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累到哪去?”
丈夫的话像一把冰锥,扎进我怀孕八个月的身体里。
婆婆要求我独自准备三十九口人的六十六道年夜饭。
而我刚出院不到一周。
三年的婚姻,在这一刻轻如尘埃。
我沉默地拖出行李箱。
他们追到门口时,以为我只是一时赌气。
直到我递出离婚协议。
而一年后的除夕夜,前婆婆的一通求救电话,将彻底打乱我刚刚重建的人生。
01
“咱妈说了,今年年夜饭轮到咱们家操办,所有亲戚都过来,你得提前张罗起来。”
苏晚晴放下手机,目光转向正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的丈夫陈志远,静静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陈志远头也不抬地敷衍道:“大概就来三十九口人吧,你看着安排就行。”
“三十九个人?”苏晚晴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就我一个人准备所有人的饭菜吗?”
“不然呢?”陈志远总算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意味,“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嫂子那边也忙得抽不开身,你作为咱们家的儿媳妇,这活儿你不干谁干?”
苏晚晴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语气保持平稳:“志远,我明天还得去公司处理年终总结,后天就是除夕了,这么多人的饭菜我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能累到哪去?”陈志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就是做顿饭吗,我妈她们那辈子人,一个人伺候一大家子十几口都没叫过苦,你现在家里电器齐全条件这么好,怎么就忽然矫情起来了。”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陈志远手机视频里不断传出的夸张笑声。
苏晚晴凝视着这个与自己结婚三年的男人,一股强烈的陌生感突然涌上心头。
她站在原地,手指渐渐收紧,指甲深深陷进了柔软的掌心。
“是六十六道菜。”苏晚晴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妈刚才又发微信特意叮嘱了,说按照老家规矩,三十九个人就得准备六十六道菜,一道都不能少。”
陈志远终于放下了手机,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六十六道就六十六道呗,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多买些食材罢了。”
“你知道六十六道菜是什么概念吗?”苏晚晴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这意味我要从凌晨开始处理食材,一直忙到晚上开席,而我现在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强度。”
“那就把节奏放慢点做,谁规定必须一口气完成了?”陈志远不以为然地反驳。
“是你妈规定的。”苏晚晴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去年我因为孕反严重少做了两道炖菜,你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数落我不懂规矩丢了陈家的脸,那时候你坐在旁边可一句话都没帮我说。”
陈志远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那确实是你没做到位,我妈说你两句又怎么了,你现在是打算翻旧账吗?”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做不到。”苏晚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我们可以请两位厨师来帮忙,或者直接去酒店订几桌菜好吗?”
“你简直胡闹!”陈志远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请厨师得花多少钱?去酒店更是一笔大开销!咱们家房贷车贷压力多大你不是不知道,你倒是挺会享受。再说了,在饭店吃哪还有过年的气氛。”
苏晚晴直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那你来帮我一起准备吧。”
“我能帮上什么忙?”陈志远皱紧了眉头,“我一个大男人钻进厨房像什么样子,而且我明天要陪重要客户吃饭,后天还得去我爸那儿帮忙收拾仓库,哪里抽得出时间。”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三十九个人的六十六道年夜饭,必须由怀孕八个月的我独自完成,而你完全不需要参与?”苏晚晴的语气里透出难以置信。
02
“这不是很应该的事情吗?”陈志远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晚晴,你以前挺通情达理的,怎么现在怀个孕就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连为家里做顿饭都不情愿。”
苏晚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心寒与凉意。
卧室里,苏晚晴开始缓慢而认真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房门被猛然推开,陈志远站在门口盯着那只行李箱,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收拾行李。”苏晚晴头也没抬,继续折叠着手里的毛衣。
“收拾行李要去哪儿?”陈志远大步走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晚晴,你别胡闹了,这都快过年了,你能跑到哪里去?”
苏晚晴轻轻却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回我哥家。”
“回你哥家?”陈志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因为让你准备顿年夜饭,你就要大着肚子回娘家?苏晚晴,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道理?”苏晚晴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令人不安,“陈志远,我跟你讲了三年道理,你听进去过哪怕一句吗?”
陈志远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些都是老黄历了,你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思?”
“老黄历?”苏晚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今年是三十九个人六十六道菜,那明年呢?后年呢?陈志远,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我是个孕妇,我也会累,我也会疼,我更需要休息和照顾?”
陈志远沉默了片刻,语气稍微软化了一些:“晚晴,我知道你不容易,但这不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嘛,你是陈家的儿媳妇,多付出一点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苏晚晴觉得这话无比可笑,“那你呢?你为这个家做了什么?”
“我在外面辛苦赚钱养家!”陈志远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我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少全都交给你,房贷车贷都是我负责,家里大小开支哪样不是我操心,我难道就容易吗?”
“你的工资?”苏晚晴打开手机银行客户端,调出清晰的流水记录,“陈志远,你每个月工资一万五,交给家里一万,剩下的五千呢?你每个月抽烟应酬就要花掉三千,和朋友打球吃饭又要两千,最后留给自己的零花钱,你给过我一分吗?”
“我是家里挣钱的主力,花点钱怎么了?”陈志远理直气壮地反问。
“那我呢?”苏晚晴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我每个月工资八千,全部用来补贴家用,给你妈买营养品,给你妹妹买衣服,自己连套像样的孕妇装都舍不得买,陈志远,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陈志远一时语塞,但很快又找到了借口:“那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又没逼着你这么花钱。”
“对,你没逼我。”苏晚晴点了点头,眼圈微微发红,“是我太傻,总以为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你们就能看见我的好,可是三年过去了,在你们眼里我依然只是个不用付工资的保姆。”
“你怎么能这么说?”陈志远有些恼羞成怒,“我妈对你难道不好吗?她一直把你当亲闺女看待。”
03
“亲闺女?”苏晚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妹妹上次感冒,你妈连夜熬了姜汤守在她床边,而我上周刚做完妇科小手术出院,医生叮嘱必须卧床静养,你妈却说我太娇气,不如她当年能干。”
陈志远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苏晚晴继续说道:“医生明确说了我需要静养两周,可你妈第二天就让我去超市采购年货,我提着十几斤重的东西走到楼下差点晕倒,陈志远,那是你的孩子,你当时说了什么?你说,妈也是为家里好,让我多体谅。”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苏晚晴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
陈志远别过脸去,声音有些生硬:“那件事是妈考虑不周,但都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我揪着的不是那件事本身。”苏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难过的是,从头到尾,你都没有真心心疼过我。”
“晚晴……”陈志远试图说些什么。
“别叫我。”苏晚晴抬手抹掉眼泪,拉起了行李箱的拉杆,“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要离开这个家。”
陈志远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疯了?大过年的,你挺着八个月肚子要去哪儿?你让邻居们怎么看咱们家?让我妈的脸往哪儿搁?”
“所以你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们家的面子。”苏晚晴用力甩开他的手,“陈志远,我们离婚吧。”
“离婚?!”陈志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因为一顿年夜饭,你要跟我离婚?苏晚晴,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苏晚晴看着他,突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陈志远,你永远不会明白,压垮我的不是这顿年夜饭,而是这三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所有心寒和所有绝望。”
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卧室,陈志远跟在后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苏晚晴头也没回地答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再回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苏晚晴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往下走。
身后传来陈志远气急败坏的吼声:“苏晚晴!你给我回来!你走了年夜饭谁来做?你让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原来到了最后,他心里最在乎的依然是那顿年夜饭。
苏晚晴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但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停顿。
小区门口正刮着凛冽的北方寒风,卷起地面残留的积雪。
苏晚晴站在路边等待出租车,寒冷让她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她掏出手机想给哥哥打电话,却发现屏幕上显示了二十多个陈志远的未接来电。
她果断按掉电话,正准备用软件叫车,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晚晴?”
苏晚晴回过头,看见了陈志远的母亲赵春梅,以及跟在旁边的陈父和未婚的小姑子陈莉莉。
赵春梅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陈莉莉则挽着赵春梅的胳膊,他们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妈……”苏晚晴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赵春梅看到她脚边的行李箱,脸色瞬间就变了:“这是怎么回事?大过年的,你挺着个大肚子拖着箱子要去哪儿?”
陈莉莉凑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哎呀嫂子,你这是要回娘家过年啊?那咱们家的年夜饭谁来张罗呀?”
04
“就算回娘家也得提前打声招呼吧?”赵春梅的语气变得十分不悦,“晚晴,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我让你准备年夜饭,你倒好,直接撂挑子走人?”
苏晚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尽量平静地解释:“妈,三十九个人的六十六道菜,我一个人真的做不了,而且我上周才刚出院。”
“做不了?”赵春梅冷笑了一声,“我当年怀志远的时候,临产前还在厂里干活,回家照样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做饭,也没见像你这么娇气。”
“妈,我不是娇气,我是身体真的不允许。”苏晚晴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医生叮嘱我必须卧床休息,我明天还得去公司处理工作……”
“上什么班?”赵春梅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都快过年了还上什么班,跟你领导请个假不就行了,家里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苏晚晴听着这些熟悉的说辞,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陈父在一旁开口劝道:“晚晴啊,你妈说得有道理,这点事你就多担待一下吧,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到了你这儿怎么就不行了呢?”
“祖祖辈辈?”苏晚晴抬起头看向陈父,“爸,我想问一句,您家祖祖辈辈,是不是都让怀孕八个月还刚出院的儿媳妇一个人做六十六道菜?”
陈父被问得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媳会这样反驳。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赵春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我们跟你讲道理,你倒学会顶嘴了?”
“我不是顶嘴,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苏晚晴的声音依然平静,“妈,我嫁进陈家三年,每年过年都是我独自准备年夜饭,人数一年比一年多,要求一年比一年高,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但今年,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我真的做不到了。”
“做不到了?”赵春梅冷笑着反问,“那你想怎么样,摆挑子不干了?”
“我想请大家帮帮忙,或者我们去饭店订几桌,或者咱们全家人一起动手准备……”苏晚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粗暴打断。
“去饭店?”赵春梅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去饭店要花多少钱吗?晚晴,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自己能挣钱了翅膀就硬了?我告诉你,陈家的钱一分都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那我的钱呢?”苏晚晴突然问道,“妈,这三年来,我的工资全部贴补了家用,给您买保健品,给莉莉买衣服化妆品,我自己连件像样的孕妇装都没舍得买,我从来没向您要过一分钱,我只希望在我需要照顾的时候,你们能体谅我一点。”
赵春梅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强硬的态度:“你这是在指责我吗?晚晴,你别忘了,你是陈家的儿媳妇,为陈家付出是应该的,你要是觉得委屈,当初就不该嫁进来!”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苏晚晴的心里。
她重新握紧行李箱的拉杆,准备离开。
赵春梅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想去哪儿?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想再进陈家的门!”
“妈,我本来就不想再进了。”苏晚晴平静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要和志远离婚。”
05
“什么?!”赵春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离婚?就因为一顿年夜饭,你要离婚?苏晚晴,你脑子清醒吗?”
“不是因为一顿年夜饭。”苏晚晴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是因为这三年来的所有委屈、所有心寒和所有绝望,妈,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赵春梅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喊:“苏晚晴!你给我回来!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永远别想再回来!”
苏晚晴头也不回,脚步坚定地走向路边刚刚停稳的出租车。
陈志远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行李箱:“晚晴,你真的要做到这么绝情的地步吗?”
“绝情?”苏晚晴回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陈志远,你知道什么叫绝情吗?我做完手术从医院回家那天,刀口疼得直不起腰,你却说你妈让我去超市采购是锻炼身体,这算不算绝情?”
陈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你说我太挑剔,我想买本育婴书学习,你说我乱花钱,我想和你聊聊孩子的名字,你说我太烦人。”苏晚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陈志远,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三年来,你爱过我吗?”
陈志远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晚晴看着他那副茫然的表情,心彻底凉透了。
“我明白了。”她抹掉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女人来照顾这个家,伺候你妈,维护你的面子,陈志远,我们离婚吧。”
“晚晴……”陈志远还想说些什么。
“别叫我的名字。”苏晚晴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会去民政局,你来不来随便。”
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车,留下陈志远和他的家人在寒风中面面相觑。
出租车上,苏晚晴靠在座椅靠背上,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她掏出手机,给哥哥苏明哲发了条信息:“哥,我今晚回家住。”
很快,苏明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晚晴?怎么回事,这么晚突然要回来,是不是陈家那边又为难你了?”
苏晚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哥,我想回家。”
“好好好,哥在家等你。”苏明哲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哥哥苏明哲的家虽然不算宽敞,却处处透着温馨整洁的气息。
苏晚晴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林悦很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先喝点汤暖暖身子,你这大着肚子可不能冻着。”
苏晚晴接过白瓷碗,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进了汤里。
苏明哲在旁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晚晴,跟哥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陈志远那小子又犯浑了?”
苏晚晴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连同三年来积压的委屈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哥哥和嫂子。
苏明哲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拳头握得紧紧的,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晚晴,哥只问你一句,你还爱陈志远吗?”
苏晚晴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爱吗?她不知道。
三年前她确实是爱的,爱他的踏实稳重,爱他偶尔流露的温柔体贴,可是三年后的今天,她已经分不清那份爱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殆尽的。
“哥,我不知道。”苏晚晴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06
林悦拉着苏晚晴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晚晴,嫂子支持你的决定,你要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就离吧,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苏明哲也用力点头:“没错,有哥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苏晚晴抱住哥哥和嫂子,哭得更加厉害了,但这次眼泪里除了悲伤,更多的是找到依靠的释然。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就被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陈志远疲惫不堪的声音:“晚晴,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我哥家。”苏晚晴的语气平静无波。
“你真的铁了心要离婚吗?”陈志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我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了。”苏晚晴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晚晴,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苏晚晴的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志远,我们已经不合适了,不如趁早放过彼此,对大家都好。”
“可是……”陈志远的声音有些哽咽,“晚晴,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够好,但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晴听着他迟来的忏悔,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志远,三年时间,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改变,可是你从来没有行动过。”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想再等了,也等不起了。”
“我明天上午十点会去民政局办理手续,你来不来都可以。”苏晚晴说完这句话,果断挂断了电话。
大年初一的早晨,天气依然寒冷刺骨。
苏晚晴在哥哥苏明哲的陪伴下前往民政局。
民政局门口,陈志远早已等在那里,他脸色苍白而憔悴,看到苏晚晴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了上来。
“晚晴,我们真的不能再好好谈谈了吗?”陈志远眼里满是最后的恳求。
苏晚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志远,我们进去吧,别浪费时间了。”
陈志远看着她决绝的表情,眼里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满满的绝望。
民政局里,值班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大年初一来办离婚?你们确定想好了吗,要不要再冷静几天?”
“我们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苏晚晴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陈志远默默地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办理手续的过程中,陈志远忽然低声开口:“晚晴,你恨我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恨。”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到离婚这一步?”陈志远的声音沙哑。
“因为我真的太累了。”苏晚晴看着他,眼里没有恨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志远,我真的累了,不想再继续维持一段没有温暖和尊重的婚姻了。”
陈志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半个小时后,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交到了他们各自手中。
苏晚晴看着手里这本薄薄的小册子,心里五味杂陈,三年的婚姻生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陈志远站在旁边,眼睛微微发红:“晚晴,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苏晚晴点了点头:“你也是。”
她转身走出民政局,没有回头。
07
离婚后的日子,苏晚晴在哥哥嫂子的精心照顾下过得平静而安稳。
两周后的一个深夜,苏晚晴突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规律疼痛,羊水也随之破裂。
苏明哲和林悦立刻驱车将她送往医院,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煎熬与等待,苏晚晴在产房里顺利生下了一对健康的龙凤胎。
哥哥抱着两个小小的婴儿,激动得眼圈发红:“晚晴,你看,男孩像你,女孩也像你,真好看。”
林悦则细心地为苏晚晴擦拭额头的汗水,柔声说:“辛苦了晚晴,你是最棒的妈妈。”
看着保温箱里两个小小的、粉嫩的生命,苏晚晴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化作了幸福的泪水,她知道,从此以后她的人生有了新的意义和牵挂。
半年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苏晚晴推着双胞胎婴儿车在小区花园里散步,在单元楼门口遇到了新搬来的邻居江城。
江城是个看起来很清爽的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手里拎着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生活用品。
看到苏晚晴费力地想将婴儿车抬上台阶,他自然地走上前帮忙:“我来吧,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出门真不容易。”
“谢谢。”苏晚晴感激地笑了笑,“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吧?”
“对,我住三楼,上周刚搬来。”江城轻松地将婴儿车抬上台阶,目光温和地看向婴儿车里两个好奇张望的宝宝,“双胞胎啊,真可爱,男孩女孩?”
“是龙凤胎,哥哥和妹妹。”苏晚晴的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柔和光辉。
从那之后,两人在小区里碰面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江城是个自由插画师,工作时间相对灵活,有时会在花园里写生,遇到苏晚晴带孩子晒太阳,便会主动过来帮忙照看一会儿。
他们偶尔会聊聊天,江城知识面很广,说话幽默风趣,又懂得保持适当的距离,让苏晚晴感到轻松而舒适。
一年后的除夕夜,苏晚晴在自己新租的温馨小家里准备着简单的年夜饭。
这次,哥哥苏明哲和嫂子林悦也带着礼物早早过来,一起庆祝新年。
她只做了六道菜一个汤,但每道都是家人爱吃的口味,林悦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苏明哲则陪着两个已经会咿呀学语的宝宝在客厅玩耍。
林悦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苏晚晴,眼里满是欣慰:“晚晴,你现在真的变了好多,整个人都在发光。”
“是吗?”苏晚晴笑着将清蒸鲈鱼端上桌,“嫂子,我觉得我只是终于找回了自己本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苏晚晴擦了擦手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穿着新年新衣的江城,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和水果。
“江城?你怎么来了?”苏晚晴有些意外。
“我来给苏哥林姐拜年,也看看咱们的小宝贝们。”江城笑得温和,“晴姐,新年快乐。”
苏晚晴侧身让他进来,苏明哲和林悦看到江城,都露出了了然又友善的笑容。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融洽而温馨,两个宝宝在专用的餐椅里手舞足蹈,为这顿团圆饭增添了许多欢乐。
吃饭时,江城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苏晚晴:“晴姐,有句话在我心里藏了很久,今天想跟你说。”
08
“什么话?”苏晚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心跳悄悄加速。
江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清澈而真诚:“这一年来,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出来,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耀眼,我一直在等,等你彻底放下过去,等你准备好开始新的生活。晴姐,现在,你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陪伴你的机会吗?”
苏晚晴望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林悦在旁边笑着鼓励:“晚晴,嫂子觉得江城这人挺实在的,对你也好,对孩子更是没得说。”
苏明哲也点点头,表示默许和支持。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春梅的号码。
犹豫片刻,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赵春梅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虚弱,甚至带着几分哽咽:“晚晴,你能来医院一趟吗?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