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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锁记》:女人有两次生命,一次是出生,一次是结婚。出生不能选择,结婚却要好好挑选,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是跟什么人结婚。在选择配偶的问题上,如果你错了,将会损失很多。而且,损失的不仅仅是钱。”

“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是跟什么人结婚。在选择配偶的问题上,如果你错了,将会损失很多。而且,损失的不仅仅是钱。”                                 ——沃伦·巴菲特

1943年,二十三岁的张爱玲写下《金锁记》。

傅雷先生称它是“中国文坛最美的收获之一”,夏志清教授更说这是“中国自古以来最伟大的中篇小说”。

一个二十三岁没谈过恋爱的姑娘,凭什么写出这样一部作品?

因为她见过太多。

她见过遗老遗少家里永远散不掉的鸦片烟雾,也尝过向亲人伸手要钱的寒凉滋味。

她把自己对人性的洞察,全放进了一个叫曹七巧的女人身上。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麻油店家的女儿,因为一桩错配的婚姻嫁入豪门,在金钱和情欲的双重枷锁下,从一个鲜活明亮的少女,变成了一个用黄金枷角劈杀儿女幸福的变态老妇。

一个女人如果把自己的一生都押在婚姻上,那她注定要输掉自己,也输掉身边所有的人。

01

错位的婚姻,是悲剧的开始

小说开篇,两个丫鬟躲在暗处嚼舌根。

“咱们家二奶奶家里是开麻油店的。”

“开麻油店?打哪儿想起的?像我们大奶奶,那可是公侯人家的小姐。”

几句话,七巧的处境全交代了——在豪门眼里,她就是个笑话。

可嫁进姜家前,七巧是什么人?

她家在碎石子路上开麻油店,十八九岁,挽起袖子露出雪白滚圆的胳膊,人称“麻油西施”。肉铺的朝禄喜欢她,沈裁缝的儿子也喜欢她。

那时候她跟伙计斗嘴,一巴掌打在钩子背上,空钩子荡过去追人家的眼睛,对方就摘一片生猪油朝她脸上抛过来。

这画面多鲜活。她本可以像街上其他姑娘一样,嫁个普通人家,日子不算富庶,但也衣食无忧,一辈子平平淡淡。

可她那贪财的哥哥,把她卖给了姜家。姜家二少爷是个骨痨病人,常年躺在床上,身上的肉是软的、重的。

大户人家要找个女人伺候这个活死人,就选中了小门小户的曹七巧。

老太太还特意把她从姨奶奶抬成正头奶奶,好让她死心塌地。

这场婚姻里哪有什么情分,从头到尾就是交易。

七巧以为飞上高枝,其实不过是件工具。

张小娴有句话说得扎心:

“婚姻从来不能用来救赎人生,如果你在嫁人前不快乐,嫁人后也不会快乐,只会更不快乐。”

02

错把情欲当救赎,最后两手空空

七巧在姜家的日子,像在油锅里煎熬。丈夫是活死人,妯娌看不起她,丫鬟也笑话她。

全家上下,只有一个人能让她心里起波澜——三少爷姜季泽。

他是个结实的小伙子,跟七巧那病秧子丈夫完全两个世界。

那天,七巧当着众人面,突然站起来,身子抖得像含着滚烫的蜡烛油,用尖细的声音逼出两句话:“你去挨着你二哥坐坐!你摸过他的肉没有?是软的、重的,就像人的脚发麻了摸上去那种感觉!”

她边说边把手贴在季泽腿上。

她这是在说什么?说的是她婚姻里最隐秘的痛苦,说的是她一个女人从来没被满足过的渴望。

季泽心里动了一下,可很快就打定主意:

不能惹自己家里人。一时兴致过去了,躲都躲不掉,何况七巧嘴敞人缘坏。

他拒绝了。不是因为有道德,是因为怕麻烦。

多年后,丈夫婆婆都死了,七巧分了家产,一个人带着儿女过日子。

那个当年躲着她的季泽忽然上门,说这些年心里一直有她,说当初出去荒唐都是为了避开她。七巧那瞬间“沐浴在光辉里,细细的音乐,细细的喜悦”。

可下一秒她清醒了:他是来骗钱的。这是她卖掉一生换来的几个钱。

七巧暴怒了,抓起扇子砸过去,打翻酸梅汤,淋了季泽一身。

她戳穿了他,也掐灭了这辈子最后一点爱情的念想。

季泽走了,七巧却跑到窗前,要看一眼他的背影。

她甚至后悔了,恨自己为什么要戳穿他。

人生在世,还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一个女人,一辈子没被人好好爱过,心里那个洞,就永远填不上了。

03

放下不属于自己的人,才是真正的出路

感情上没了指望,七巧就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守住钱财上。

那是她熬尽青春换来的钱,她要死死攥着。

可光攥着钱还不够,她还要攥着儿女。

儿子长白娶了媳妇芝寿,七巧心里就不痛快了。

那是她的儿子,凭什么让别人分走一半?

她把儿子整夜留在屋里陪她抽大烟,盘问小两口的私房话。

第二天就在牌桌上把这些话抖落出去,逼得亲家母没脸见人,逼得芝寿羞恨交加,最后病死了。

女儿长安更惨。

小时候七巧给她裹小脚,裹到一半又不管了,脚却毁了。

长安上学变得开朗,七巧就去学校闹事,让女儿没脸再去。

长安得了痢疾,七巧不请医生,反而劝她抽鸦片止痛,让女儿染上烟瘾。

后来长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从国外回来的童世舫,两人情投意合,订了婚约。

长安脸上有了稀有的柔和,眼里有了星光。

可七巧见不得女儿这副模样——她没有过爱情,凭什么女儿可以得到?

于是,她请童世舫来家里吃饭,用那“平扁而尖利的喉咙四面割着人”的声音,轻飘飘说了一句:“她再抽两口就下来了。”

一句话,长安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瘾君子。童世舫被吓退了,长安远远看着他离开,永不再见。

张爱玲写长安“不过是一棵娇嫩的雪里蕻,盐腌过的”。

一个小姑娘,还没开花,就被腌成了咸菜。

临终前,七巧躺在烟铺上,想起自己十八九岁时那滚圆的胳膊,想起上街买菜的日子。

她摸索着手腕上的翠玉镯子,徐徐将那镯子顺着骨瘦如柴的手臂往上推,一直推到腋下。一滴眼泪挂在腮上,渐渐自己干了。

鲁迅先生说过:“弱者抽刀向更弱者。”七巧就是这种人。

她在外面受了欺负,没有能力反抗,就转过头来欺负自己的儿女。

她把自己没得到的,统统从儿女身上抢走;她把自己受过的苦,全部让儿女再尝一遍。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一切的源头,或许是她从小没有被深爱过,不懂得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

亦或许是,她没法自己选择,在家人的安排下,选择了错误的人,相伴终生。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选一个对的人,选一颗善良温暖的心。

当然,更要紧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把自己人生的主动权完全交到别人手上。

写在最后

八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了下去,八十年前的人也死了。

可八十年前的故事还没完。

只要你留心,生活里多多少少还能看到曹七巧的影子——那些心里有洞的人,如果没有光照进去,黑洞就永远不会消失。

愿你做自己的光。

不困于过往,不迁怒于人,在伤痕累累之后,还有勇气擦干眼泪,好好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