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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杜罗夫妇被美军从委内瑞拉带到纽约9个月后，美国司法部准备再次出手。
10月7日，一名了解调查情况的美国官员透露，纽约联邦检察官准备对尼古拉斯·马杜罗及其妻子西莉亚·弗洛雷斯提出新的刑事指控，核心内容是：两人在执政时期涉嫌参与或纵容对被关押美国人的酷刑行为。
漫画：委内瑞拉前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及其妻子西莉亚·弗洛雷斯，图源：METRO
马杜罗夫妇目前仍被关押在纽约布鲁克林的联邦监狱，原定于2027年6月1日开始接受审判。
当初把马杜罗从委内瑞拉抓到美国时，摆在桌面上的主要还是贩毒、武器以及所谓“毒品恐怖主义”等罪名；现在人已经被关进美国监狱，距离正式开庭还有大半年，检方似乎又觉得原来的罪名还不够，于是继续往旧账里翻，准备再加上一项“虐待美国人”。

这也不禁让我想起了我们中国的一句古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要人先抓来了，那罪名就可以慢慢找。
一项罪名不够？那就再添一项，反正华盛顿的法律库里总能翻出新东西。
新罪名盯上的是过去那些被关押在委内瑞拉的美国人美国这次准备翻出来的，是马杜罗执政时期多起美国公民被拘押事件。
美国政府长期声称十多名美国人在委内瑞拉遭到“不当拘押”，并指责马杜罗政府把这些人当成同华盛顿讨价还价的筹码。现在，美方准备进一步把其中一些人的遭遇变成刑事案件。

比较典型的是美国海军陆战队退伍军人马修·希思和奥斯曼·汗。两人在2022年的一次换囚行动中获释，此后曾在诉讼材料中称，他们在委内瑞拉被关押期间遭遇过水刑、电击、性侵威胁、精神药物以及长期单独关押等虐待。此前被扣押多年的美国雪铁戈石油公司高管中，也有人声称在狱中遭到虐待。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相关酷刑指控已经被法院证实；恰恰相反，指控能不能成立，最终仍要看检方拿出的证据。
但从政治效果上看，美国这套办法确实很熟练：原来的“毒品贩子”标签还没审完，现在再套上一层“虐待美国人”的标签。马杜罗究竟是否对具体案件负有刑事责任，可以以后在法庭上慢慢争；可在舆论场上，一个罪名接着一个罪名往身上堆，至少可以先把“十恶不赦”的形象做得更加完整。

所以，这次美国如果正式起诉，关键不会只是证明“有人受过虐待”，而是要继续往上追：谁批准、谁知情、谁参与，最后能不能把责任真正连到马杜罗夫妇身上。
至于最后有多少罪名能够在法庭上真正坐实，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人先抓到美国，再慢慢加罪美国《联邦法典》第18编第2340A条规定，对于发生在美国境外的酷刑行为，只要被指控者是美国公民，或者被指控者本人已经身处美国境内，美国法院就可以主张管辖权。

马杜罗夫妇过去人在委内瑞拉，美国即使调查也很难真正把案件推进到审判阶段，但今年1月3日美军直接进入委内瑞拉，将两人抓获并带到美国，此后情况就变了。
这便出现了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结果：美国先通过军事手段把人弄到自己的国土上，然后再依据“被告身处美国”这一条件，拿美国自己的国内法继续给他追加罪名。
更关键的是，马杜罗现在本来就已经在和美国政府争另外两个问题。
一个是国家元首豁免权。9月，马杜罗已经正式要求纽约联邦法院撤销针对自己的毒品指控，理由之一就是他作为委内瑞拉国家领导人享有国家元首豁免。美国政府则长期不承认其总统合法性，这一争议目前仍在司法程序之中。

美国此时增加“酷刑”这一层指控，相当于给整个案件再加一道保险。原来的毒品案如果在管辖权、豁免权或者证据链上遭遇争议，检方还有另一套完全不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继续追诉。案件也由“马杜罗是不是参与贩毒”，进一步变成“马杜罗政府是否虐待美国公民”。
另一个问题则更加麻烦：美国究竟凭什么派军队进入另一个主权国家，把这个国家的领导人直接抓走？

今年1月，包括多名美国国际法学者在内的法律人士就指出，刑事起诉书本身并不能成为对另一个主权国家使用军事力量的依据。国际法原则上禁止一国对另一国使用武力，除非得到联合国安理会授权或者符合自卫条件。
说到底，美国当然可以继续给马杜罗的起诉书往后加页，但起诉书写得再长，也不能把两个问题变成一个问题：马杜罗是否有罪，要靠证据证明；美国有没有权力闯进别国抓人，同样需要一个能够让人信服的答案。
特朗普已经开始和委内瑞拉新政府谈生意了美国现在对委内瑞拉采取的两套完全不同的做法。
马杜罗被抓后，原副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接掌政权，她同特朗普政府的关系明显升温。9月，她赴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并与特朗普会面，双方讨论了委内瑞拉债务重组等问题。委内瑞拉政府及国有石油公司目前背负的债务规模达数百亿美元，而在能源领域，美国企业的动作也越来越快。9月，委内瑞拉对美原油出口一度达到每天约62.9万桶，雪佛龙也宣布未来5年计划在当地投资约70亿美元。

也就是说，华盛顿现在并不是单纯想继续同委内瑞拉“死磕”。
美国正在迅速把马杜罗本人同现在的委内瑞拉政府切割开：对马杜罗，继续追罪、继续审判；对委内瑞拉的新领导层，则谈石油、谈债务、谈投资。
这样一来，新指控就不只是一个司法动作，也有很明显的政治作用。
美国可以借此把今年1月那场极具争议的军事行动，重新包装成一条更加完整的叙事：不是美国出兵推翻一个外国领导人，而是“把一个涉嫌贩毒、并虐待美国人的犯罪嫌疑人带回美国接受审判”。

这套说法在美国国内当然更容易讲，也更有利于特朗普政府证明当初行动的“必要性”。
但问题同样摆在那里：司法审判可以决定马杜罗是否违反美国法律，却无法自动给一次跨境军事行动补上国际法依据。
因此，接下来真正值得看的不只是美国最终会给马杜罗夫妇加上几个罪名，而是检方能不能拿出证据，把具体的酷刑行为一路追到两人身上；与此同时，美国法院又准备怎样处理国家元首豁免、跨境抓捕和司法管辖这些更加棘手的问题。
马杜罗案发展到今天，早已不是一宗普通的毒品案。

它正在变成一个更大的问题：当美国先用军事力量把一个外国领导人带到自己的土地上，再用自己的国内法不断追加指控时，所谓“司法”与“霸权”之间的界线，到底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