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任的江州市副局长搂着个女人，当众向我介绍：“王厅，这是我未婚妻。”
可那女人竟是我刚领证的女儿！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不敢说一句话。
原来，她早被这副局长用权势威胁，成了他炫耀的“战利品”。
我笑着握手道贺，转身就给老部下发了条微信：“查赵成，越详细越好。”
01
王建国怎么也没想到，他这辈子最尴尬的一刻，会发生在江州市规划局的会议室里。
那天是他带队到江州调研的第三天。
按照行程安排，上午是听取规划局中层以上干部的工作汇报。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材料，手里转着钢笔，听得很认真。
汇报进行到一半，赵志刚局长笑着站起来说：“王厅，趁休息时间，我给您介绍个人。”
王建国点点头，放下钢笔。
赵志刚朝门口招招手。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王厅，这是我们局新来的副局长赵成，上个月刚调过来的，年轻有为，以后还得请您多关照。”
赵志刚的介绍带着明显的亲热劲儿。
王建国站起来，伸出手。
赵成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洪亮：“王厅，久仰久仰！早就听说您是咱们系统的定海神针，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赵副局长客气了。”王建国笑了笑，抽回手。
赵成却像是没打算走，转身又朝门口喊了一声：“馨馨，进来啊，愣着干嘛？”
王建国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馨馨？
他女儿就叫王馨。
不会这么巧的。
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穿着浅灰色的工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化了淡妆，看起来很干练。
是王馨。
是他女儿王馨。
王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成一把搂住王馨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笑得满脸春风：“王厅，给您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王馨，在咱们局规划编制科当副科长。”
“我俩的事儿，刚定下来没多久，还没办酒席呢。今天正好您来了，带她来给您敬杯茶！”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起哄声。
“赵局好福气啊！”
“王科长可是咱们局的一枝花！”
“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王建国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盯着王馨。
王馨的脸已经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瘫倒。
赵成搂着她的腰，她才没摔下去。
“馨馨，怎么了？不舒服？”赵成低头看她，语气关切，但搂着她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王馨拼命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建国，里面有惊恐，有哀求，有绝望，还有一种王建国看不懂的东西。
王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不是发作的地方。
他伸出手，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小王科长，你好。”
王馨哆嗦着伸出手，指尖冰凉，全是冷汗。
两只手握住的那一瞬，王建国感觉到女儿的手指在他手心里猛地收紧，像是在求救。
他松开手，笑了笑：“赵副局长好眼光。恭喜。”
“谢谢王厅！改天我和馨馨专门请您吃饭！”赵成笑得眉眼弯弯，搂着王馨转身走了出去。
王馨被赵成半搂半拖着往外走，回头看了王建国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泪水。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赵志刚笑着打圆场：“年轻人，就是高调。王厅您别介意，赵成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爱显摆。”
王建国摆摆手，坐回位置上：“年轻人嘛，正常。”
他拿起钢笔，继续听汇报。
但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02
汇报一直开到十一点半。
王建国婉拒了赵志刚的午饭邀约，说招待所那边还有事，一个人打车回了住处。
关上门，他掏出手机，拨了王馨的号码。
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再拨，还是挂断。
第三次拨过去，关机了。
王建国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他想起了很多事。
上周六，女儿还带着女婿林浩回家吃饭。
林浩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业务骨干，在他分管的部门里干了五年，踏实肯干，为人本分。
三年前，他把女儿介绍给林浩，两个孩子处得挺好，去年订了婚，上周刚领了结婚证。
领证那天，王馨还发了朋友圈：“余生请多指教。”配图是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和一束玫瑰花。
林浩在下面回复：“老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王建国当时还点了赞。
可现在，女儿怎么就成了赵成的“未婚妻”？
而且看赵成那个架势，全规划局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了。
那林浩知道吗？
王建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翻出林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林浩的声音带着笑：“爸？您不是在江州调研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浩，我问你，你和馨馨最近怎么样？”王建国开门见山。
“挺好的啊。”林浩的语气有些意外，“怎么了爸？出什么事了吗？”
“馨馨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单位有人追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有啊。”林浩的声音低了些，“爸，是不是有人骚扰她了？您告诉我，我明天就去江州找她！”
“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问问。”王建国赶紧打住，“行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女儿到底在干什么？
她为什么瞒着林浩？
赵成又是什么人？
他拿起手机，给在省厅办公室的老部下发了条微信：“老周，帮我查个人，江州规划局副局长赵成，越详细越好。”
老周很快回复：“王厅，这人在系统内有点名气，赵志刚的亲侄子，之前一直在下面县里混，三个月前突然调到市局当副局长，据说是赵志刚一手操作的。背景很深，您要小心。”
赵志刚的亲侄子。
王建国想起上午赵志刚介绍赵成时的表情——那种亲热劲儿，不像是上下级，倒像是长辈在炫耀自家孩子。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江州的夜景很漂亮，霓虹灯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可王建国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03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去了规划局。
他特意没让赵志刚陪同，说自己随便转转，看看基层的情况。
赵志刚安排了办公室主任陪同，王建国也没拒绝。
转到规划编制科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王厅，要进去看看吗？”办公室主任殷勤地问。
“行，进去看看。”
推开门的瞬间，王建国看见了王馨。
她坐在最里面的工位上，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图纸，正低着头看什么。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看到王建国的瞬间，她的脸色又白了。
王建国装作没看见，走过去，跟几个科员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走到王馨面前时，他伸出手：“这位同志，叫什么名字？”
王馨站起来，嘴唇哆嗦着：“王……王馨。”
“王馨同志，你好。”王建国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中午十二点，招待所旁边的清心茶楼，二楼最里面的包间。”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了出去。
十二点零五分，王馨推开了包间的门。
她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过。
坐在王建国对面，双手捧着一杯茶，指关节绷得发白，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说吧。”王建国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很平静，“从头说。赵成是怎么回事。”
王馨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爸……对不起……”
“别哭了，说事。”王建国的声音冷了几分。
王馨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赵成是三个月前调到规划局的。
来的第一天，就盯上了王馨。
先是找各种理由接近她，请她吃饭，送她礼物。
王馨都拒绝了，说她有男朋友，而且已经订婚了。
赵成不在意，说“订婚又不是结婚，你还有选择的权利”。
王馨不搭理他，他就变本加厉。
送包，送表，送首饰，价值从几千涨到几万。
王馨全退了回去。
赵成的态度开始变了。
他不再献殷勤，而是开始威胁。
“你爸是省厅的副厅长，对吧？你未婚夫叫林浩，在你爸手下干活，对吧？”
“你应该知道，我叔叔赵志刚，管着你们规划局。”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你爸这次调研的报告，就能变成废纸？”
王馨害怕了。
她知道父亲这次调研有多重要——关系到省厅对江州班子的考核，关系到赵志刚能不能升迁，也关系到父亲能不能平安退休。
她不敢得罪赵成。
更不敢告诉林浩。
她怕林浩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她选择了忍。
赵成约她吃饭，她就去。
赵成送她礼物，她就收，然后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打算等事情过去了再还。
赵成在公司内部到处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她不敢否认，怕拆了他的台，他会报复父亲。
她甚至不敢告诉赵成自己已经领了结婚证。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王馨哭得喘不上气，“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怕他害你，我怕林浩出事……”
王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女儿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像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他想骂她糊涂，想骂她软弱，想骂她为什么不去报警，不去找组织反映。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权力面前，一个普通科员能做的反抗，太有限了。
“赵成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王建国问。
王馨拼命摇头：“没有，他就是……嘴上说，偶尔搂一下肩膀，没有更过分了。”
“那些礼物呢？”
“都在我办公室抽屉里锁着，一件没动。”
王建国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桌上。
“现在，你把赵成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全部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王馨愣住了：“爸，你要……”
“我要证据。”王建国的声音很冷，“他不是想玩吗？我陪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