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春节回家我提前十五天抢票。
可就在出发前一天我发现我的票被退了，而只有我的老公知道我手机的密码。
“你回家了，谁给家里面的客人做饭？”
“不要那么自私，只考虑自己。”
我冷冷一笑，在年夜饭上面给他的亲戚吃泡面，而我在旁边吃着美味的米其林外卖。
1
我吃惊地看着被取消的航班，心里其实有了答案，只有宋超河知道我手机的密码，所以除了他不会是别人。
我和宋超河是大学的时候就认识的，一毕业我就跨越几千公里和他结婚，如今刚刚结婚一年。
一开始我父母是不同意我远嫁的，但是我和宋超河商量好等到孩子读小学就回我家那边去定居。
耐不住我的再三请求我爸妈才只好同意。
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我很早之前就表示过，我不奢求你陪我回家过年，你也别指望我过年会留在你家，咱们过年就各自陪着自己的父母。
为了这次回家我不知道攒了多久年假，我爸妈也提前一周就开始期待我的归来。
我将手机举到他面前希望他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
宋超河瞥了一眼手机开口道：“李清蕊，现在你已经结婚了，你看看周围谁家媳妇过年要回娘家的。再说了，你回去了谁来准备这一大家子的年夜饭。总不能让我妈五十岁还在厨房里面忙忙碌碌吧。”
“不要那么自私，只考虑自己。”
宋超河他妈也在一旁附和道：“清蕊啊，等过了年再回去也是一样的，大过年你跑回娘家别人会笑话我们的。”
我质问他：“这就是你背着我偷偷退票的理由吗？我们结婚之前就说好了以后过年就各回各家，现在你是打算变卦了？”
“你不觉得好笑吗？我们都结婚了你跟我说你要回娘家，你让家里面那些亲戚怎么看我？”
“那你就让我留我爸妈两个人孤零零地在家？”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他们接过来，只不过我们家的亲戚可能会有点多并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们二老，可能就要麻烦他们住在楼下面的宾馆。”
我不敢相信这般冰冷的话是从这个我深爱着男人嘴里面说出来的。
不就是既不欢迎我爸妈的到来，也不希望我回家。
我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摔门回了卧室。
现在已经是大年29了，航班被取消也就意味着我不可能回去，看来这是被宋超河算好了的，故意在昨天晚上将票退掉，没有给我留一点后路。
婆婆在外面唉声道：“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脾气这么大，我本来就不同意你们两个。王琴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人又乖巧又勤快，你非要找这么一个母老虎回家，以后有你的苦吃。”
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个一起长大的青梅。
宋超河一声不吭，就听着婆婆不停地数落着我，也没有为我辩解一句，仿佛我就是她口中这样一个人。
2
我将房间的门反锁了，宋超河在外面敲了半天，好话都说尽了，我也没有理会他。
十分钟后外面已经没有了声音，应该是去客房了吧。
下午的时候妈妈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下飞机，我怕他们担心只好说，公司过年要加班，等过了年我就回去看他们。
爸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在外面多多注意身体，但我能从他们的语气当中听出失落。
挂掉电话后，我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出了神。
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一觉醒来看手机的时间发现才早上六点钟。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起了一个大早就去买菜，然后就在厨房里面忙碌。
宋超河和婆婆诧异地看着我，他们应该是以为我会因为昨天的事情闹几天，确实没想到我会恢复得如此之快。
婆婆想走到厨房里面看看，被我一下拦住了：“妈，你们就好好休息，等我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总之不会让你们在亲戚面前失了面子的。”
婆婆满意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孩子，妈就知道你是个贤惠懂事的孩子，超河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
“妈，我听说超河有个青梅叫做王琴？”
婆婆的脸色突然紧张起来，说话结结巴巴：“什么青梅？只不过从小一起长大，她从小就喜欢缠着超河，超河根本就看不上她。她和你没法比的，没有你的学历高，模样也没有你好看。”
宋超河也跑过来抱着我，用他的脸蹭着我：“老婆，你在我心里面是最美的。”
听着从前的甜言蜜语，此刻的我只觉得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将他推开，转身回了厨房，从里面拿了早餐出来：“这是我早上在楼下面买的馒头，早上和中午凑合吃点吧，毕竟今天晚上可是有大餐。”
看着那干瘪的馒头，怎么都不像今天早上蒸的。
婆婆刚刚想说什么，就被宋超河向后拽了拽。
“蕊蕊，今天就辛苦你了。”
宋超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当初就是这样的笑容把我迷得五迷三道，才不惜远嫁，如今有家不能回。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辛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中午的时候婆婆想进来看看我的进度，她一只脚已经跨进来了，我连忙将她挡住，背身将门关上。
我面露不悦道：“妈，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都说了是惊喜，你老是想提前知道。要是再这样我可就是要生气了。”
宋超河赶紧过来将婆婆拉到沙发上面坐下。
婆婆有些疑惑：“清蕊，你这个做饭怎么没有一点味道？”
早就知道他们会提出这个疑问，我自有对策：“妈，你看那些高级西餐厅是不是味道很淡，而且咱们家前几天刚刚安了排风机。”
婆婆拍了一下头：“你瞧我这记性。蕊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3
我在厨房里面刷视频都刷累了，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只盼着那些人可以赶紧来。
晚上六点的时候家里面的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婆婆在沙发上面一脸骄傲地说，宋超河娶了一个多么贤惠的媳妇。
“今天晚上你们就等着看我儿媳妇的好手艺了吧。我今年可算过了一个清闲年，儿媳妇心疼我，全程都没有要我参与一点。”
沙发上面的人我在婚礼的时候基本上都见过，不外乎就是宋超河家的亲戚。
婆婆和他们在沙发上面交谈正欢。
二姨说：“你真的是有福气，儿子那么有能力，就连儿媳妇也心疼你。”
三舅妈道：“是啊是啊，你的福气可算是来了。”
大伯母也接着说：“赶紧要一个孩子吧，年轻人不要太忙着搞事业，忽略了家庭。”
……
人应该是来齐了，可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敲门声，因为厨房离门口很近，我就过去把门打开了。
门口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宋超河的那个小青梅。
女孩直接忽视我，探头朝里面喊道：“超河哥”
婆婆赶紧过来，将王琴拉到一旁去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看口型应该是问她怎么会来，让她早点回去。
王琴看样子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直接将门口的我撞开，走到宋超河面前。
“超河哥娶了老婆就忘了我这个妹妹了，年夜饭都没有邀请我，以前咱们不都是一起吃的吗？”
她回头对婆婆说：“干妈，你说对吗？”
干妈？
此刻的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婆婆时刻注意我脸上的表情的变化，和沙发上面一脸准备吃瓜的亲戚说道：“小琴，这不是你爸妈说今年没有时间。你超河哥和你嫂子都是很欢迎你的。”
婆婆的一句话就把关系挑明了，也趁机让王琴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我爸妈没有时间，不代表我没有啊。”
我佯装善解人意道：“妹妹来了就是客人，我和超河会好好招待你的。赶紧入座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婆婆坐在了宋超河的一旁，而王琴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宋超河的另外一旁，那个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婆婆脸色有点难看：“小琴，你往旁边挪一个，你嫂子还没有入座呢？”
王琴茶里茶气地说：“我把超河哥当作我的亲哥哥，那嫂子就是我的亲嫂子，我想妹妹坐在哥哥身边嫂子不会介意的吧？”
宋超河阴沉着脸说：“小琴，让给你嫂子坐，你嫂子今天准备一大家子的饭实在是辛苦。”
你也不好意思说，一天就坐在沙发上面玩手机，还在这里营造心疼老婆的人设，真的是虚伪至极。
王琴有些不情愿，我压住她准备起身的身体：“没事，马上就要开饭了。都是一家人坐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这时门铃响了，是我点的外卖到了。
众人都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我只好解释：“食材有一些不够。”
宋超河大伯说：“怎么始终没有闻到饭菜的味道呢？小李你不会就是给我们吃这个外卖吧？”
我摆摆手：“大伯您多虑了，怎么会呢，这外卖是我自己吃的，拿外卖招呼客人毕竟有些太不礼貌了。”
这些外卖给你们吃，我还会心疼呢。
我从厨房里面端出来了几盒泡面，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婆婆的脸一阵青一阵紫的，只有一个人和小孩十分高兴。
宋超河质问我：“这就是你忙活了一天的年夜饭？”
我走到茶几面前，慢慢拆开我的米其林外卖，优雅地吃了起来：“大家对这个惊喜不满意吗？老公你不是最喜欢给我制造惊喜吗？”
我夹起一块三文鱼放在嘴巴慢慢咀嚼着：“昨天的惊喜可真是让我猝不及防。”
大伯母起身就准备离开：“这就是你们家招待客人的方式？”
婆婆吓惨了赶紧过去把她拉住：“误会都是误会，清蕊和你们开玩笑呢？这孩子平时就喜欢这样。真正的年夜饭应该在后面。”
婆婆朝我使眼色，示意我回答；“你说对吧？”
我眨了眨眼睛：“大伯母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可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是客人呢？”
“大家快吃啊，泡面泡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懂了，是不是没加肠和蛋”
我从冰箱拿出两大袋火腿肠和卤蛋：“大家可以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味道，不用拘束。”
所有人都沉默了，除了几个小孩子。
大伯家的孙子小勇兴奋地看着桌上的泡面：“我要吃红烧牛肉面的。奶奶，你帮我拿两个肠和一个蛋。这样以后每次考试都可以考一百分。”
大伯母此时此刻哪里还想理会。
二姨家的外孙子超超也过来抢那个红烧牛肉味的。
小勇将泡面往身后藏：“不行这是我先拿到的，你吃其他味道。”
小勇有些着急了：“奶奶，你快点啊。”
超超躺在地板上撒泼打滚：“我就要吃红烧牛肉面，我不管，我就要。”
我从厨房里面又拿出一盒红烧牛肉味的泡面，泡好了拿到超超面前：“不用抢，每种味道我都买了一箱随便你们吃。”
超超和小勇几乎是同时兴奋地吼出来：“好耶。”
“我今天要吃两桶。”
“那我要吃三桶。”
两个孩子兴冲冲地比谁吃得更多。
4
小孩子倒是高兴得很，只有大人不高兴了。
二姨一把夺过超超吃得正香的泡面摔在了地上，泡面汤溅到了婆婆新换的地毯上面。
婆婆是个爱财如命的人，这下一开始可能还有些愧疚，此刻这种情绪就已烟消云散了。
“二姐，你干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真是没有教养。”
婆婆小声嘀咕着，还是被二姨听见了。
“你说我没有教养，我们大老远来你们家，准备一家人好好团圆一下，你就给我们吃泡面？”
超超才反应过来大声哭道：“我的泡面，我才吃了一口。”
小勇看现在情形不对，马上用泡面把嘴里塞得满满的。
大伯母家的媳妇看着他就来气，也一把将泡面打在地上：“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也不看看这学期你有几门吧不及格”
小勇也哭了起来：“我的泡面。”
大伯母拉着小勇就要离开：“以后你家我们不会再来。你看看儿子懒得像一头死猪，想让人家女娃儿来你们家当保姆，哪里知道遇到一个不好惹的，算盘打错了吧。”
大伯和大伯母一家离开后，宋超河才敢站起来对着门口说：“你说谁是死猪？你儿子读书的时候还没有我厉害，只是运气比我好，找了一个好工作。我叫你一声大伯母，是尊重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看着宋超河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只觉得吵闹，走到阳台上面把耳机戴上，继续享用我的年夜饭。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时宋超和婆婆两个才想起我来。
5
宋超河凶神恶煞地看着我：“这就是你闹的一出好戏？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大家只会说我儿子找了一个没素质的媳妇，坏的是你的名声，何必这样做。”
“妈，现在的人不是你们那个时候了，我才到你们家一年，就偷偷把我回家的票给悄悄退了，然后让我一个人做二十几口人的年夜饭。你说我要是把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放到网络上面，网友恐怕都会认为是恶婆婆和没本事儿子折磨媳妇的手段。”
婆婆捂着胸口就要向后面倒去：“我不行了，我心脏痛，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我故作惋惜地说：“妈，你可不能死啊，我们上个月才帮你买了保险，死了的话你银行卡上面的钱可……”
婆婆一下就站直，指着宋超河：“好啊，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盼着我死了，好拿保险金。”
宋超河说：“妈，我们这不是害怕会有些突发事故而已，再说你给我一个儿子将来的钱也都是我的。”
婆婆思考了片刻：“也是，不过只能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说完还不忘看我一眼。
此时我才注意到王琴还没有离开。
我盯着她：“妹妹，你怎么还不走啊，客人都走光了。”
“我才不离开，我走了你就给干妈和超河哥吃泡面。”
“怎么你要给他们做饭？冰箱里面有菜请自便。”
王琴打开冰箱拿了两个番茄、一个鸡蛋和一个土豆，随手拿起了门后面的围裙系上，就进了厨房，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婆婆和宋超河大概是因为饿了一天的缘故，就连简单的番茄炒蛋和土豆丝都吃得格外香甜。
“小琴啊，还好你今天来了不然我们大年三十都要饿肚子。”
“干妈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和超河哥一起长大我早就把你当做我的亲妈妈了。”
“超河的媳妇怎么这样啊，干妈你赶紧喊他们离婚吧，不然以后的日子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过。”
……
他们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样子实在是更像一家三口。
吃完饭，王琴很自觉地把桌子收拾了，然后走到厨房去把碗洗了，还将刚刚弄脏的地毯给收拾干净。
婆婆坐在沙发说话，声音大得生怕我听不见：“要是超河当初娶的是小琴就好了，女人就应该懂事听话在外面给男人留面子，哪里会有今天这出。真的是造孽啊。”
自从和宋超河结婚以后，他妈妈就老是干预我们的生活，婚前就说好家里面的家务一人一半，可结婚后本该宋超河做的家务他妈妈总是会帮他，甚至嘴里还在阴阳怪气地数落我。从前这些是靠着我对宋超河的爱支撑着，如今我已经看透他这个人的本质，也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了。
我将还没吃完的外卖倒在刚刚收拾好的地毯上面，回头对王琴说：“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上赶着给人家当保姆？”
王琴眼神坚定地对我说：“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爱他，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早就和超河哥结婚了。”
我觉得好笑，如今怎么还会有人觉得爱能抵万难。
也对，曾经的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诶，你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我刚刚才打扫好的。”
我懒得与他们多语转身回了房间，王琴的到来让宋超河连客房都没有住的，只好在沙发上面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