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日,Axios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为何佛罗里达州共和党人对周二“white-knuckled”》。
“white-knuckled”字面意思是因紧张而紧握拳头、指节发白,引申为提心吊胆。这篇文章值得读者自行阅读并得出结论。从文章可以看出,佛罗里达州共和党内弥漫着明显的紧张、恐惧与担忧。
他们担心自己的基本盘在2026年中期选举中投票不积极。在佛州过去这一个月的提前投票开始之前,共和党曾高度期待、并普遍预期这场选举会由共和党拿下,但到了选举日,局面可能并不像他们原本以为的那样有利。
其中一种可能的情形是:该州共和党州长候选人拜伦·唐纳兹在选举日可能落后50万票,需要在选举日当天的投票中拿下67%以上的选票,才能弥补这一差距。
长期以来,分析者一直认为,民主党在佛罗里达州因多种原因大量流失支持。在其看来,共和党把民主党与民主社会主义乃至共产主义挂钩的攻击,很大程度上被打造成了恐惧政治,但这种做法实际上相当奏效。
佛州南部以西语裔为主的县份出现了巨大转向,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共和党成功渲染恐惧、攻击民主党的结果。此外,显而易见的是,新冠疫情也是推高佛州共和党投票率的一大因素。
疫情期间有数以百万计的人口涌入该州,其中以保守派为主。按照分析者的推测,新冠疫情期间迁入佛州的人,按九比一的比例估计,大概率是共和党人。
因此,进入2026年中期选举时,共和党刚刚经历了两场大胜:2022年,罗恩·德桑蒂斯以19个百分点的优势胜选;2024年,特朗普以13个百分点的优势拿下该州。过去十年里,共和党从未真正有理由为佛州担忧。
自希拉里·克林顿以约1个百分点之差输掉该州以来,情况基本如此。2018年,比尔·纳尔逊落败,安德鲁·吉勒姆也落败。此后,民主党在佛州一直没有多少胜算,但这次选举给人的感觉有所不同。
从该州目前的情况看,共和党之所以忧虑,是因为提前投票的投票率并不理想。在州长选举中,民主党的竞选支出为2800万美元,远低于对手的1.76亿美元,但民主党进入选举日时或许仍占有优势。
共和党在选民登记上领先11个百分点,却在已投出的提前选票中仅领先3个百分点。这意味着,民主党的实际投票表现超出了共和党现有登记优势所对应的水平。
在佛州,这一指标向来具有很强的预测性,尤其是考虑到共和党在提前投票这一环节上一向着力甚深。
共和党从2018年起,乃至自2016年起,每天都在持续经营佛州。自巴拉克·奥巴马2012年以微弱优势赢下佛州以来,让佛州保持为共和党州就是一项延续十多年的计划。
这项竞选工程极为成功,这也是共和党登记优势如此之大的原因。但如果其基本盘不出来投票,这一优势就会崩塌。
目前大致可知的是,共和党之所以非常担忧,是因为狭长地带(Panhandle)部分地区的投票率偏低。熟悉佛州政治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全州最保守的地区之一。
卡玛拉·哈里斯在其中一些县仅获得24%的选票,有的县甚至低至17%。这些县并不是全州人口的主要来源,却代表着一个更忠诚、更稳定的共和党基本盘,而与以往选举周期相比,这一群体的投票率有所下降。
狭长地带17个县的共和党投票率下降了3.2%。这一降幅并不算特别大,但如果大卫·乔利确实像数据所显示的那样,在争取可被说服的选民方面占据优势,拜伦·唐纳兹就必须担心了。
阿什莉·穆迪面临的压力相对小一些。分析者认为,她几乎稳赢这场参议员选举。不少人不同意其对佛州安吉·尼克森的看法,但分析者仍然认为尼克森不会胜出。
其一贯观点是,在佛罗里达这样的州,与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DSA)立场一致的候选人赢不了,因为仅凭这一议题,就已有大批选民离开民主党。
乔·拜登曾被贴上社会主义者的标签,伯尼·桑德斯也是如此,民主党人实在太常被这样指称。从某种意义上说,佛州共和党人这样做就像“狼来了”故事里那个喊狼的孩子,但这一宣传路线一直非常有效。
当该州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本人自认为是DSA候选人时,这一点就显得格外突出。分析者认为这一因素确实有影响;至于在当下,它在州长选举层面能否造成很大差别并不明确,在参议员选举层面会产生怎样的作用则仍有待观察。
对此其态度相当坚定,但也愿意接受被证明有误的可能。在分析者看来,自己在参议员选举上不太可能判断失误,而州长选举则更值得关注。
已知的是,佛州多数选民会提前投票,约三分之二的选民在选举日之前就投出了选票。佛州的一大优点是计票速度非常快,在许多方面堪称计票的典范。
分析者指出,尽管该州议会高度保守、由共和党主导,但它实际上制定了许多投票和计票程序方面的法律,增强了选举结果的公信力;而在分析者看来,其他州的许多共和党人不会这样做,因为他们知道,让选举更具公信力实际上对自己不利。
就此而言,佛州做得不错:预计到午夜时分,佛州至少约95%的选票将完成统计。如果选举结果确实咬得很紧、拖到最后一刻,这很可能对民主党是好消息。
共和党看到狭长地带投票率不足,也看到提前投票的情况不如2022年。共和党面临的一大问题是,他们需要依靠选举日的投票来为自己扳回局面,但许多稳定的共和党选民已经提前投票。
今年已提前投票的共和党人比民主党人多出6万多人,而这实际上对共和党并不有利。
如果共和党预计以劣势进入选举日,而原本习惯在选举日投票的人已经提前投票,就意味着共和党基本盘在选举日的动员程度会有所下降,因为这些选票已经提前“存入”了。
尽管如此,贯穿始终的判断仍然是:共和党整体上处于有利位置,尤其是在参议员选举方面。不过,即便拜伦·唐纳兹输掉州长选举,分析者也不会感到震惊。毕竟,在相关预测中,大卫·乔利最终胜出的几率约为三分之一。
对佛州的民主党人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机会。2022年,民主党凭借查理·克里斯特赢得州长职位的几率不到5%,因此如今这一几率达到29.8%,值得关注。
在这些讨论中,另一个常被忽视的问题是佛州联邦众议院选举的走向。如果共和党的基本盘塌陷,拉丁裔选民的回流又让民主党大幅受益,许多众议院席位都可能受到影响。
需要注意的是,共和党最近刚刚重新划定选区边界:他们在不到一年前重划了选区地图,目的是再巩固4个共和党席位,但按照目前的预测,他们只可能拿下其中2个。
这一点颇耐人寻味:考虑到近年的选民转向和人口涌入,佛州本应是共和党能够开拓新席位的州,但对共和党来说,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假设共和党的估计有误,民主党在全州的表现比预估高出5个百分点,民主党在佛州的席位就会跃升至11个。
这份新近重划、带有不公正划分选区(“杰利蝾螈”)色彩的地图,本意是让共和党多得4个席位,结果民主党反而会增加3个席位,并在佛州拿下两位数的席位。即便按照现有地图,目前民主党可获得6个席位,形势对共和党也不乐观。
在佛州第9选区,预计共和党仅以1个百分点的优势获胜;第22选区,预计共和党以2个百分点获胜;第27选区,预计以4个百分点获胜;第7选区,预计以4个百分点获胜;第13选区,预计以5个百分点获胜。这些领先幅度都不大,很难让人放心。
因此,所谓共和党的焦虑,不仅关乎参议员选举和州长选举,更关乎整张选票上的各级下游选举。共和党一直依赖这个稳定的选民基本盘被动员起来、出来投票,而目前看来,情况可能并非如此。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共和党的竞选支出都高于民主党:参议员选举多出数千万美元,州长选举多出1.5亿美元。投入共和党一方的资金之多令人咋舌。
按理说,共和党本应像德桑蒂斯、里克·斯科特、唐纳德·特朗普和马可·鲁比奥当年那样,以压倒性优势击溃民主党,而且不应有例外。但这一次或许会有例外,因为选民已经受够了。
他们看到共和党长期执掌该州;在特朗普时代的共和党政治中,共和党在参议员和众议员层面都保持着主导地位;共和党重新划定州议会选区和国会选区,试图把候选人排除出局,并想方设法进行各种操作。
共和党显然牢牢掌控着这个州,如果选民对该州的发展方向不满,他们知道该把责任归于谁。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如果民主党已在15个县超过了自身的提前投票和邮寄投票总数,而共和党只在4个县做到这一点,这就说明了一些问题。本次中期选举的投票率预计会非常高。这是非常重要的一年,利害关系重大。
但在佛州,即便是在提前投票中,共和党人的投票率通常也更高,这是该州少见的特点之一。2024年,共和党进入选举日时拥有两位数的领先优势,而选举日的投票结果也印证了这一点。这一次,则是民主党在投票表现上更胜一筹。
虽然共和党仍拥有登记优势,也仍在提前选票中领先,但如果大卫·乔利确实在说服选民方面占优,在边际上赢得了部分较温和的共和党人,以及那些因偏向保守而参加共和党初选的独立选民。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拜伦·唐纳兹失去了这些选民,那么这就会对这场选举产生影响,值得关注。
佛州仍需密切观察。民主党人过去在每个选举周期都把佛州视为值得期待的州,结果却屡屡失望。目前,彭博社将其列为“势均力敌”(toss-up)。
尽管该州看起来更具竞争性、更值得关注,分析者仍坚持认为,共和党会在参议员和州长选举中胜出,但众议院选举则是另一回事,其中的影响有许多值得深入剖析之处。
从未来选举的角度看,佛州是一个会被广泛讨论的州。共和党在这里显然拥有登记优势,也显然拥有投票率优势。
如果这些优势未能兑现,假设那约30%的可能性成为现实、大卫·乔利赢得佛州州长职位,佛州就会重新成为两党争夺的目标。
除非美国总统能够挽回其政党在拉丁裔选民中的支持度,以及在非大学学历白人选民中的支持度,否则共和党有许多值得担忧之处。
共和党感到担忧并不奇怪。从各个角度看,许多指标都表明,不仅在佛州,在得克萨斯、阿拉斯加和堪萨斯等州,共和党也面临着十分明显的危险信号:这个选举周期的走向对其并不有利。
共和党的基本盘可能塌陷,选举日的投票可能崩盘,结果如何仍有待观察,因为共和党押注要在选举日拿到67%以上的选票。这并非不可能。虽然听起来非常困难,但在佛州确实有过先例。
就目前的胜算而言,民主党在众议院选举方面处于有利位置,预计不会输掉全部4个席位。参议员选举似乎已成定局,分析者也认同相关数据,认为结果基本已定;但州长选举可能比预期更为接近。
如果共和党自己都公开表示担心佛州,那么他们更应该担心其他地方。在分析者看来,如果佛州失守,得克萨斯州也会随之失守,而且不仅限于参议员选举。两者之间有许多可以相互对照之处。
佛州本应是一个一贯稳固、一贯安全的州,几十年来共和党的优势层层累积、根深蒂固。过去十年,共和党一直致力于确保对佛州的全面主导。
如果这种主导地位经受不住一场特朗普不受欢迎背景下的中期选举的考验,那么到2028年,它恐怕也难以维持同等程度。
尽管共和党在佛州可能会迎来一个还算不错的选举之夜,但那些向媒体以及该州主要政治人物表达担忧的共和党人的声音仍值得倾听。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即便外界预期共和党会获胜,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某些值得关注、值得警惕、值得在选举之夜追踪的情况。
鉴于佛州计票速度很快,在选举的最后几天里,仍有许多情况值得了解;距离投票结束只剩两天,还会有更多情况浮现。在分析者看来,佛罗里达州民主党到目前为止的表现相当令人印象深刻。但这能否最终转化为胜利,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参考资料
1. Axios:佛罗里达州提前投票与共和党选情
2. 佛罗里达州政府:选举与提前投票日期
3. 美国民意研究协会:如何解读民调与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