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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第六十一回导读:平儿和宝玉联手徇私,是对还是错?

这一回的回目名是“投鼠忌器宝玉瞒赃,判冤决狱平儿行权”,又名“投鼠忌器宝玉情赃,判冤决狱平儿徇私”,主角是宝玉和平儿,事

这一回的回目名是“投鼠忌器宝玉瞒赃,判冤决狱平儿行权”,又名“投鼠忌器宝玉情赃,判冤决狱平儿徇私”,主角是宝玉和平儿,事件是“瞒赃”与“徇私”。作者通过回目名,已经为事件定了性。

承上回,柳嫂子把芳官送给五儿的玫瑰露匀一点送去给娘家侄儿,换来一包茯苓霜。

五儿又想着用茯苓霜去回赠芳官,于是私自去怡红院,结果被巡查的林之孝家的撞上了。

不得不说,林之孝家的很敬业,主子们不在家,园里的姑娘们的安全防卫更要加强,所以巡查得更勤,有一丝一毫的反常都不肯放过。

五儿就是这样撞在枪口上的。

按照规制,五儿不属于园里人,虽然可以跟着母亲进小厨房,但不允许在园里乱跑。

恰好此时园里出了几件偷盗事件,加上几个与柳家不睦的人挑拨,又在小厨房里搜出了 玫瑰露和茯苓霜,人赃并获。

于是凤姐下令:

“将她娘打四十板子,撵出去,永不许进二门;把五儿打四十板子,立刻交给庄子上,或卖或配人。”

这是极为严厉的惩罚了。

五儿当即喊冤,平儿也不愿意冤枉了好人。通过查证,弄清了来龙去脉,找到了真正的偷盗者——彩云。

而唆使彩云去偷盗的,是赵姨娘。

这下平儿犯难了:

“如今便从赵姨娘屋里起了赃来也容易,我只怕又伤着一个好人的体面。别人都别管,这一个人岂不又生气?我可怜的是她,不肯为打老鼠伤了玉瓶。”

这就是投鼠忌器,平儿怕把事情深究下去会伤害到探春。

但是,事情已经起了个头,总得有个结果,既不能冤枉了柳家母女,又不能把赵姨娘扯进来,那该怎么了结呢?

这时,致力于“为闺阁争光”的护花使者宝玉站了出来:

“这件事我也应起来,就说是我唬他们玩的,悄悄的偷了太太的来了。两件事都完了。”

两件事,指的是玫瑰露和茯苓霜的来处,宝玉都应承下来,说露是他从王夫人处偷的,霜则是从外头得的。

儿子偷娘的东西不算偷,况且整个贾府也没人敢找宝玉的麻烦,凡事只要到了他身上,就可以了结了。

于是,宝玉瞒赃,平儿行权,这件由柳家母女闹起来的偷盗风波就此平息。

那么,这件事的对错如何呢?

作者很巧妙,通过凤姐给出答案。

平儿是代凤姐行权,当然要向凤姐禀报。凤姐说:

“宝玉为人,不管青红皂白,爱兜揽事情。别人再求求他去,他又搁不住人两句好话,给他个炭篓子戴上,什么事他不应承。咱们若信了,将来若大事也如此,如何治人。”

“不管青红皂白,爱兜揽事情”,意思是对坏人坏事的纵容。

《易经》告诉我们,大事都是因为小事没有得到及时地抑制,才发展为大事的,所以要防微杜渐。

凤姐是从管理的角度,觉得宝玉这样的纵容不妥,“将来若大事也如此,如何治人。”

人人都知道宝玉爱揽事,如果犯了事都去找宝玉求情,宝玉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个家不乱套了,还怎么管?

确实,无论哪个管理者,遇到宝玉这样的领导,都很头疼,这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啊!

不得不说,凤姐还是很尽责的。哪怕已经卧病在床,哪怕已经将管理权交给了李纨和探春,她还是想履行职责:

“依我的主意,把太太屋里的丫头都拿来,虽不便擅加拷打,只叫她们垫着磁瓦子跪在太阳地下,茶饭也别给吃。一日不说跪一日,便是铁打的,一日也管招了。又道是‘苍蝇不抱无缝的蛋’。虽然这柳家的没偷,到底有些影儿。人才说她。虽不加贼刑,也革出不用。朝廷家原有挂误的,倒也不算委屈了她。”

由此我们也可看出凤姐的管理思维:宁严勿纵。与宝玉正好处在两个极端。

依凤姐看来,就该对王夫人屋里的丫头们施以体罚,罚到她们招供。这不就是严刑逼供吗?

再说柳家母女,虽然经过查证确实没偷,但既然有人指证她们,就属于有污点的人,还是嫌疑犯,不能再用。

看看这风格,是不是和民国时期的军统很像?

所以,凤姐管家,留下的是威名。

平儿却不同意凤姐的看法,她想的是:

“纵在这屋里操上一百分的心,终究咱们是回那边屋里去的。没的结些小人仇恨,使人含怨。况且自己又三灾八难的,好容易怀了一个哥儿,到了六七个月还掉了,焉知不是素日操劳太过,气恼伤着的!”

平儿的理由有二:

其一、凤姐管家,并非本分。她本是贾赦那边的人,现在是被借调到贾政这边当职业经理人,最终还是要回去的,何必在这里施威结仇呢?

其二、凤姐已经操心到卧病了,怀了六七个月的孩子也掉了,该放下了。毕竟身体是自己的,管的家却是别人的,何必为别人的事伤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凤姐与平儿的不同。

凤姐生来就爱操心,平儿却只想明哲保身,有精力不如为自己谋算。

正因为如此,平儿才乐意让宝玉包揽偷盗之罪:家是你宝玉的,事也是你来担,这不正好吗?

至于以后会闹出什么大事来,与我们无关,我们迟早是要抽身离去的。

宝玉,所有的后果,你就自己来承担吧。未来是福是祸,都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