条橄榄枝,还是红杏出墙呢?
【世子妃,世子妃,大事不好了!】
这日我正在厢房内核查账本,仆役跌跌撞撞的从门外闯进来,看着他那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我心中的顿时一喜:【何事?是不是世子重疾难医,不禄了?】
身旁丫鬟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和奴役不解的神情,让我意识到自己多少有些失态了,连忙又道:【我是说,世子的病情如何?快快道来,免得我担心他。】
【世子一切安好,就是那二殿下又带人过来寻衅,还请世子妃出面应付。】
顿时,我兴致全无。

这么些时日,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就期盼着我那不争气的夫君能早点去见他大晋的列祖列宗,我好守寡。
可气那医师脾气虽然有些古怪,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每日早午晚施三次针,加以各种名贵药材辅佐调和,才保魏淮阴一口气苟延残喘。
这段时日,我也曾去探望过魏淮阴,可隔着一串珠帘始终见不得他真面目。
大多数时间,我都与魏清曲在茶楼叙事。他不仅让我在世子府的账目中做些手脚,更让我假借魏淮阴之名,去跟魏无殇与魏凌夷硬碰硬。
我知道魏清曲想坐收渔翁之利,可这事起码对大秦毫无坏处,我巴不得看到晋国王室早日分崩离析,也就全听魏清曲差遣了。
至于那老二,更是个废物罢。
来到正厅时,魏凌夷正逮着世子府的家奴出气,看得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急走两步,高呼一声:【见过二兄长!】
我刻意喊得响亮,魏凌夷刚抿进去的茶水又呛在地上:【咳咳,你...不必这么客气。】
【二兄长,又是谁不懂事,冒犯您了?】
魏凌夷手指轻敲着桌面,我屏退旁人后,他才缓缓说道:【玉函啊,你我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我筠州的那批药材,可是你差人用高价截走了?】
我心中暗喜,正中下怀:【兄长何出此言啊?大晋最重商贾之道,凡是流通之物皆是价高者所得。兄长一没交订金,二无契约为证,又何来这个截字?】
魏凌夷是个脸面上挂不住事的,听闻此言,愠怒之色更是难藏:【你要这药材有何用?我可是...】
【用来救魏淮阴。】
这一句话,直接让魏凌夷语塞,支支吾吾半天才回过神:【淮阴,得的是...那种病,跟这批药材沾不上边啊。】
【张大夫有个偏方,就需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魏凌夷看我油盐不进,知道是故意找个他无法推脱的借口,只能愤愤的拂袖而去。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这笔账,他只会记到世子身上,至于我这个无足轻重的世子妃,在他们眼中可有可无罢了。
整整三月布局,晋王几个儿子已经渐生嫌隙,其中这头脑简单的魏凌夷最是好骗。
其实这药材我要与不要都无关紧要,但绝不能让魏凌夷拿到手,这大晋越乱,我就越有机会脱身。
【汤汤,今天主子我开心,备轿,去普化寺。】
汤汤是从小长在我身边的丫鬟,普化寺是大晋香火最盛的祈愿圣地。
我打算给庙里供奉点香火钱,好保佑我万事胜意。
【天灵灵,地灵灵,求求你让我那不争气的夫君,早点入土为安吧。】
【...】
汤汤看着神色古怪的主持,又掏出几两黄金塞到人家袖袍中,低声说道:【世子妃今日出门并未服药,这些胡言乱语,不足为外人道也。】
【明白明白,可...劳烦姑娘转告世子妃,有些愿,佛祖可帮不了啊。】
汤汤叹了口气:【我也明白,我也明白。】
或许是普化寺有佛光庇护,连天色都比其他地方要晴朗许多,我走出门深吸一口气,这种静谧祥的氛围让我陶醉不已。
如果不是生在王相之家,我想生活应该会惬意的多。
忽的瞧见一人,神色匆匆的从庭院走过,来上香的人还有许多,可我偏偏觉得此人十分眼熟。
奇怪,莫非是大秦故人?
想到这儿,我加快脚步跟上去。
我悄悄跟上去,发现在普化寺的深处竟有一片开阔的沙场,数百名死士装扮的人正在沙场内拿着木械相互切磋,而魏淮阴就站在高台之上,冷漠的看着那些死士。
他不是应该在医馆治病吗?
现在的他,白皙的皮肤足以胜过绛阳城内所有的大户千金,深褐色的瞳孔让人感到深邃,远处看精气神活脱脱一位少年将军,与先前所见全然判若两人。
我正打算再仔细看看,却突然感觉后脑吃痛,两眼一黑昏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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