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实习生被主管当众羞辱58天,一声没吭。
同事都说我太老实,都劝我走,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直到董事会那天,我对着董事长喊了一声爸,主管当场傻眼了。
1
入职第一周,我就见识了什么叫职场霸凌。
HR把我带到工位时,赵磊正翘着腿刷手机。他抬头瞥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脸扫到脚,像在打量一件打折商品。
“新来的?”
“赵总监好,我叫陆逸尘,今天来报到。”
“什么学校毕业的?”
“海外回来的,没什么工作经验,想从基层学起。”
他嗤了一声:“海外?现在什么野鸡大学都敢叫海外了。行,别废话,先去茶水间接壶热水。”
我转身去接水。回来时,他已经在跟旁边人聊天了,看都没看我一眼。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接水、复印、整理文件,跑腿跑了不下二十趟。
第二天,他开始挑刺。
“这咖啡凉了,你故意的吧?”
“对不起,我马上去换。”
我换了杯热的端过去。他抿了一口,脸色更难看了:“这么烫,想烫死我?”
我没吭声,等他继续发落。
“算了算了,废物一个,连个水温都掌握不好。”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去把这份文件复印三十份,双面打印,别给我弄错了。”
复印机在走廊尽头,老式机器,卡纸卡了三次。我蹲在地上掏纸屑时,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
“连个复印机都不会用,废物。”
声音不大不小,走廊里经过的同事都听见了。有人看了我一眼,赶紧低头走开。
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赵总监,机器有点老,卡纸了,马上好。”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下午,他让我整理一份代码文档。我是学计算机的,虽然不算精通,但基本的代码逻辑看得懂。那份文档写得乱七八糟,注释全是错的,变量命名毫无规范可言。
我花了一下午重新整理,把注释改正确,结构调清晰,还加了一份简单的说明。
下班前交给他,他翻了翻,脸色变了。
“这你改的?”
“对,原来的注释有些错误,我顺手——”
“谁让你改的?”他把文档摔在桌上,“我让你整理,没让你重写!你一个实习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听见了。
“我告诉你,实习生就该有实习生的样子,别以为自己多高贵。你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走。”
我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对不起赵总监,我下次注意。”
他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滚出去。”
我转身时,对面工位的老周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太冲了。我冲他笑笑,回到自己座位上。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磊的态度没有半点好转。每天早上,我都要提前半小时到公司,给他泡好茶、擦好桌子。然后在他来之前,把当天的日程表打印出来放他桌上。
他从不道谢,也从不正眼看我。
“实习生就是干这个的,别觉得自己委屈。”这是他最常说的话。
有时开会,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数落我:“小陆这方案写得什么玩意儿?逻辑都不通,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梦游的?”
我不解释,不反驳,只点头:“好的,我改。”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有人同情,有人不解,也有人觉得我窝囊。
老周私下找我聊过:“小陆,你咋不吭声?赵磊就这德行,你越忍他越来劲。我跟你说,去年来的三个实习生,全被他骂走了。你也别硬扛,该走就走。”
我笑笑:“没事,我是来学习的。”
“学什么?学挨骂?”老周摇头,“你这脾气也太好了。”
他没再多说。我继续低头干活。
第七天下午,赵磊扔给我一份标书:“打印出来,装订好,明天要用。别弄错了,这是大项目。”
我接过来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报价单上的数字对不上。成本核算那栏,三家供应商的报价格式一模一样,连小数点后的数字都雷同。而且报价明显比市场价高了一大截。
这在招投标里叫“围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标书去找他。
“赵总监,这个报价好像有点问题……”
他正在刷手机,头都没抬:“又怎么了?”
“三家供应商的格式完全一致,而且溢价偏高,如果走审计的话——”
“你算什么东西?”他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你一个实习的,懂什么叫审计?我在这行干了十二年,轮得到你教我?”
“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他拍桌子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破留学生,简历造假进来的吧?我告诉你,再废话,明天就给我滚蛋!”
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看这边。
我攥着标书,指节发白。
“好的,我去打印。”
转身时,我看见老周在冲我摇头。
2
第十天,赵磊给我安排了一项“新任务”——每天中午帮他取外卖。
公司楼下不让外卖员进,得步行五分钟去大门口拿。北京八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化,我一趟跑下来,后背全是汗。
“怎么这么慢?面都坨了!”赵磊扒拉着餐盒,一脸嫌弃。
“下次我跑快点。”
他挥挥手让我走,连句谢都没有。我回到工位,老周递给我一瓶冰水:“小陆,你图啥呢?”
“图口饭吃。”我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老周摇头:“你这学历,去哪儿不比在这儿受气强?”
我没接话。他哪知道,我来这儿不是为了那四千块工资。
第十二天,公司开全员大会。CEO在台上讲下半年战略,我坐在最后一排做笔记。散会时,我看见赵磊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标书的事你放心,那边搞定了,三家报价都对得上……”
我从他身边经过,他立刻挂了电话,瞪我一眼:“看什么看?”
“没什么,去上厕所。”
他盯着我走了几步,才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公司只剩我一个人,我打开赵磊的办公电脑——密码是他生日,我早就从行政那套出来了。
标书文件还在桌面上。我把三家供应商的报价单、资质文件、联系人信息全部拷进U盘,又拍了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截图。
赵磊跟其中一家的销售总监聊得火热,消息里明明白白写着:“这次成了,你那三个点少不了。”
三个点。三千万的标,就是九十万的回扣。
我把U盘收好,关掉电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十天,赵磊让我去库房搬设备。一箱服务器配件,少说四十斤,我一个人扛上三楼,手指被纸箱割破,血滴在白墙上。
“放那儿。”他指了指角落,头都没抬。
我去洗手间冲伤口,保洁阿姨看见,拿了张创可贴给我:“小伙子,你咋不跟领导说说?”
“说啥?”
“说你干得多啊。我看你天天跑来跑去的,比谁都忙。”
我贴上创可贴,笑笑:“没事,年轻不怕累。”
回到工位,我发现桌上多了杯奶茶。老周冲我挤眼睛:“我请的,看你太惨了。”
“谢了周哥。”
“对了,”老周压低声音,“你最近注意点,赵磊好像在查你。”
“查我?”
“他跟人事打听你的背景,问你是不是有关系进来的。你小子,该不会真是哪个领导的亲戚吧?”
我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不动声色:“我要是真有关系,还在这儿受这气?”
老周哈哈一笑:“也是。他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找茬把你弄走。”
我低头喝奶茶,脑子里飞速转着。赵磊查我背景,说明他开始起疑了。标书的事,他可能也觉得我不该发现那些问题。
第三十天,发薪日。
工资到账四千二,扣掉社保只剩三千六。我看了看短信,随手删掉。
赵磊在群里@所有人:“本月考核,实习生陆逸尘排名垫底,绩效扣20%。”
群里没人说话。
他把扣款截图单独发我:“不服可以找HR。”
我回:“好的赵总监。”
手机震了一下,是父亲的消息:“实习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我打字:“挺好,认识了不少人。”
“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盯着屏幕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不是时候。
标书的事,围标的事,回扣的事,还有赵磊每天变本加厉的羞辱——这些都不是现在该说的。爸说过,想看清一家公司,得先看清它最烂的主管是什么德行。
这一个月,我看得很清楚。
而真正的戏,还没开始。
3
第三十五天,赵磊在周会上当着全组的面,把我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
“这就是海外回来的水平?”他把PPT投在屏幕上,红笔圈出七八处,“逻辑混乱,数据错误,连基本格式都搞不对。小陆,你是不是觉得实习生就可以混日子?”
我站起来,走到屏幕前:“赵总监,这个方案的框架是按您上周的要求改的,数据来自——”
“我让你说话了吗?”他打断我,声音拔高了三度,“方案写成这样,还有脸顶嘴?”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十二个人,没人敢看我,也没人敢看他。
我退后一步:“对不起,我重新改。”
“不用了。”他把PPT关掉,“这方案我让小王重做。你以后负责整理会议纪要就行,别碰核心业务了。”
小王是赵磊的嫡系,入职两年,技术一般,但拍马屁的功夫一流。他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得意。
散会后,老周在走廊追上我:“小陆,那方案我看了,没他说得那么差。他就是在找茬。”
“我知道。”
“你知道还忍?”
我看着他,没说话。老周叹了口气,拍拍我肩膀走了。
第四十天,赵磊让我去机场接他的一个朋友。
“下午三点,T3航站楼,接到人送到希尔顿。车我给你安排好了,公司的商务车。”
“赵总监,下午我还有个测试——”
“测试有别人做。”他头都没抬,“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我没再说什么。开车往返两个多小时,把人送到酒店,又赶回公司。到的时候已经六点,工位上压着一张便条:“测试数据没跑完,小王替你做了,下次早点。”
我把便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第四十五天,公司举办季度复盘会。各部门轮流汇报,赵磊代表研发部上台。
他讲得头头是道,从技术架构到人员配置,从项目进度到成本控制,每项数据都漂亮得不像话。CEO在台下频频点头,CFO也在做笔记。
我坐在最后一排,翻开笔记本,对照着我这四十五天看到的真实情况——
人员配置?赵磊的嫡系占了核心岗位,有能力的老人被边缘化。项目进度?标书围标的事还没解决,那个三千万的项目如果出事,整个部门都要背锅。成本控制?供应商回扣的事一旦曝光,财报上的数字全是假的。
他在台上粉饰太平,我在台下记了一页又一页。
散会后,CEO走过来跟赵磊握手:“老赵,研发部今年干得不错。”
赵磊笑得满脸褶子:“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团队给力。”
他的目光扫过我,像扫过一件办公室的家具。
第五十天,人事部突然找我谈话。
HR小刘坐在我对面,翻着我的档案:“陆逸尘,有人反映你工作态度有问题,经常顶撞领导,不服从安排。你有什么想说的?”
“谁反映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她推了推眼镜,“公司对实习生有考核标准,如果你达不到要求,可能会提前终止实习。”
我看着她,心里明镜似的。赵磊查不出我的背景,就想从人事这边下手把我弄走。
“我服从公司安排。”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配合:“那……你回去等通知吧。”
我走出人事办公室,在走廊拐角听见赵磊的声音:“搞定了?”
“他说服从安排。”小刘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我查了好几遍档案,什么都没查到。”
“管他什么来头,碍事就得走。”
我靠在墙上,等脚步声远去,才从拐角出来。
第五十五天,我没有等到人事的辞退通知。
等来的,是集团的一封内部邮件:“年底董事会将于12月28日召开,各子公司负责人需提交年度总结报告。”
邮件发到每个人的邮箱,赵磊看完就关了。他没注意到,抄送栏里有一个名字:陆远洲——集团董事长,我的父亲。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页面,继续整理我的会议纪要。
还有三十三天。
4
第五十八天,赵磊终于摊牌了。
下午三点,他把我叫进办公室,门关得严严实实。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实习期考核表,不合格那一栏已经打好了勾。
“小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你的实习期到此为止。签个字,明天不用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表:“赵总监,能告诉我哪里不合格吗?”
“哪都不合格。”他掰着手指头数,“工作态度差、业务能力弱、不服从管理、团队协作意识为零。你要一条条对?”
“我每天的工时都是全组最长的,会议纪要从来没出过错——”
“够了。”他打断我,“你以为加班就有用?能力不行就是不行。我劝你签了,闹到人事那边,对谁都不好看。”
我没动。
他盯着我,眼神里的不耐烦越来越浓:“小陆,你是不是觉得有人会保你?我告诉你,我在这公司十二年,走几个实习生,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我知道。”
“知道就签。”他把笔扔过来。
我拿起笔,在签字栏上方停住:“赵总监,那个三千万的标,最后定了哪家?”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放下笔,“就是好奇,那三家报价格式一模一样的供应商,最后谁中标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这次他没有吼,而是绕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你在威胁我?”
“我在问问题。”
“你算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告诉你,别以为知道点皮毛就能拿捏我。这个公司,我说谁走谁就得走。”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大概被我的眼神激怒了,一把抓起桌上的考核表,撕成两半:“行,你不签是吧?我让人事直接出辞退通知,到时候你的档案里就多一条‘因严重违纪被辞退’,看哪家公司还敢要你。”
“赵总监,”我站起来,跟他平视,“您确定要这么做?”
“你——”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赵磊的助理探进半个头:“赵总,集团行政部来电话,说年底董事会的材料要提前报,让您今天之内把研发部的年度总结交上去。”
“知道了!”他吼了一声,助理吓得缩回去。
他转头看我,胸膛起伏不定:“你给我滚出去。”
我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赵总监,年度总结需要我帮忙整理吗?我会议纪要记得全。”
“滚!”
我推门出去,听见身后传来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把过去五十八天收集的所有东西整理成一份文件。标书截图、聊天记录、报价比对表、人事威胁的录音——每一件都有时间、地点、证据来源。一共四十七页,从第一天入职到现在,一天不落。
第六十天,赵磊没让人事出辞退通知。他大概想明白了,年底董事会前赶人走,万一我闹起来,他的年度总结不好看。于是他换了个策略——冷暴力。不安排工作,不跟我说话,开会不叫我。我坐在工位上,像个透明人。
第二十八天,集团行政部来人,检查各子公司董事会的材料准备情况。
来的人是父亲的首席秘书林姐。她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走路带风,在公司干了十五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赵磊亲自到门口迎接,点头哈腰:“林秘书,您怎么亲自来了?”
“董事长让我提前看看材料。”林姐的目光扫过办公区,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研发部的年度总结,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小王,把材料拿来。”
小王捧着厚厚一摞文件跑过来。林姐接过去翻了翻,眉头微皱:“赵总监,这个季度的项目交付数据,跟财务那边对不上。”
赵磊的脸僵了一下:“可能……统计口径不一样,我回头对一下。”
“还有这个,”林姐翻到其中一页,“三千万的政企项目,中标供应商是哪家?”
“是……宏图科技。”
“报价审核流程走全了吗?”
“走全了走全了,采购部、法务部都过了一遍。”
林姐点点头,合上文件夹:“行,我再看看。对了,你们部门今年的实习生留存情况怎么样?”
赵磊愣了一秒:“实习生?哦,今年的实习生……表现一般,大部分都没留。”
“这个呢?”林姐朝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看他工牌还是实习生的。”
赵磊的脸色变了。
“他……能力不行,准备辞退了。”
“哦?”林姐推了推眼镜,“他叫什么?”
“陆……陆逸尘。”
林姐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材料,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赵磊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大概在想,一个首席秘书,为什么会对一个实习生的名字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