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486：晋纪（十五）

庾亮

326年春二月，司马衍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咸和元年。

刘曜封汝南王刘咸为太尉、录尚书事，封光禄大夫刘绥为大司徒，封卜泰为大司空。刘皇后病重，刘曜问她还有什么话想说。刘皇后哭泣着说：“我从小由叔叔刘昶抚养成人，希望陛下能对他委以重任。叔叔刘皑的女儿刘芳品德和容貌出众，希望让她充实到后宫。”

刘皇后说完就去世了，刘曜封刘昶为侍中、大司徒、录尚书事，把刘芳册封为皇后，不久又封刘昶为太保。

三月，石勒夜间穿便装巡视军营，向守门将士赠送金帛，请求放行。永昌门守令王假正要逮捕他，因随从及时赶到才罢休。天亮后，石勒召见王假，封他为振忠都尉，并赏赐关内侯爵位。随后，石勒传召记室参军徐光，徐光因醉酒未到，被降职为牙门。后来徐光当值时面露不悦之色，石勒大怒，把他连同妻子儿女囚禁。

夏四月，后赵部将石生进攻汝南，抓捕了内史祖济。

六月癸亥日，泉陵公刘遐去世。癸酉日，司马衍封车骑大将军郗鉴兼领徐州刺史；封征虏将军郭默为北中郎将、监督淮北各路军事，兼领刘遐的部众。

刘遐的儿子刘肇还很年幼，刘遐的妹夫田防及刘遐的旧将史迭等人不愿归属他人，一起拥戴刘肇承袭刘遐的旧位，随后反叛。临淮太守刘矫偷袭刘遐的军营，杀掉田防等人。刘遐的妻子是邵续的女儿，性格刚毅果敢，很有父亲的风范。有次，刘遐被后赵军兵重重包围，她独自率领几名骑兵冲入敌阵，在万军之中成功救出丈夫。后来田防等人密谋造反，她极力劝阻未果，便暗中放火焚毁所有铠甲兵器，使田防等人的叛乱迅速溃败。司马衍下诏，由刘肇承袭刘遐的爵位。

司徒王导称病不能上朝，却在私下里送别郗鉴。卞壸奏报说：“王导不遵守法律，去办私事，没有大臣的气节，请求免掉他的官职。”这事虽然被搁置没有处理，但全朝因此害怕卡壸。

卞壸俭朴廉洁，判断裁决事情贴切直率，为官实干，性格不大宽容，不肯随便跟随社会风气，所以受到各位名士的贬责。阮孚对他说：“明公经常没有闲舒适的时候，天天好像嘴里含着瓦石，不是也很劳累吗？”卞壸说：“各位君子崇尚道德的恢弘博大和风流倜傥，那么鄙陋吝啬的人，除了我还能是谁呢！”

当时游闲贵族子弟大多仰慕王澄、谢鲲的为人，学习他们的放荡不经，卞壶在朝中声色俱厉说：“违背礼义、有伤教化，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本朝中途倾覆，实在是由此而起。”他想奏请根据情况治他们的罪，王导、庾亮不听，于是这事作罢。

成汉征讨越巂斯叟，把其击败。

秋七月癸丑日，观阳烈侯应詹去世。

当初，王导在辅佐朝政时，因施政宽厚温和深得民心。后来庾亮主持国政，改用严苛法令处理政务，导致人心尽失。豫州刺史祖约自认名望资历与郗鉴、卞壸不相上下，却没有列入司马绍的托孤重臣之列，加上多次请求开府办公礼仪同三司，都遭到驳回，上书也屡次被拒，因而心生不满。后来司马绍遗诏嘉奖提拔众臣时，祖约与陶侃再度被排除在外，两人都怀疑是庾亮从中作梗故意除名。历阳内史苏峻曾为朝廷立下大功，声望日渐显赫，部下精兵过万，装备精良。朝廷委派他掌管长江以北地区，苏峻因此日益骄纵，藐视朝廷权威，暗中收容逃亡之徒，其势力不断扩张。这些部众的给养完全依赖朝廷供给，漕运物资络绎不绝，但苏峻稍有不顺心便肆意谩骂。庾亮始终怀疑苏峻和祖约，同时担忧陶侃在百姓中威望过高，于是在八月派遣丹扬尹温峤出任江州都督兼领江州刺史，镇守武昌；封尚书仆射王舒为会稽内史，以作为后援；又修建石头城加以防范。

丹扬人尹阮孚因为庚太后临朝，政令大多出自舅舅家，就对自己的亲信说：“现在江东创业尚浅，主上年幼，时势艰难，庾亮年龄太小，德行和威没有建议。依我来看，恐怕祸乱要兴起了。”于是主动要求出京担任广州刺史。阮孚是阮咸的儿子。

冬十月，司马衍封自己母亲的弟弟庾岳为吴王。

南顿王司马宗因被免职心中怨恨，加上与苏峻交好，庾亮想要杀掉他。与此同时，司马宗也图谋废黜庾亮以便执政。御史中丞钟雅奏报弹劾司马宗谋反，庾亮派右卫将军赵胤抓捕。司马宗率兵抵抗，最后被赵胤诛杀，其家族被剥夺宗室身份改姓马氏，三个儿子司马绰、司马超、司马演均都被免职贬为普通百姓。

此外，西阳王司马羕的太宰职位被罢免，爵位降为弋阳县王，大宗正虞胤则被流放为桂阳太守。司马宗乃皇室近亲属，司马羕更是先帝的太保太傅。庾亮在一天就铲除罢免朝廷重臣，导致朝野上下对其越发失望。司马宗的党羽卞阐逃亡投奔苏峻，庾亮用朝廷符节让苏峻把卞阐押送，苏峻藏匿保护。

司马宗死后，司马衍并不知情。过了很久，司马衍问庾亮：“往常的那个白头公去什么地方了？”庾亮回答说他因谋反已经伏诛。司马衍哭着说道：“舅舅说他人是叛贼，就轻易杀掉；如果别人说舅父是叛贼，那该怎么办呢？”庾亮因恐惧变色。

前赵将黄秀等人进儿酂县，顺阳太守魏该率领部众逃奔襄阳。

石勒使用程遐的谋划，营建邺城宫室，派自己的世子石弘镇守邺城，配备禁军一万人，又把车骑将军统领的五十四营军兵全部调配过去，封骁骑将军领门臣祭酒王阳专门统领六夷进行辅佐。中山公石虎自认为功劳多，不愿意离开邺城，在修建三台迁徙其家室时，心中怨恨程遐。

十一月，后赵石聪进攻寿春，祖约多次上表请求救援，朝廷拒不出兵。石聪随后进犯逡遒、阜陵，杀掉掳掠走五千多人。建康为此大为震惊，下诏封司徒王导为大司马、假黄钺、都督中外各路军事来抵御石聪，屯驻在江宁。苏峻派部将韩晃进攻石聪，将其赶走，王导被解除大司马职务。朝廷讨论又打算修建涂塘，用以防备胡夷掳掠，祖约说：“这是要抛弃我！”心中更加怨恨。

十二月，济岷太守刘闿等人杀掉下邳内史夏侯嘉，占据下邳反叛，投降后赵。石瞻到朱县进攻河南太守王瞻，随后攻克。彭城内史刘续又占据兰陵石城，石瞻进攻攻克。

石勒封牙门将王波为记室参军，掌管制定九流人员请定，开始建立秀才、孝廉考试经书制度。

张骏害怕赵军逼迫，在这年从陇西、南安迁徙百姓两千多家到姑臧，又派使者与成汉修好，写信劝成李雄除掉皇帝尊号，成为东晋藩臣。李雄复信说：“我承蒙各位士大夫的厚爱推举，实则本无称帝之意，只愿作为晋室重臣，为天下扫除祸乱。但是晋朝国运衰微，德政声望难以振兴，我多年来一直翘首期盼东晋朝廷的复兴。现在恰逢您来信，所说正合我心意，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从此相互间使者交往不断。

石聪进攻寿春

黄其军

　　作于2026年1月6日（古历乙巳年十一月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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