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当天，我在民政局等到天黑。

只等到团长妻子说再等等。

她怪我猴急，不耐烦的指责我，

“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我总得多考虑考虑，又不是不嫁给你了？”

可我转头就在橱窗外看见她陪着白月光试婚纱。

一向保守的她穿着尺度极大的露肩包臀裙，动作亲昵的靠在白月光怀里。

她嘴角灿烂甜美的笑容狠狠刺痛了我的双眼。

所以这就是她口中的再考虑考虑。

我彻底心死，转头就去了民政局登记结婚。

反正我又不是非她不可。

......

回到家的时候，邮递员给了我一个相册，说是影楼专门寄来的。

我打开相册。

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张私房婚纱照，照片中的江岚满脸幸福，双臂亲昵挽着旁边身穿西装礼服的男人。

越往后翻，两人的姿势就越不堪入目。

最后甚至躺在一张粉色大床上，任由薄薄的毛毯将江岚的私密部位堪堪遮挡。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我知道。

江岚的初恋，余宋。

当年江家破产，余宋立马就跟她提了分手，接着全家移民出国。

这一走就是八年。

江岚跟我确定恋爱关系的那天，她向我坦白了当年的恋情。

她说，最讨厌背叛了真心的人，所以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余宋。

当初是她说军务繁忙，还说自己的身份不宜招摇。

所以我们省掉了婚纱照环节。

可现在，她却心甘情愿的陪着余宋拍婚纱照。

她右手的无名指上，甚至还有我亲手为她戴上的婚戒。

我强忍着心里的苦涩，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这时，手边的座机响了起来，是江岚打回来的电话。

她声音听上去醉醺醺的，说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不等我开口，电话那端就换成了余宋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李哥，我一开婚纱店的朋友找我当模特，岚岚也是好心来帮忙的，你没生气吧？反正领证什么时候都可以，等明早我送她去民政局。”

他分明知道我们今天领证，却拉着她拍了一天的照。

而那些婚纱照也会被影楼张贴展出，前来拍照的客人都会羡慕他们的恩爱。

我没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因为我看见相册的最后夹着厚厚一叠车票，乘客名字全都是江岚。

而时间最近的一张车票，就在上周三我生日那天。

原来，她每次骗我说要出国完成任务，都是去见了余宋。

我惨淡一笑，将相册连带着车票全部扔进垃圾桶。

我在民政局从白天等到黑夜，从满心欢喜等到渐渐失望。

我甚至还担心她是不是在来的路上发生了意外，着急的联系她身边的同事队友。

可那时候，她却忙着与抛弃了自己的初恋拍婚纱照。

原来，只是我太傻，没能早点看清事实。

2

隔天一早江岚才回来。

跟我正面碰上时，她有些尴尬的看了我一眼，温柔着声音解释。

“昨晚有朋友请客吃饭，我怕喝多了酒回来打搅你休息，就在外面宾馆睡了一觉。”

她丝毫不提昨天在民政局放我鸽子的事情，从外套下拿出油纸包裹着的熏鸡。

“这是我专门排队给你买的，一路回来生怕凉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说话，一眼就看见熏鸡上被咬了两口的牙印。

这就是她专门排队给我买的？

我一口气喝光了手边的热牛奶，可温热的液体下肚，却怎么都捂不热我内心的寒冷。

就在刚才，我分明在阳台上看见是余宋骑车将她送回来的。

两人到了家门口还在卿卿我我。

而她将怀里的熏鸡拿出来，亲手喂到了男人的嘴边。

在一起整整三年，我从没见过一向洁癖的江岚会伸手帮他擦去嘴角的油渍。

刚认识时，我为了牵她要提前用香皂洗好几遍的手，搬到一起后更是主动承担家务，将屋里的每个角落都打扫的一尘不染。

可这个我捧在手心精心呵护的小公主，却为别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底线。

或许那才是爱吧。

大概是看我面色平淡，江岚微微皱眉。

“我昨天不是故意没去的，我那时候也联系不上你，再加上手头确实有点重要的事情走不开，我后来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深夜醉醺醺的一句“不回来”。

这就是她所谓的联系吗？

我转过身望着她，此刻内心无比的平静。

“所以重要到让你走不开的事情，就是去陪着余宋拍私房婚纱照？”

“江岚，是你自己说专门请了一天假跟我去领证，结果玩失踪的人也是你，这就是你所谓的原则吗？”

我的话似乎彻底激怒她。

江岚用力将手边的水杯砸在地上，不耐烦的低吼。

“我都说了，婚姻不是儿戏，我就不能再多想一下吗？况且民政局又不是今天就要倒闭了，领证时间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你赶着去死吗？”

她不悦的扯了扯制服上的领带，走到窗边去透气。

窗户大开，呼啸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我缓缓蹲下身，盯着刚才被她摔碎的那只水杯。

忽然想到年三十那晚，她悄悄从军区大院跑出来，手里还抱着一袋子热气腾腾的板栗，让我陪她在院子里面堆雪人。

哪怕双手冻得通红也不愿意回去，非要让我陪她一块看初雪。

是她说，一块看过初雪的恋人会牵手走到白头。

也是她说，今天是她入伍的第十年，她的前半生献给了国家，后半生想要留给我。

可她却亲手打破了自己的承诺。

但这也怪我。

怪我一味沉浸在表面的幸福中，自以为是的幻想着我们可以步入婚姻的殿堂，结婚生子，白头到老。

现在也是她狠狠用现实将我打醒。

既然这段感情始终捂不热，我又何必再苦苦挣扎？

3

兴许是看屋里气氛怪异，江岚主动走过来拉着我撒娇。

“长海，我承认昨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也跟你道歉解释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还专门花了小半个月的工资给你买了熏鸡赔罪，等吃完咱们下午就去领证。”

我冷冷将手抽出来，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这东西究竟是你买给谁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这里不是垃圾回收场，任何余宋不要的东西都收。

就像她一样。

当初她被余宋抛弃，被家里人赶出去无依无靠的时候，是我顶着压力将她带回家。

谁曾想，因为当初那个错误的决定，我浪费了整整五年的时光。

闻言，江岚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李长海，你到底想怎样？我哄也哄过了，也耐心解释了我的苦衷，我不明白你究竟在阴阳怪气什么。”

“我现在还年轻，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我不想那么快就结婚有错吗？”

“没错。”

我扯了扯嘴角，朝她露出一抹笑容。

她江岚怎么会有错呢？

任何时候，她都是对的，是我爱错了人，也选错了路。

现在付出代价，是我活该。

望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我心底的情绪翻涌着。

但还没开口，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江岚像是感应到什么，率先走过去接电话。

下一秒，余宋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岚岚对不起，影楼那边本来送了我一个挂壁的大婚纱相框，但我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把相框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