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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借100年的钱砸AI,要到2126年才到期。谷歌母公司Alphabet,今年2月在英国发了一只100年期的债券,规模10亿英镑,差不多13.4亿美元。


当时发行的时候,价格略低于面值,抢的人还挺多。结果呢?才过了五个月,这只债券的价格就跌破了每英镑面值90便士的关口,周四报价89.978便士。信用利差一度飙到139.8个基点。
这些数据就一个意思:谷歌借的这笔要还一百年的钱,债主们才捂了小半年,就已经开始在二级市场上打折甩卖了。
而谷歌还在计划,再来200亿美元的百年债……
百年债这个东西,到底谁在买先聊聊百年债这个东西本身。
一只债券的期限有多长,其实反映的是市场对发行方的信任有多深。国债一般也就三十年封顶,为什么?因为再往后,谁也说不清一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而百年债,你想想,2026年发的债,到2126年才还本金,这一百年里要经历多少任美国总统,多少轮技术革命,多少次金融危机?
买百年债的人,他其实不太关心你一百年后还不还得起。

因为买的人自己都活不到那天。他关心的是两件事:第一,你在他持有的这几年里,能不能按时付利息;第二,他手里这张纸,能不能在二级市场上,以一个体面的价格卖出去。
说白了,百年债本质上是一个信仰凭证。买的人相信这家公司“永续存在”,相信它一百年后还在,还在赚钱,还在付息。谷歌能发出这种债,本身就说明市场之前是把它当“数字世界的国家”看待的,你可以质疑一个具体产品会不会失败,但你不会质疑“搜索引擎”这个东西会不会消失。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永续信仰”,出现了裂缝。
债主慌的不是谷歌,是AI这个无底洞这里就要说到关键了。
很多人看这条新闻,第一反应是“谷歌是不是要不行了”。这个理解,我觉得挺跑偏的。
谷歌当然还是那个谷歌。搜索业务照样印钞,YouTube照样收广告,安卓照样躺着数钱。它这个季度的报表要是拿出来,还是那种让华尔街分析师连夜写吹票报告的水准。
那债主慌什么?
慌的是谷歌开始借钱了,而且借的还是100年的钱。

你要知道,在过去二十年里,谷歌这种公司的画像是什么?是账上躺着几千亿现金花不完的那种。它不是不能借钱,而是根本不需要借钱。一家公司要是自己造血能力足够强,它是懒得跟资本市场打交道的,因为借钱要付利息,还要看债主脸色,多烦。
结果2026年一开年,谷歌突然在全球市场大举发债,还发了一只100年的。这个信号本身就吓人。它相当于告诉市场:我手里的现金,不够花了。
不够花在哪儿?AI。

英伟达的卡要买,数据中心要建,电要抢,人才要挖。这不是几十亿美元的事,这是要往里砸几千亿、上万亿美元的事。亚马逊在砸,微软在砸,Meta在砸,谷歌也在砸。四家超大规模云服务商,2026年的资本开支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些钱,就算是谷歌,也扛不住全用现金流出。所以要发债。
而债主们买了债之后,冷静下来一想:等等,我借给你的这100块钱,你是拿去建一个未来100年都能赚钱的东西吗?还是拿去参加一场军备竞赛,最后可能所有玩家一起把利润率打到骨折?
一想到这里,手就抖了。
这才是最扎心的账我给你算一笔账。
为什么这些超大规模云计算企业的债券利差,最近集体走阔?UniCredit的信用策略师解释了一下,大意是:投资者开始重新讨论这些公司“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尤其是在它们资本支出规模这么庞大的背景下。
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这七个字,放在五年前,任何人敢说谷歌这个词,都会被同行嘲笑不懂科技。谷歌的商业模式还不可持续?搜索广告是印钞机好吗?
但今天,市场真的在讨论这件事了。
为什么?因为AI这个东西,它跟以前的所有互联网生意不一样。以前你做搜索、做社交、做电商,前期投入完了之后,边际成本极低,用户越多越赚钱,这叫规模效应。
但AI是反过来的。用户越多,你要买的卡越多,要烧的电越多,要建的机房越多。它是一个边际成本极高的生意。你以为你在做互联网,其实你在做重工业。你以为你在盖淘宝,其实你在盖鞍钢。
而更要命的是,这场重工业竞赛里,没有人敢先停手。因为你一停,别人就会说你落后了,股价立刻崩给你看。所以四家巨头只能一起往里砸钱,砸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来。
债券市场的定价,是最诚实的。股票市场还在讲故事,还在给AI概念加杠杆,但债券市场已经先怂了。它用价格告诉你:兄弟,这个故事,我信一半。
还有一个技术性的东西我得说一下。这只100年期债券,因为期限太长,它对利率的敏感度极其变态。业内的说法是,收益率每上升1个百分点,价格理论上要跌大约15便士。也就是说,只要美联储、英国央行的加息预期一变,或者全球通胀再抬一下头,这只债的价格就能“啪”的一下再往下杀一大截。
你把100年的期限借出去,等于把100年的不确定性全都扛在自己肩上。这是数学,不是玄学。
这笔账最后谁来还我聊到这里,其实想说的是另外一层意思。
科技巨头借钱砸AI,表面上看是它们自己的生意,跟咱们普通人有啥关系?
有关系。而且关系大了。
第一层,这些债最后要还的利息,是要从它们的业务里挤出来的。挤谁?挤广告主,挤云服务的客户,挤订阅用户。你以后用YouTube的会员费会涨,你在谷歌上打广告的成本会涨,你公司用的云服务的账单会涨。这些成本,最终会一层一层传导到你买的每一件东西的价格里。
第二层,如果这场AI军备竞赛最后没打出真正的商业回报,那这些巨头就要用其他业务的利润去填这个窟窿。填不上的时候,就会裁员,就会砍项目,就会关掉那些“不赚钱但很有用”的东西。你熟悉的那些免费产品,可能就没了。
第三层,也是最魔幻的一层,债券市场如果继续不给面子,这些巨头就得转头去股票市场融资,稀释老股东。或者,去求政府补贴、求政策扶持。到那时候,AI就不再是纯粹的商业竞赛了,它会变成国家意志的延伸。而国家意志的成本,你懂的,最终还是纳税人扛。
所以你看,谷歌一只百年债跌破九成,看起来是伦敦金融城里几个交易员盯着屏幕摇头的事,其实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小小注脚。
它告诉我们,连谷歌这种级别的公司,都开始要跟未来100年借钱,来赌一场自己都没把握的仗。
而市场,已经开始不太信了。
一百年很长。长到没有人能真正为它负责。当年发这只债的银行家,签合同的高管,买这只债的基金经理,他们所有人,都活不到2126年。
这就是这只债最荒诞的地方,它的到期日,是一个所有相关人员都不会在场的日子。
大家其实心里都清楚,这笔账,不是给自己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