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亚大陆的腹心地带有一片无垠平原:从西边波罗的海到东面白令海峡、从北冰洋到南方黑海之间东欧平原和西伯利亚低地无缝衔接构成了当今世界第一领土大国俄罗斯的疆域。俄罗斯从一个东欧内陆小国起步在强敌环伺、冰天雪地的环境中一路披荆斩棘开疆拓土最终成为横跨欧亚大陆、手握核武王牌的世界强国前后历经一千一百多年。俄罗斯大国崛起的每一步都浸着血与火、透着骨与魂。有人说它是天选之子手握全球最丰富的资源;有人说它是悲情强者被困在冰天雪地连个像样的出海口都没有。

俄罗斯到底凭什么能在强敌环伺中硬生生杀出一条霸权之路?看懂它的崛起才算读懂欧亚格局的底层逻辑!俄罗斯的崛起自始至终绕不开“广袤”二字——如今的俄罗斯国土面积高达1709.82万平方公里稳居世界第一。俄罗斯国土东西长9000千米、南北宽4000千米跨越11个时区、四个气候带自带无可比拟的战略纵深优势。严寒的气候+辽阔的疆域就是俄罗斯天然的绝佳防御!1812年拿破仑打过来,二战时德军打过来,但都栽在了这片土地上——漫长的纵深拖垮了他们的补给,酷寒的冬天冻垮了他们的士气,最终硬生生被俄国拖到惨败。

俄罗斯的地缘是老天爷给的宝藏,也是老天爷设的牢笼。俄罗斯南部黑土带的腐殖质层厚达一米以上是世界上最优渥的农耕土壤;乌拉尔山脉的铁矿、顿巴斯煤田、高加索油田、西伯利亚的森林——工业时代所需的一切资源几乎都囊括其中。可俄国的地缘环境同样存在致命缺陷:漫长的寒冬封冻着大部分土地不利于工农业生产。幅员辽阔却没一个通往温暖大洋的天然出海口——波罗的海封冻时间漫长,黑海的咽喉被土耳其掌握,从白海的阿尔汉格尔斯克出海几乎等同于误入冰窖。缺乏畅通的出海口意味着贸易窒碍、技术隔绝、文明交流被扼住咽喉。

更糟的是俄罗斯的国土几乎是整块向四面八方敞开一望无际的平原缺乏天然地形屏障。这意味着每一波征服者都能长驱直入:维京人从北方溯流而上,佩切涅格人、波洛韦茨人从草原袭来,蒙古铁骑从东方横扫而至......公元4世纪起东欧的斯拉夫人在民族大迁徙浪潮中逐渐分化出东斯拉夫、西斯拉夫、南斯拉夫三大分支。这其中东斯拉夫人就是如今俄罗斯人、白俄罗斯人、乌克兰人的共同祖先。公元9世纪上半叶北欧维京人中一支向东发展的分支开始出现在今天的俄罗斯境内并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他们在芬兰语中被称之为罗斯人,而当地的东斯拉夫人一般称他们为瓦良格人。当时东斯拉夫各部落常年混战。一些部落为壮大自己的实力就邀请罗斯人前来助战,可实力壮大后的罗斯人就趁机赖下不走了。公元862年瓦良格人首领留里克在诺夫哥罗德建立了俄罗斯历史上第一个有明确纪年的王朝——留里克王朝。北欧海盗的血统与东斯拉夫人的土地自此融合为最初的“罗斯”。留里克死后他的亲信奥列格于公元882年率兵南下攻克基辅迁都于此。以基辅为中心形成的基辅罗斯大公国就是如今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三国的共同源头。

基辅罗斯时期斯拉夫人与维京人深度融合形成了独特的东斯拉夫文化。公元988年基辅罗斯皈依东正教给这片土地注入了精神内核使之成为维系民族凝聚力的重要纽带。基辅罗斯并不是高度中央集权的大一统国家,而是由一群封建领主王公组成的松散联盟——这为其后来被欺负、被征服埋下了巨大隐患。地形上无险可守的劣势在基辅罗斯时代就已暴露无遗:基辅罗斯四面受敌常年遭受北方瑞典、西方日耳曼骑士团侵扰。公元1235年蒙古大汗窝阔台命各支宗室长子出兵远征欧洲。西征的蒙古大军犹如旋风一般横扫并征服了基辅罗斯大部分公国。

1240年蒙古人在伏尔加河下游的萨莱城建立金帐汗国。从此罗斯诸邦沦为金帐汗国的藩属。蒙古人对罗斯的统治整整持续了240年。这240年的屈辱不仅让俄国人养成了坚韧隐忍顽强抗争的性格,更让一种残酷的政治逻辑深深植入俄罗斯的骨髓:绝对服从是生存的唯一方式。蒙古人给俄罗斯的不只是屈辱,更是刻在骨子里的集权与不安全感。当时有个莫斯科大公国就特别会“来事”——它极力表现出服从恭顺的姿态主动给蒙古可汗当“小弟”帮着收税、打不听话的其他公国把蒙古人哄得开开心心。

莫斯科大公从蒙古人那儿学会了一整套集权、压榨、情报监控和无情铲除异己的统治技术。莫斯科大公国借着蒙古的威势慢慢收拾周边的小公国悄悄壮大自己。到了1480年日渐强大起来的莫斯科大公国终于彻底摆脱蒙古人的统治。此时莫斯科公国其实就是今天莫斯科一带的一个城邦小国。其领土面积约为2.4万平方公里大致相当于我国北京市和天津市的面积之和,可就是这样一个弹丸小国从一开始就有种强烈的扩张野心:当时在位的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曾迎娶过拜占庭末代皇帝的侄女索菲娅·帕列奥罗格。拜占庭帝国的双头鹰徽章由此进入莫斯科的纹章。

从此莫斯科开始以“第三罗马”自居。从这位伊凡三世起经过瓦西里三世到伊凡四世三代君主完成了一项关键事业——将分散的“罗斯诸公国”聚合为一个统一的、以莫斯科为中心的中央集权国家。被蒙古统治的历史为日后的俄国政治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强人传统、中央集权冲动和对外部世界的强烈不安全感。伊凡四世把自己的头衔由大公改为“沙皇”。从此莫斯科大公国摇身一变成为沙皇俄国。伊凡四世对内加强中央集权打压贵族世家门阀势力;对外征服喀山汗国和阿斯特拉罕汗国打开了向乌拉尔山以东扩张的通道。

俄国强人政治的基因在伊凡四世身上第一次爆发出惊人能量。他在位期间俄国疆域北达白海、南抵奥卡河、西及第聂伯河上游、东至乌拉尔山脉。经过伊凡三世、瓦西里三世、伊凡四世三代君主扩张后俄国的领土面积激增100多倍达到280万平方公里。1581年俄国哥萨克首领叶尔马克带着840人越过乌拉尔山开始了对西伯利亚的征服。这时的西伯利亚并没形成统一的国家,而是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原始部族。这些原始部族面对俄国人的火绳枪和火炮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更关键的是西伯利亚的地形、气候也对俄国东扩极为有利。

从乌拉尔山到太平洋全是开阔平原没什么难以逾越的山川阻隔。西起波罗的海、东至太平洋的西伯利亚地区整体呈现出大致相似的大陆性气候:夏季短暂炎热、冬季漫长酷寒。气候的一致性和地形的一致性同样利于俄国人向东扩张,因为他们得以在气候环境大体相似的情况下一直稳步推进到太平洋沿岸而不至于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伊凡四世晚年猜忌心极重、性情暴虐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继承人。留里克王朝因此在他去世后不久断绝。王位的空缺不仅引发国内各方势力的觊觎,还引来了波兰等外部势力趁机干涉入侵。

乱局一直持续到1613年全俄缙绅会议选举米哈伊尔·罗曼诺夫为沙皇才终于结束。米哈伊尔的孙子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颁布《会议法典》以法律形式巩固农奴制并完成对乌克兰第聂伯河东岸地区的合并。当1689年他的儿子彼得一世亲政时俄国已是一个拥有辽阔疆域的巨大国家——向东一直扩张到了太平洋,在南方通过《尼布楚条约》划定了中俄东段国界。即使如此俄国仍困于内陆被瑞典、波兰和土耳其三大强权锁死在东欧平原。1697年一个化名“彼得·米哈伊洛夫”的高个子年轻人混在俄国使团中走进了阿姆斯特丹的造船厂。

这个人身穿工装亲手抡斧锯木学习造船工艺,随后他又到伦敦研习数学、天文学和航海术。这位年轻人就是当时的俄国沙皇彼得一世。彼得西行并非单纯学习技术。他敏锐地意识到俄国落后的根本原因除了技术更在于制度。回国后他发动了一场空前剧烈的改革:剪掉贵族的胡须,禁止传统长袍,推行西欧服饰礼仪;建立元老院和十二委员会,设立省制加强中央集权;创建正规陆军和海军全面引进西方军事组织方式;按照西欧模式建立学校、科学院和现代印刷所......彼得推行改革最核心的战略目标是为俄国夺取出海口。

1700年彼得发动大北方战争向波罗的海霸主瑞典挑战。纳尔瓦的惨败并未使他退缩。他一面以空间换时间消耗瑞典军队,一面在涅瓦河口的沼泽中筑起一座新城。20年后打了21年的大北方战争以俄国的胜利告终:波罗的海东岸大片土地纳入俄国版图。彼得将都城从莫斯科迁往涅瓦河畔的新城圣彼得堡。一道通向欧洲的窗口终于被强行打开。彼得大帝为俄罗斯奠定了同时向东打开太平洋出海口、向南打通黑海出海口乃至进入印度洋的宏大目标。后来俄罗斯果然就沿着彼得大帝设定的目标进行扩张。

彼得大帝之后俄国又出了一位传奇大帝叶卡捷琳娜二世。从1772年到1795年叶卡捷琳娜二世联合普鲁士、奥地利三次瓜分波兰将这个已存在800多年的国家从欧洲地图抹去。叶卡捷琳娜二世在位期间对土耳其的战争则使俄国获得了克里米亚等地以及黑海出海口。俄国军舰和商船从此能自由进出地中海。叶卡捷琳娜大帝去世的1796年欧洲大陆除了俄国之外大革命后的法国也正在强势崛起——就在这一年法国名将拿破仑打赢了意大利战役。八年后拿破仑成为法兰西皇帝。1812年拿破仑率领60万大军渡过涅曼河发动了对俄国的战争。

俄军统帅库图佐夫元帅以焦土战略和不停撤退消耗法军实力。当拿破仑终于进入莫斯科时发现这里已是一座被大火吞噬的空城。缺衣少食的法军被迫在俄国严冬中溃退——出征时的60万人生还者不足3万。击败拿破仑让俄国一跃成为欧洲大陆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以胜利者的姿态骑马进入巴黎。此后数十年间俄国以“欧洲宪兵”自居四处干涉欧洲革命和民族运动维护君主专制正统,可时代的变革从来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工业革命已在英、法等国如火如荼地展开,而俄国还被困在农奴制的枷锁中。

俄国的农奴制将大多数人口绑定在土地和主人的棍棒之下导致国内市场狭窄、技术创新乏力。那些远征巴黎的俄国军官在见识了西欧的繁华后纷纷萌发了改造俄国的理念。1825年12月14日一批试图革新的军官率领近卫军三千多人在彼得堡发动起义。尽管这次起义被沙皇政府成功镇压,然而俄国却从此进入了革命频发的岁月。1853年的克里米亚战争再次暴露了俄国外强中干的虚弱本质——这场战争中俄军的滑膛枪比英、法的来复枪射程短数百米,帆船战舰面对蒸汽铁甲舰毫无还手之力,从内地到前线的军需物资要用牛车在泥泞中运输数月......

这场战争惊醒了一代俄国人: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斯拉夫派、西欧派、革命派纷纷登场。帝国的制度裂缝第一次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在这样的背景下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于1861年进行改革废除农奴制使两千余万农奴获得人身自由,随后地方自治局成立、司法制度改革、兵役改革、城市自治改革相继推行。俄国迈出了走向现代化的第一步。俄国在内政改革的同时再度掀起领土扩张高潮:从1858年到1881年沙俄通过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从中国割让了150万平方公里领土,而大约同一时期沙俄还在中亚吞并了相当于半个美国大小的领土。

俄国甚至一度曾在美洲的阿拉斯加等地建立殖民地,但最终还是选择将美洲殖民地卖给了美国。这一时期俄国的科学与艺术事业也持续稳步发展为世界贡献了科学家门捷列夫、音乐家柴可夫斯基,以及文学家普希金、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列夫·托尔斯泰......可表面的辉煌背后问题依然严峻:被解放的农奴只得到了贫瘠的土地,却要为此支付长期赎金;他们对“老爷”们依然有依附惯性,而流入城市的劳动力则为初生工业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工人——过度拥挤、报酬微薄、毫无政治权利。不满在车间、大学和军队中潜滋暗长。

1890年代财政大臣维特启动大规模工业化计划:西伯利亚大铁路从莫斯科延伸到海参崴,顿涅茨煤田、巴库油田的产量节节攀升。到1900年俄国工业产出已跃居世界前列,但工业化的成果并未惠及多数人口。1905年俄国被日本打败成为第一个被亚洲黄种人国家战胜的白人列强。这彻底引爆了社会火药桶:和平请愿的工人被血腥镇压,全国爆发罢工和兵变,沙皇尼古拉二世被迫颁布《十月诏书》设立国家杜马。这是俄国迈向君主立宪的第一次尝试,可此后沙皇一次次解散杜马、修改选举法使宪政徒具外壳。

1914年沙皇政府又不顾现实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近千万人口伤亡以及经济崩溃、粮食短缺的严重后果。一切积怨终于酿成1917年推翻罗曼诺夫王朝和沙皇制度的二月革命。二月革命后成立的临时政府依然坚持参战、拖延土地改革,于是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党发动十月革命夺取了政权,可效忠沙皇政府和临时政府的白军势力依然存在,西方资本主义列强也对俄国革命充满敌视。1918年至1921年俄国大地爆发了残酷的内战:红军、白军、外国干涉军、绿林农民武装、各派民族运动在广袤的国土上相互撕咬。

最终托洛茨基组建的红军以严酷纪律和政治委员制度赢得了胜利。1922年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宣告成立——一个以意识形态而非民族、以阶级而非疆域来定义自身的全新国家就此诞生。列宁去世后斯大林在残酷的党内斗争中消灭所有对手成为苏联第二代领导人。他发动了人类历史上最激进的工业化实验之一:第一个五年计划集中发展重工业——煤炭、钢铁、机械、电力......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厂在一片荒原上拔地而起,顿巴斯煤矿、第聂伯河水电站、乌拉尔重型机械厂这些以惊人速度建成的重工业基地为苏联奠定了工业基础。

苏联这个新生政权在强化自身的同时也将整个社会浸入持续的恐惧之中:大清洗将大批高级将领、党政官员、知识分子、技术专家成批处决或投入古拉格,可另一方面大清洗也建立了一套极度垂直高效的动员体制。当1941年6月德军入侵时正是这套体制使苏联能够承受战争初期的毁灭性打击迅速将工厂搬迁到乌拉尔山以东并重新投产。在经历莫斯科、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等地钢铁与意志的多轮碰撞后苏军最终将红旗插上了柏林国会大厦。在这场卫国战争中苏联军民牺牲约2700万人。战争的血色浸透了民族记忆。

从废墟中站起的苏联已不再是从前的苏联:它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陆军,领土向西推进到中欧心脏地带,在东欧各国建立起亲苏政权,1949年核武器试验成功,1957年苏联发射了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1961年苏联宇航员加加林成为进入太空的第一人......一个与美国分庭抗礼的超级大国就此屹立在欧亚大陆的脊背上,可辉煌背后苏联这座大厦的裂缝其实从未真正愈合。勃列日涅夫时代的“发达社会主义”并非实质性的制度创新,而是以石油美元来维系表面的稳定。大量财政用于补贴低效的重工业,农业和轻工业长期难以满足国内需求。

消费品短缺、住房拥挤、商品匮乏......从匈牙利到捷克斯洛伐克再到阿富汗各处的震荡都牵制着苏联的军力、财力、精力。1979年入侵阿富汗使苏联陷入长达十年的游击战泥潭。1985年戈尔巴乔夫上台时苏联的经济增长率已降到接近零,技术也逐渐落后于西方。他试图以改革和新思维同时在政治和外交上找到出路,却触发了体制无法收束的连锁反应。民族分离主义在波罗的海和高加索爆发,波兰、东德、捷克斯洛伐克等东欧卫星国相继发生政治剧变。1991年一场未遂政变失败后加盟共和国纷纷宣布独立使存在了69年的苏联在短短数月中消失。

有人说这是意识形态和经济的失败,也有人说是因为缺少个人自由和制度活力导致这座大厦最终不堪重负。苏联的核武库、资源储备、技术积累、大国意识留给了此后的俄罗斯。后苏联时代的俄罗斯经历了急剧的经济震荡和实力衰落:吐出了过去数百年间扩张得来的乌克兰、外高加索、中亚等地。这些地区曾是苏联重要的工农业基地。它们的独立直接拆散了苏联时代留下的工业体系。俄罗斯失去了大片温暖海岸、黑土地、工业集群、战略纵深。北约持续东扩将昔日苏联在东欧的卫星国乃至加盟共和国纳入麾下一步步逼近俄罗斯家门口。

1990年代激进的经济转轨导致俄罗斯GDP近乎腰斩、贫富两极分化、国有资产在私有化中流散。连俄国内部车臣等地都闹起独立。俄罗斯一度看起来似乎存在二次解体的风险。就在这样的至暗时刻俄国的强人政治基因再次发作——2000年普京执掌权力后以能源出口为支点,重新稳定财政、平息车臣战争、打击寡头势力,将关键产业和传媒重新收归国家控制......2008年俄罗斯出兵格鲁吉亚;2014年克里米亚公投入俄;2015年俄罗斯介入叙利亚局势......这一系列行动将俄罗斯重新拉回大国博弈的棋局。

可俄罗斯依赖油气出口的单一型经济并未根本转型;更为棘手的是俄罗斯人口持续负增长——如今的人口甚至不及沙皇时代多。这些都是制约俄罗斯重回巅峰的重要瓶颈。历史上这个国家每次崛起都伴随着铁腕的集中:伊凡雷帝、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大帝、斯大林——每当国家被推向顶峰时个人自由便被压到最低。这是否是一种历史的必然?多民族、多宗教、横跨十二个时区的庞大疆域唯有高度集中的权力才能将之聚拢?当西方思想家追问自由时俄国思想家苦苦思索的是另一问题:广袤到没有边界的土地究竟需要用多强的臂膀才能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