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五年,京圈太子爷江屿还在满世界找像我的替身。
他为我立的衣冠冢前,红玫瑰堆成了山。
听说,他和沈家那位真千金订婚当天,酩酊大醉,抱着我的遗照哭了一宿。
所有人都说,江屿爱惨了沈听。
直到我回国处理母亲的遗产,撞见正带着未婚妻来给我扫墓的他。
他红着眼,死死拽住我的手腕:“阿听,你果然没死……”
我嫌恶地甩开,拿出消毒湿巾擦了擦手。
“江先生,请自重。”
“我已婚,女儿三岁,家庭美满。”
“至于沈听,早在五年前你为了救沈念,把她扔在火场的那一刻,就已经烧成灰了。”
1
回国的第一件事,我是去给自己扫墓。
我撑着把黑伞,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
江屿跪在一座奢华的墓碑前,手里捧着一大束红得刺眼的玫瑰,名贵的西装裤腿沾满了泥泞,却毫不在意。
他旁边还站着个女人,穿着我不久前刚发布的L系列高定白裙,正一脸凄楚地给他递纸巾。
“阿屿,别难过了,姐姐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今天是我们要去领证的日子,姐姐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多感人的一幕。
如果墓碑上刻的不是【爱妻沈听之墓】,我差点都要为这绝美的爱情鼓掌了。
我叫林听,五年前叫沈听。
是沈家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也是江屿那个“因嫉妒发狂、纵火自杀”的前未婚妻。
五年前,沈家真千金沈念回归。
为了给她腾位置,我成了全家人的眼中钉。
哥哥沈怀舟断了我的生活费,逼我搬去佣人房;未婚夫江屿在订婚宴上抛下我,只因沈念说了一句心口疼。
最后那场大火,我被困在画室里,拼命给江屿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传来的却是沈念娇弱的惊呼声和江屿焦急的安抚:“别怕,念念,我马上带你出去!”
然后,电话挂断。
我的右手被掉落的横梁砸断,再也握不住画笔。
但也多亏那场火,让我借着尸骨无存的假象,彻底逃离了这群疯子。
我收回思绪,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台阶。
高跟鞋敲击石板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念最先回头。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那张保养精致的脸瞬间惨白,像见了鬼一样尖叫出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鬼……鬼啊!!”
江屿猛地转过身。
手里的红玫瑰“啪”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像极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他死死盯着我,瞳孔剧烈颤抖,那张向来冷漠矜贵的脸上,此刻全是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狂喜。
“阿……听?”
嗓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江先生,乱扔垃圾,是要罚款的。”
江屿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抱我。
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我大衣衣角的瞬间,被我身后出现的两个黑衣保镖死死拦住。
“阿听!是你吗?真的是你?!”
2
他眼眶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他们都说尸检报告是你,我不信,我找了你五年……”
“这五年你去哪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站在保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失态的模样。
想我?
是想我这个廉价的替身,还是想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沈听?
“江先生,我们很熟吗?”
我淡淡开口,语气比这秋雨还要凉几分。
江屿愣住了。
他大概从未想过,以前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沈听,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种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漠视。
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阿听,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江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
“当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那时候念念就在火源旁边,情况危急,我……我以为你已经跑出去了……”
“这五年我一直在赎罪,你看,我给你立了碑,每天都来看你,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赎罪?”
我轻笑一声,视线越过他,落在跌坐在泥地里的沈念身上。
她此刻已经缓过神来,正由助理搀扶着站起来,那双像小白兔一样无辜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怨毒和惊慌。
“既然在赎罪,那江先生今天带未婚妻来,是想让我给你们的婚礼随份子钱吗?”
江屿脸色一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沈念,又急切地向我解释:
“不是的!阿听,我和念念……我们只是商业联姻,你也知道沈家现在的情况,我……”
“姐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沈念突然冲过来,打断了江屿的话。
她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哭得梨花带雨,想要伸手拉我的袖子,却被保镖冷冷挡开。
“姐姐,这五年你到底去哪了?爸妈和哥哥都急疯了!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家报个平安?”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死,阿屿哥哥有多痛苦?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狠心?”
我不怒反笑。
瞧瞧,不愧是沈念。
三言两语,就把我钉在了“自私”、“狠毒”、“不懂事”的耻辱柱上。
五年前,她就是用这招,让沈怀舟觉得我欺负她,让江屿觉得我无理取闹。
可惜,现在的我,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哭着解释的沈听了。
“家?哪个家?”
我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是那个为了庆祝你回归,把我赶去住佣人房的沈家?还是那个在我画稿被毁时,逼我向你道歉的沈家?”
“至于狠心……”
我目光落在江屿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比得过江先生,在未婚妻生死未卜的时候,忙着抱别的女人撤离吗?”
江屿的脸瞬间褪去血色,惨白如纸。
“我……”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专属的视频铃声,稚嫩的童声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脆。
“妈妈~接电话呀~”
江屿和沈念同时愣住了。
我拿出手机,并没有避讳他们,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那双桃花眼,和我现在这张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爸爸说今晚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哦!”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撒娇,背景里隐约还能听到一个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糖糖,别缠着妈妈工作。”
我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了下来。
“乖,妈妈办完事就回去,告诉爸爸,我也想他了。”
挂断视频,我重新看向面前的两人。
江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我的手机,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
“那是……谁的孩子?”
他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的?”
我收起手机,挑眉看他。
“显而易见,我女儿。”
“不可能!!”
江屿突然失控地大吼一声,冲上来想要抓我的肩膀,却被保镖狠狠按在地上。
他也不反抗,只是昂着头,双眼猩红地盯着我,满脸的绝望和疯狂。
“沈听!你怎么可能结婚?怎么可能有孩子?!你是爱我的!你说过非我不嫁的!”
“这五年我为你守身如玉,我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找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背着我嫁给别人?!”
“那孩子几岁了?三岁?是不是当年……是不是我的孩子?!”
我看着他在泥水里狼狈挣扎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江先生,你的戏是不是太多了?”
“第一,我叫林听,不叫沈听。”
“第二,我先生比你有钱,比你帅,更重要的是,他比你干净。”
“第三……”
我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配让我给你生孩子吗?”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朝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走去。
身后传来沈念尖锐的哭喊声和江屿绝望的咆哮。
“阿听!我不信!我不信你不爱我了!!”
“我会查出来的!那个野男人是谁!我要杀了他!!”
我拉开车门的手微微一顿。
野男人?
呵。
希望等他见到陆宴臣的时候,还能有胆子说出这句话。
3
回到酒店,我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晦气。
刚裹着浴袍出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这次回国的合作方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明晚沈氏集团的周年庆暨珠宝新品发布会,主办方特意邀请您作为特邀嘉宾出席,请问您这边方便吗?】
沈氏集团。
我擦头发的手一顿,看着镜子里那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原本白皙细腻的右手手背上,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这是五年前那场大火留给我的礼物。
也正是这只手,曾经画出过让整个珠宝界惊艳的设计图,被誉为天才少女。
而现在,它连拿筷子久了都会颤抖。
沈怀舟,我的好哥哥。
听说这五年沈氏珠宝靠着沈念的“设计天赋”,在圈内混得风生水起,甚至打出了“涅槃重生”的噱头。
我勾了勾唇角,回复了两个字。
【去。】
既然他们这么想见我,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好了。
毕竟,沈念那些所谓的原创设计,有多少是偷拿了我当年没烧毁的废稿,我可太清楚了。
……
第二天晚上,京市最大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豪车云集,名流穿梭。
我穿着一袭黑色丝绒高定长裙,戴着那套在巴黎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的“黑天鹅”系列珠宝,挽着陆宴臣的手臂,低调入场。
陆宴臣今天特意推掉了几十亿的跨国会议,陪我来这一趟。
“紧张吗?”
他微微侧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
我挽紧了他的手臂,感受到他透过西装传来的体温,心里那点戾气莫名消散了不少。
“有你在,我怕什么。”
陆宴臣轻笑一声,伸手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宠溺又自然。
“也是,陆太太今晚负责貌美如花,杀人放火的事,老公来做。”
我们这边的互动,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那个女人是谁?好漂亮!那是L家最新款的高定吧?据说全球只有一件!”
“她身上戴的那套珠宝……天呐,那不是上个月在苏富比被神秘买家拍走的暗夜之星吗?价值两个亿!”
“那是……陆宴臣?!京圈那位活阎王?!他居然结婚了?!”
窃窃私语声中,我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沈家人。
沈怀舟一身白色西装,风度翩翩,正端着酒杯和人谈笑风生。
而他身边,是被众星捧月的沈念。
她今天穿得像个公主,脖子上戴着一条粉钻项链,正一脸羞涩地接受着众人的赞美。
“沈小姐真是才貌双全啊,听说这次的主打系列初心又是您的手笔?这设计简直太灵动了!”
“是啊,不愧是沈总的亲妹妹,这天赋真是让人羡慕。”
沈念谦虚地笑着:“大家过奖了,我只是把心里对爱的感悟画出来了而已……”
“是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插了进去,打断了这和谐的商业互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我挽着陆宴臣,踩着红毯,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沈小姐的感悟,怎么跟我五年前丢在垃圾桶里的废稿,长得一模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