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让我给污染企业捂盖子,我反手给排污口装上直连省厅的监控,督察组一来,天塌了
......
那是上周五晚上的饭局,云栖县委赵书记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盯着我的眼睛说:“向东啊,绿能科技是咱们县的脸面,
这次中央督察组下来,这层脸面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会不会做人了。”
我看着满桌子的残羹冷炙,后背全是冷汗。
绿能科技那个废旧电池厂,偷排的强酸水把后山的草都浇死了。
赵书记这话的意思很明白:要么我帮着把盖子捂严实了,一旦漏气,我就是那个唯一的“替死鬼”。
想让我背锅坐牢?门都没有。
01
饭桌上的气氛很冷。
赵达明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酒洒出来一半,流在大理石桌面上,像一道蜿蜒的疤。
他没看酒,只盯着我。
「向东啊,这酒不好喝?」
我赶紧站起来,半躬着身子。
「领导,我酒量不行,您是知道的。」
赵达明笑了,那是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人心里发毛。
「不是酒量不行,是胆量不行吧。」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也不吃,就悬在半空。
「绿能科技,是县里的纳税大户,是我三顾茅庐请来的财神爷。现在中央督察组要下来了,你这时候跟我提还要整改?」
我也没坐下,硬着头皮把那份报告往前推了推。
「领导,不是我要找麻烦。是那个厂子做得太过分了。他们把废旧电池的酸液直接往河里排,下游的鱼都死光了。这要是被督察组看见……」
「看见什么?」
赵达明打断了我。
那块红烧肉终于落到了他的碗里。
「看见你林向东无能?看见你连个盖子都捂不住?」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
「向东,你是技术出身,我不怪你。但你要懂规矩。督察组来,是要看成绩的,不是来看烂摊子的。」
他指了指那份报告。
「这东西,出了这个门,我就当没见过。」
我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可是领导,万一……」
「没有万一。」
赵达明擦了擦嘴,站起身。
「要是出了事,那就是你监管不力,是你工作失职。跟我有什么关系?跟县里有什么关系?」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劲很大。
「把盖子捂严实了。漏了一点气,唯你是问。」
赵达明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我现在看着只觉得恶心。
我拿起那份被油渍沾染的报告。
上面清楚地写着:铅含量超标四百倍,强酸腐蚀河床。
这是一颗雷。
赵达明不想排雷,他想让我趴在雷上,用身体把雷挡住。
炸了,我是尸骨无存。
不炸,他是政绩斐然。
我走出饭店,被夜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想让我死?
我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队去了绿能科技。
与其说是去检查,不如说是去「受辱」。
厂区门口的保安都认识我的车,连杆子都懒得抬。
还是我也下车去递了根烟,保安才慢吞吞地按了遥控器。
这就是平宁县环保局长的地位。
在这里,我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钱大富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他翘着二郎腿,大皮鞋在办公桌上一晃一晃的。
见我进来,他连屁股都没抬。
「哟,林局长,这么早?来蹭早饭啊?」
我没理他的阴阳怪气,直接把检测仪放在桌上。
「钱总,去排污口看看吧。」
钱大富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看什么看,天天看。我都说了,那是清洗设备的废水,处理过的,比矿泉水还干净。」
我冷笑一声。
「那就请钱总去喝两口。」
钱大富脸色一沉,没说话,带头走了出去。
到了后山的处理池。
表面上看,池子里的水清澈见底,甚至还有几条金鱼在游。
这是给外行看的「样板池」。
我没在样板池停留,直接往草丛深处走。
钱大富急了,几步窜过来拦住我。
「林向东,那边是禁区,有高压电,为了你安全着想,别去。」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让开。」
钱大富瞪着眼,那一瞬间,他想动手。
但他还是忍住了。
毕竟我现在还穿着这身制服。
我拨开草丛,找到了那个被枯枝掩盖的暗管。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直冲天灵盖。
那是死水的味道。
黑色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往外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我回头看了眼跟着来的技术员小王。
小王心领神会,立刻拿试管取样。
试纸刚放进去,瞬间变成了深红色。
小王的手有点抖,抬头看着我:
「局长,pH值不到1,重金属……不用测了,肯定是爆表的。」
我看向钱大富。
钱大富也不装了,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林局长,别费劲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喷在我脸上。
「这管子,是当初建厂的时候,赵书记特批的『应急排涝口』。怎么,你要封了书记批的口子?」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这厂子一年给县里交几千万的税。你为了这点臭水,想断了全县的财路?」
「这不是臭水,这是毒。」
我盯着他的眼睛。
「督察组下周就到。这管子不堵,你我都得进去。」
钱大富哈哈大笑。
「进去?我钱大富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倒是你,林局长,好好想想怎么跟赵书记交代吧。」
说完,他把烟头往那黑水里一弹。
「滋」的一声。
烟头瞬间被腐蚀灭了。
03
回到局里,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
那份取样报告就在桌上。
我没敢入档。
入档了,就是证据。如果最后没查处,这就是我渎职的铁证。
如果不入档,那就是销毁证据,也是罪。
左右都是死。
这时候,桌上的座机响了。
是京海省厅发来的传真。
中央环保督察组下沉名单公示。
我扫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组长,严正。
这个人在系统里有名号,叫「阎王」。
他不看情面,不吃请,只看数据,只抓现行。
前年隔壁市的一个副市长,就是被他当场拿下的。
赵达明想在「阎王」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简直是痴人说梦。
突然,我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是个乱码。
我点开一看,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照片上,是我女儿。
她正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笑得很开心。
照片拍得很清晰,甚至能看清她校服上的名字。
紧接着,一条短信进来了。
「林局长,孩子挺可爱的。听说现在的国际学校学费很贵,要是大人失业了,孩子可就受罪了。管好你的嘴,路才宽。」
我死死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这是钱大富的手笔。
他在警告我。
不仅是用工作威胁,还在拿我的家人做筹码。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恐惧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
本来,我还想着怎么周旋,怎么两头讨好,混过这一关。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碰我的底线。
想让我死?
想拿我女儿威胁我?
好。
既然不想让我活,那咱们就谁都别活。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新的电话卡换上。
然后拨通了大学师妹苏静的电话。
她在省厅监测中心是技术骨干。
「师妹,帮我个忙。我要一套最新的在线监测设备,要那种……能远程双控的。」
苏静在那头愣了一下。
「师兄,你要干嘛?这种设备很敏感。」
「我要保命。」
我只说了这四个字。
苏静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另外,我需要你亲自来一趟帮我调试。」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要去见赵达明。
演戏,谁不会呢?
04
再次走进赵达明的办公室,我换了一副面孔。
我脸上带着讨好又焦急的神色,手里拿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整改方案」。
赵达明正在看文件,连头都没抬。
「怎么?想通了?」
我赶紧走两步,把方案轻轻放在他桌上。
「书记,我想通了。您说得对,大局为重。绿能科技是咱们的招牌,绝对不能倒。」
赵达明这才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了我一眼。
「这就对了嘛。向东,你是个聪明人,别钻牛角尖。」
他拿起方案翻了翻,眉头微皱。
「采购全套在线监测系统?还要两百万?这是干什么?」
「书记,这正是为了应付那个『阎王』啊。」
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
「严正这个人,不信汇报,只信数据。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肯定要查。但如果我们主动花大钱,上了全省最先进的设备,这就是态度。」
赵达明有些迟疑。
「那要是设备测出超标怎么办?」
我笑了,笑得很贼。
「书记,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这设备买回来,服务器在我们局里,控制权在咱们手里。到时候显示什么数据,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我指了指方案上的一行小字。
「这叫『数据修饰』。到时候大屏幕上全是绿色的达标数据,督察组一看,咱们县环保投入这么大,效果这么好,他还能说什么?」
赵达明眼睛亮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我保持着那个谄媚的笑容,后背却全是冷汗。
哪怕他有一点懂技术,我的计划就全完了。
但这赌的就是他的傲慢。
在他眼里,技术只是权力的婢女。
「好!」
赵达明猛地一拍桌子。
「这招高!既有面子,又有里子。向东啊,我就说你是个人才。」
他拿起笔,在方案上签了字。
「特事特办,这钱财政直接批。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设备运行。」
我看著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这不是拨款单。
这是他的判决书。
「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我拿起文件,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两百万。
足够给钱大富买一副最贵的「手铐」了。
05
设备到得很快。
苏静带着两个工程师,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来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把安装地点选在了绿能科技的排污口控制室。
钱大富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嘴里叼着雪茄,一脸的不屑。
「林局长,花这么多钱买几个破铁盒子,真能行?」
我正忙着指挥工人布线,回头赔着笑脸:
「钱总,这可是您的护身符。有了这个,您想什么时候排就什么时候排,屏幕上永远是清水。」
钱大富哼了一声,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机柜。
「这玩意儿真听话?」
「必须听话。」
我拍了拍机柜的外壳。
「我已经让厂家把后台权限破解了。你看,这根线是连到县局大屏幕的。」
我指着一根蓝色的网线。
「只要我在局里动动鼠标,您这边就是排石油,那边显示的也是矿泉水。」
钱大富满意地点点头。
「行,算你懂事。这次过了关,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接了个电话,大摇大摆地走了。
确认他走远了,我立刻转身,看向正在调试服务器的苏静。
苏静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戴着鸭舌帽,没人能认出她是省厅的专家。
她看了看四周,冲我比了个手势。
我走过去,挡住了门口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苏静迅速从包里拿出一根红色的光纤跳线,插在了服务器最隐蔽的一个接口上。
那是备用端口。
「师兄,这根线直连省厅云平台。采用的是物理单向传输,这边只能发,不能改,也不能撤。」
苏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跳出一行代码,然后迅速隐去。
「现在,这台设备有了两张脸。」
她指了指屏幕。
「一张脸给县里看,也就是那个蓝色网线,你可以随意修改数据,那是假的。」
「另一张脸,通过这根红色暗线,直接把真实数据送到省厅数据库。那是真的。」
苏静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师兄,一旦这根红线的数据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只要一超标,省厅系统会自动报警,并且永久锁定证据。」
我看着那根红色的线,它很细,藏在乱糟糟的线束里,根本看不出来。
但这根线,就是我的命。
也是赵达明和钱大富的催命符。
「锁死它。」
我轻声说。
苏静没有再问,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闪过一个绿色的对勾。
「搞定。除了我,没人能关掉这个通道。」
我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就是我的阳谋。
我给了他们想要的「面子」。
但我留下了致命的「里子」。
现在,万事俱备。
只等那阵风来。
06
钱大富请我吃饭。
地方选得很讲究,城郊的私人会所,没有监控,进门要收手机。
我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推开包厢门,赵达明不在,只有钱大富一个人坐在主位上。
桌上没有菜,只有两样东西。
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张银行卡。
「林局长,坐。」
钱大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得像尊弥勒佛。
我坐下,看了一眼那张卡。
「钱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一点茶水费。这几年林局长辛苦了,以后咱们还得长期合作。」
他把卡推到我面前。
「密码是你生日。不多,五十个。」
我没有动那张卡,而是盯着他的眼睛。
「钱总,无功不受禄。设备刚装好,还没验收呢。」
钱大富哈哈大笑,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我。
屏幕上显示的是环保局的后台监控系统。
此时,绿能科技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波动。
「林局长,设备是好设备。但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我有急单,排污量稍微大了一点点,这上面的数字能不能变一变?」
他在试探我。
如果我不演示给他看,他不会信我。
如果不拿这张卡,他更不会信我。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共犯才是最安全的。
我笑了笑,把手放在键盘上。
「钱总,这有什么难的?您看好了。」
我熟练地输入了管理员密码,进入了后台修改界面。
这是苏静专门留给我的「后门」,也就是那条给县里看的「假线」。
「您现在的氨氮值是1.5,还是有点高。」
我一边说,一边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的曲线瞬间跌落,变成了0.2。
紧接着,我又把COD(化学需氧量)从80改成了20。
整个屏幕一片绿色,显示「优」。
「怎么样?只要我在后台动动手指,您就是排的是墨汁,这里显示的也是纯净水。」
钱大富盯着屏幕,眼睛都直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神了!这技术真他娘的神了!」
他站起来,拿起那张卡,硬塞进我的上衣口袋。
「林老弟,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在平宁县,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我拍了拍口袋,做出一副贪婪的样子。
「钱总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赵书记分忧嘛。」
那一顿饭,钱大富喝得很痛快。
我滴酒未沾。
出了会所,我开车直奔县纪委。
但我没有进去。
那是找死。在这个县城,纪委书记和赵达明是穿一条裤子的。
我把车停在路边,找了个ATM机。
插卡,输入密码。
果然是五十万。
我直接把卡退出来,然后去了邮局。
我填了一张汇款单,收款人是省纪委的廉政账户。
附言栏里,我只写了一行字:
「平宁县环保局林向东上交不当得利。」
这是我的保命符。
如果这事以后炸了,这就是我廉洁自律的铁证。
如果没炸,这也是我反击的第一颗子弹。
把回执单小心翼翼地夹在手机壳背面,我才长出了一口气。
钱大富,你的钱,烫手。
07
周一,中央督察组正式进驻。
县委大院里挂满了红横幅,写着「热烈欢迎中央环保督察组莅临指导」。
赵达明穿了一身崭新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在欢迎会上慷慨激昂,大谈特谈平宁县的绿色发展理念。
「我们在环保投入上绝不手软!就在上周,我们刚刚给重点企业安装了全省最先进的在线监测系统,实现了全天候无死角监管!」
台下掌声雷动。
坐在角落里的我,看到了督察组组长严正。
他没鼓掌。
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会后,是安排好的现场检查。
第一站是县污水处理厂,第二站是一家做光伏的模范企业。
一切都在剧本里。
赵达明陪着严正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像个隐形人。
但我注意到,严正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崭新的设备上。
他一直在看手机。
或者是看手机上的某个软件。
难道苏静那边的信号已经通了?
下午五点,检查结束。
赵达明在县招待所安排了接风宴。
严正拒绝了。
「不用了,赵书记。我们在食堂吃工作餐就好。另外,把你们县重点排污企业的名单和在线监测数据,今晚送到我房间。」
赵达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没问题,没问题。林局长,听到了吗?马上准备。」
我赶紧点头。
「好的,严组长,我这就去办。」
回到局里,我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完美数据」打印了出来。
每一页都是绿色的,每一个指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这是给赵达明看的,也是给严正看的「障眼法」。
但我知道,严正要的不是这个。
深夜,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大楼里静悄悄的。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只有我和苏静知道的后台。
屏幕上,那是那条红色的「真线」。
数据很平稳,还在达标范围内。
钱大富这几天很老实,为了应付检查,甚至把产能都停了一半。
他在等。
等风头过去。
我也在等。
等他忍不住的那一刻。
08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周二晚上十点。
我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钱大富。
「林局长,睡了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还没,在整理资料。」
「那个……今晚有个急单。国外的客户催得紧,如果不交货,违约金得赔死我。」
我心里一动。
「钱总的意思是?」
「我想开足马力干一晚上。你也知道,那一开工,那个处理池肯定来不及……」
他在试探我。
督察组就在县招待所住着,离他的厂子不到五公里。
他居然敢顶风作案?
这不仅仅是贪婪,这是狂妄。
是被赵达明惯出来的无法无天。
「钱总,严组长还没走呢,这时候……」
我故意表现得很为难。
「哎呀老弟!我都打听清楚了,那老头这几天累坏了,早就睡了。而且你们那个系统不是能改吗?只要你帮我盯着点,把数据锁死在达标范围内,神不知鬼不鬼!」
他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
「只要这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停!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我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拒绝,他可能会起疑心,甚至去找赵达明施压。
如果我答应,这就是他在给自己挖坟。
「行,既然钱总这么说,那我今晚就在局里加班盯着。」
「爽快!林老弟,哥哥没看错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今晚没有月亮,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十一点。
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波动。
那是「真线」传回来的。
氨氮值开始爬坡。
1.5……2.0……5.0……
那个红色的数字像鲜血一样刺眼。
与此同时,我打开了「假线」的控制台。
熟练地把所有数据都锁定在0.5以下。
在县局的大屏幕上,绿能科技依旧是一片祥和的绿色。
但在省厅的云端数据库里,警报已经拉响了。
苏静发来一条微信:
「师兄,数据爆了。超标两百倍。系统自动触发了红色预警,短信已经发到严组长的手机上了。」
我回复了一个字:
「收。」
这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是那种复仇前的快感。
但我还得演这最后一场戏。
我拿起手机,给赵达明发了一条短信:
「书记,绿能科技今晚赶工,我已经在这个后台做了数据修饰,目前一切正常,请放心。」
这也是证据。
证明我「尽职尽责」地执行了他的命令。
凌晨两点。
红线的数据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钱大富这是把攒了一个月的废酸全排出来了。
他以为我在给他把风。
其实,我在给他送终。
09
周三清晨。
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惊醒。
我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是赵达明打来的。
声音里透着惊恐。
「林向东!你在哪?!」
「我在局里啊,书记。」
「马上到绿能科技!督察组的人十分钟前出发了,直奔厂区!」
我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语气慌乱:
「什么?不是说今天去视察湿地公园吗?」
「鬼知道!严正那个老东西搞突然袭击!你昨晚不是说数据都处理好了吗?」
「是啊书记,我一直盯着呢,显示全是优啊!」
「少废话!赶紧过去!要是让他们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老子扒了你的皮!」
挂了电话,我慢条斯理地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圈有点黑,胡茬有点长。
但这双眼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亮过。
我开车到了绿能科技。
大门口已经被两辆警车堵住了。
是督察组带来的省厅执法队。
钱大富穿着睡衣,站在厂门口,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赵达明的专车也到了,他几乎是从车里跳出来的。
「严组长!这么早啊!」
赵达明挤出笑容,想去握严正的手。
严正没理他。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铁青。
「赵书记,这就是你说的全省最先进的监管系统?」
严正把平板递到赵达明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触目惊心的红色曲线。
从昨晚十一点开始,直冲云霄,一直持续到现在。
赵达明傻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林向东!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
他差点说漏嘴。
我赶紧跑过去,一脸的无辜和震惊。
「怎么可能?我们局里的屏幕上明明显示达标啊!」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假线」的APP,展示给严正看。
「严组长,您看,这是我们的实时监控,真的是绿色的!」
严正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林局长,你的戏演得不错。可惜,你这套系统只有一半是真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技术人员。
「省厅昨晚收到了两份数据。一份是你发给县里的假数据,一份是设备直连省厅的真数据。」
钱大富在旁边听明白了。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林向东!你他妈阴我!你收了我的钱,你敢阴我?!」
「住手!」
执法队的警察立刻冲上来,把钱大富按在地上。
「放开我!我有证据!我有他改数据的录像!我有转账记录!赵书记救我!这都是你让我干的!」
钱大富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赵达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在发抖。
他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我还不能笑。
戏要演全套。
我一脸委屈地看着严正:
「严组长,我真的不知道啊!这设备是厂家装的,我……」
严正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表演。
「行了。是不是厂家的问题,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就在这下面,应该有一根你们所谓的『应急排涝管』吧?」
挖掘机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巨大的铲斗狠狠地砸向地面。
一下,两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钱大富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赵达明靠在车门上,大口喘着气。
只有我,静静地站着。
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