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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5 年,朱元璋赐给冯胜一杯毒酒。冯胜拿起酒杯问:喝了能否留我妻女一命? 朱元璋冷冷一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大学有一阵迷过《逆臣录》。不是说"喜欢看",是写期末作业的时候被它折磨了一个月。这本书是朱元璋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

我大学有一阵迷过《逆臣录》。

不是说"喜欢看",是写期末作业的时候被它折磨了一个月。

这本书是朱元璋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蓝玉案爆发后,亲自下令编纂的钦定文书,把蓝玉党人的供词、证词、对质记录全收进去,共五卷本,几十万字。

我那时候找的是国家图书馆的影印本,竖排繁体,纸张发黄。

导师说,这是研究洪武朝政治史绕不开的一手史料。

我说好。然后翻开第一页就傻了——里头每个供词的措辞都极其相似,几乎像同一个人写的。

蓝玉党的"罪行"被排得整整齐齐,某月某日某地谋反、与某某勾结、约定某某起事。整本看下来,逻辑严密得吓人。

后来翻王崇武先生的研究才知道,《逆臣录》里的大部分供词有伪造或重大加工的成分。

一个被剥皮实草的将军,不会有时间留下这么完整、措辞一致的供词。

这本书更像朱元璋为蓝玉案定罪准备的一份"剧本",而不是真实的审讯记录。

蓝玉案在1393年爆发,朱元璋说蓝玉"谋反",剥皮实草,连坐族人。"逆党"被牵连下狱、处死的,《明史》记一万五千余人,《逆臣录》登记的具体人名也接近这个量级。

不过,那张名单里并没有冯胜。

按理说,冯胜的资历、兵权、姻亲(女儿嫁周王朱橚),都比蓝玉党里大多数人显眼。蓝玉案要是真的是"反案",按朱元璋扩大化的处置习惯,冯胜很难逃过。

但他确实没在名单上。

后来跟一个学明史的师姐讨论过——她的判断是,蓝玉案本身有派系性质。蓝玉是常遇春的小舅子,他党羽多是常遇春系的旧部,是淮西军功集团里偏"常系"的一支。

冯胜虽然也是淮西军功,但他是自己一支,跟蓝玉不算一派。朱元璋办蓝玉案,最先要清的是"常系"。冯胜暂时没被划进去。

可这只是"暂时"。

蓝玉死后两年,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二月,冯胜被赐死。

赐死的具体罪名,《明史》没写。原文是这样:"二十八年二月,赐死。诸子皆不得嗣。"

中间没有审讯,没有罪状罗列,没有"谋反"的供词。就是赐死。

这种"无罪赐死"其实不止冯胜一个。

洪武二十七年冬,颍国公傅友德也被赐死,史书记的是朱元璋宴请群臣,让傅友德把儿子的人头献上来——这个细节在明清两代笔记里有几种版本,但傅友德全家被处死是确定的事。

洪武末年三个最重要的开国老将:冯胜、傅友德、王弼,在不到两年里全没了。这中间没有蓝玉案那种"有罪有名单"的形式,是直接处置。

也就是说,到洪武二十八年的时候,朱元璋杀人已经懒得编理由了。

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很多人说是"为皇太孙朱允炆铺路",这个解释没错,但太笼统。

明史学者钱穆在《国史大纲》里认为洪武末年的清洗,除了储君问题之外,还有一个更具体的考虑,就是朱元璋对大臣们都不信任。

胡惟庸案让他对文官集团下手,蓝玉案让他对军功集团下手。到了最后两三年,他对任何"上一辈"的同僚都不放心了。

这个判断我以前没完全接受,觉得太极端。

后来看了一些研究洪武朝制度变迁的论文(比如赵世瑜、张显清那批学者)才慢慢理解——朱元璋后期的政治决策已经脱离了“功过”。冯胜的死跟他做了什么没关系。他只是因为他还活着,而朱标已经不在了。

冯胜的最后两年是在凤阳过的。

凤阳现在还有明中都遗址。我没专门去过,但跟着家里人开车从合肥北上的时候路过,看了一眼。

中都是朱元璋称帝后想建的"老家都城",规模和南京类似,但建到一半因为各种原因废弃了,今天剩的就是夯土城墙、石础和一些雕刻精美的石构件散在田地里。

冯胜在凤阳老家闲住的那几年,按理说他想做的就是不显山不露水。

蓝玉案爆发后,他在凤阳住得更稳了。

讲真,每次想到一个征战大半生的将军,最后两年是在老家"装着不存在"——这种姿态本身就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他不是在等死,他是在试图说服自己的存在感不算威胁。

但没用。

1395 年,朱元璋赐给冯胜一杯毒酒。冯胜拿起酒杯问:“喝了这杯酒,能否留我妻女一命?” 朱元璋冷冷一笑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回过头来看自媒体传播甚广的这段对话。

我前一阵又翻了几本明清笔记,想找这段对话的早期出处。还是没找到。

它最早大概出现在民国时期或者更晚的通俗历史读物里,被反复转抄进网文。

冯胜的妻女后来怎样,《明史》没写。儿子们被剥夺承袭资格是真的,冯氏一脉从勋贵名单消失也是真的。但"妻女在家宴中被毒杀"这种细节在正史里查不到。

我之所以在意这个,是因为通俗叙事最爱在"对话"里造戏剧,一位功勋老将临死前为家人求情,一个皇帝冷酷拒绝——这是天然的剧本。

凤阳明中都那片夯土城墙我看的时候是傍晚,太阳压在城墙后面,砖缝里长着野草。我妈在车里催我回去吃饭。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冯胜晚年就在这地方住过。后来读《明史》才反应过来。

但凤阳老城那块地方,跟今天通俗文章里渲染的"奉天殿冷酷对话"完全不是一种气息。它是缓的、土的、长草的。

一个老将军的最后两年,应该就是在这种氛围里过的——既不浪漫,也不悲壮,就是慢慢消磨时光。

参考资料: 《明史》卷一百二十九《冯胜传》《傅友德传》 《逆臣录》(影印本) 王崇武《关于〈逆臣录〉的几个问题》 钱穆《国史大纲》明初部分 关于洪武朝政治清洗的结构性解读,参张显清等学者的相关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