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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同事出差剩大床房,她明令不许越线,半夜却主动发问

和女同事出差剩大床房,她明令不许越线,半夜却主动发问
通知下来时,已经是周一下午。
部门负责人把一份行程表递给我,说:“周四去宁波,参加供应链论坛。你负责设备演示,林岚负责谈客户。三天两夜,别出岔子。”
我接过行程表,翻了两页。
同行名单上,只有我和林岚两个名字。
林岚是我们部门的项目主管,比我大两岁。她做事很稳,开会时习惯坐在最前面,别人说一句,她能迅速抓住里面最关键的三个字。公司里有人私下说她不好接近,说话像刀口,听着利落,落下来也疼。
我倒没这么觉得。
她只是边界感强。
该工作的时候,不讲情面。下班以后,也从不跟同事保持暧昧。谁在群里发一些不合适的玩笑,她从来不接。有人约她吃饭,她会直接问:“有事吗?没事我不去。”
我跟她一起做过两个项目。
她很少夸人,但每次客户临时改需求,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新的分工发到群里。她负责谈判,我负责补材料。她从不抢功,项目结束后,汇报里会把每个人的名字都写上。
有一次,我因为连续加班,在会议上把一组数据说错了。
客户当场皱眉,问:“你们的设备到底有没有经过测试?”
我脸上发热,正准备解释,林岚把话接了过去。
“数据版本是旧的,这一项由我负责复核。”她看着客户,“今天下午之前,我们把完整测试记录发给您。刚才陈默说的那组数据不影响最终结果,但确实不应该出现在汇报里。”
她没有把错推给我,也没有替我掩饰。
会议结束后,我跟她一起走进电梯。
我说:“林主管,刚才谢谢你。”
她看着电梯门,说:“别谢。下次别把没确认过的数据带进会议。”
“知道了。”
“还有,”她顿了一下,“出了错别只会站在那里发愣。客户问的是设备,不是你的自尊心。”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
她转头看我:“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别。”
“我没安慰你。”
“我知道。”
电梯到了,她先走出去,没再理我。
可那天晚上,我把她的话记了很久。
周四一早,我们在高铁站碰面。
她穿着一件深棕色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另一只手拖着银灰色行李箱。看到我,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提前二十分钟到,进步了。”
我说:“以前也没迟到过。”
“但总踩着点。”
“踩点也是一种能力。”
她把咖啡递给我:“拿着。”
我愣了一下。
“给我的?”
“我买多了。”她说得很自然,“不喝就扔了。”
我接过来。杯子还是温的,标签上写着少糖。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喝少糖?”
她看了我一眼:“你上次开会喝了三杯,都是少糖。”
“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记性好。”
她说完,转身往检票口走。
我跟在她身后,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好,甜味很淡。
高铁开出去后,我们各自处理工作。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着客户资料,偶尔在平板上记几笔。我打开电脑改演示文档,改到一半,遇到一个参数问题,便把屏幕转给她。
她看了几秒,说:“这个单位错了。”
“哪里?”
“这里。”她用手指敲了一下,“你把毫安写成了安培,差一千倍。”
我吸了口气。
“确实错了。”
“幸好是在车上发现。”
“林主管,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靠谱?”
“暂时没有。”
“暂时?”
“等你犯更大的错再说。”
她低下头继续看资料,嘴角却有一点弯。
窗外的城市逐渐退远,楼房变成田地,田地又被薄雾覆盖。高铁在隧道里穿过时,车窗上映出她的脸。她侧着头,眉心微微皱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我看了几秒,重新低下头。
宁波下着小雨。
合作方安排的酒店在会展中心附近,规模不小,但因为论坛和另一个展会同时举办,前台很快告诉我们,预订出了问题。
“两位的订单只确认了一间房。”前台工作人员反复查看系统,“原本申请的是两间标准间,但酒店这两天已经满房了。现在只剩一间大床房。”
林岚站在我旁边,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们确认过订单吗?”
前台连忙说:“确认过,但系统那边确实只落了一间。我们可以马上联系附近酒店,不过大概率也没有空房。”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外面雨越下越大,附近几家酒店的价格已经翻了两倍。合作方的车还等在门口,晚上七点还有一场晚宴,明早八点半要进会场。
林岚沉默了几秒,对前台说:“先把房间开了。”
我转头看她。
她没看我,只说:“先上去。”
电梯里,她一直低头发消息。
我问:“要不要我出去找房?”
“你找得到吗?”
“不一定。”
“那就别折腾。”她收起手机,“今晚先住一晚,明天我再跟主办方协调。”
电梯门打开。
房间在二十二层。
门一推开,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大床。床头两盏灯,白色床单,窗边还有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房间很干净,甚至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林岚站在门口没动。
我把行李箱推进去,说:“我睡沙发。”
房间里的沙发确实不大,但总比让她睡沙发合适。
她看了一眼,说:“你睡床。”
“我睡沙发。”
“陈默。”
她叫我全名时,通常代表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我停下来。
她把风衣脱下,挂到门边,语气平静:“床够大,我们各睡一边,中间放两个枕头。只是住一晚,不要把事情想复杂。”
我说:“我没想复杂。”
“那你为什么一直抱着毛毯?”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把柜子里的毛毯抱在了怀里。
她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占你便宜?”
“当然不是。”
“那就行。”
她走到床边,从床上拿了两个枕头,横在中间。
“界线在这里。”她指着两个枕头,“晚上不许越线。”
我点头:“明白。”
“还有。”
“什么?”
“不要借着出差、喝酒、房间只有一张床这种理由做任何多余的事。”
她说得很清楚。
没有玩笑,也没有暧昧。
我把毛毯放下,说:“你放心,我不会。”
她看了我两秒,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
“最好是。”
说完,她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盯着那两个横在床中央的枕头。
它们并不厚,甚至一伸手就能碰到。
可那一刻,我觉得它们像一面墙。
晚宴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
合作方安排了一桌海鲜,席间不断有人敬酒。我只喝了两杯,林岚却被几个供应商围着说话。她酒量不算好,但很会控制节奏,每次有人举杯,她都会先把话题带到产品上,再把酒轻轻抿一口。
回酒店的路上,她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
我坐在另一侧,没打扰她。
车到酒店门口,她忽然睁开眼,说:“刚才那个周总,明天你别单独跟他聊。”
“怎么了?”
“他喜欢先套价格,再拿别家的报价压人。你经验不够,容易被他带着走。”
“那你跟他谈?”
“嗯。”
“我在旁边听着。”
她看了我一眼:“这次知道主动了。”
“我一直很主动。”
“你是被动地积极。”
我笑了出来。
她也笑了一下,很快又转开视线。
回到房间后,她先去洗澡。我坐在桌边,把明天要用的资料重新过了一遍。浴室里传出水声,窗外是湿漉漉的城市灯光。高架桥上的车流一条接一条,像没有尽头。
林岚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套灰色睡衣。
她的头发湿着,发梢贴在颈侧。她用毛巾擦了几下,便把资料拿到桌上。
“明天的演示顺序改一下。”
“怎么改?”
“先讲能耗,再讲稳定性。周总对成本敏感,不要一开始就讲技术参数。”
她站在我身旁,俯身指着电脑屏幕。
距离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不浓,却很清楚。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
她抬眼看我。
“怎么了?”
“没什么,椅子有点挤。”
“你可以坐床上。”
“这里挺好。”
她看了我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我们把资料改到快十二点。
林岚先关了电脑。
“睡吧。”
她走到床边,把两个枕头重新摆好。然后掀开被子,躺在左侧。
我关了灯,躺在右边。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过,带着一点潮气。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还有模糊的喇叭声。
我背对着林岚,尽量保持不动。
床很宽,可我能感觉到她就在身后。她翻身时,床垫会轻轻下陷。她呼吸时,声音几乎听不见,但在安静的夜里,仍然清晰。
我闭着眼,始终没有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陈默。”
“嗯?”
“你睡了吗?”
“还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睁开眼,转过身。
两个枕头还横在中间,像一道白色的界线。她侧躺着,脸朝向我,黑暗里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
“问你什么?”
“为什么要让你跟我来宁波。”
我想了想:“因为我熟悉设备,也能帮你做演示。”
“这是工作上的理由。”
“那还有别的理由?”
“有。”
她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接话,等她继续。
她把手放在枕头边缘,指尖轻轻压着枕套。
“你觉得,我为什么总是对你要求特别高?”
我说:“因为我能力还不够。”
“不是。”
“因为你看我不顺眼?”
“也不是。”
她停了几秒,问:“陈默,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很在意你怎么看我?”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没有疼,但突然乱了节奏。
我说:“你是我主管,我当然在意你怎么看我。”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看着我,眼神没有白天那么锋利。那层总是压在她身上的克制,像被夜色冲淡了。
“那是什么?”
我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如果我不是你的主管,你还会不会愿意跟我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或者只是下班以后,陪我走一段路?”
我愣住了。
这不是工作问题。
也不是随口一问。
我看着她:“你想听真话吗?”
“嗯。”
“会。”
她没说话。
“但我不敢。”我接着说,“你是我主管。我怕我说错一句话,或者做错一个动作,第二天就得去人力部解释。”
她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你就只担心这个?”
“不然呢?”
“没有别的?”
我看着她,慢慢坐起来。
她也坐了起来。
中间的两个枕头被我们挤到一边,露出一条缝隙。
“林岚。”我说,“你到底想问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捏住睡衣袖口。
这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动作。
白天的她不会这样。
“我想问,”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如果我说,我对你不只是工作上的在意,你会不会觉得我越界?”
我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太突然。
我曾经无数次想过她是不是对我有一点特别。她记得我喝什么咖啡,会在我加班时把会议纪要发给我,会在别人否定我时替我把话接住。
可这些都可以被解释成主管对下属的照顾。
只要她不说,我就不能自作多情。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你不用回答。”
她伸手去拿中间的枕头。
我按住了枕角。
她的动作停住。
我说:“我也在意你。”
她没动。
“不是因为你是主管。”我继续说,“也不是因为我们出差只剩一间房。”
她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变得认真。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是你。”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房间里更安静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轻轻吸了口气,别开脸:“你这句话,准备多久了?”
“没准备。”
“骗人。”
“真的没准备。你突然问,我就突然说了。”
她低头笑了。
笑意很淡,却没有平时那种防备。
“陈默,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说吗?”
“因为我是你下属。”
“这是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她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玻璃上还留着细碎的水痕。城市的灯光映在上面,模糊成一片。
“我以前谈过一段很糟糕的恋爱。”她说,“对方也是同事。刚开始,他说会尊重我的工作,后来却总觉得我升职是靠关系,觉得我在公司不该比他强。我们分开以后,整个部门都知道了。有人看热闹,有人猜原因,所有人都觉得我做什么都有私心。”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后来我就告诉自己,工作关系就是工作关系。不要把感情带进来。”
“可你还是带进来了。”
“嗯。”
她承认得很快。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了想:“可能是去年冬天。”
“这么早?”
“你那次替实习生挡了客户的责备。”
我回忆了一下。
那天客户因为交付延期,把火发在一个刚入职的女生身上。我解释了两句,客户转而骂我。其实那不算什么,项目里谁都有被骂的时候。
“就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你替她挡。”林岚说,“是因为你被骂完以后,第一句话是问她有没有哭。”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垂下眼:“那一刻我觉得,你这个人挺笨的。自己都挨骂了,还先顾别人。”
“这是夸我?”
“勉强算。”
我们都笑了。
笑完以后,又安静下来。
她的手还放在枕头边。手指纤细,指节分明。白天她总是用这只手翻资料、敲桌子、在屏幕上圈重点。此刻,它离我很近,却没有主动靠过来。
我也没有伸手。
她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
喜欢不是许可,心动也不是越线的理由。
她刚才明明说过,不许越线。
我不能因为她在半夜问了几个问题,就把她的边界当成默许。
林岚似乎看懂了我的停顿。
她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告诉我,明天早上我们要不要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她怔了一下。
“你想当作没发生?”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我看着她:“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会把今晚当作一次谈心。明天还是你的下属,你还是我的主管。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
她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那如果我不想当作没发生呢?”
“那你也得先想清楚。”
“我已经想了很久。”
“可是我们还在同一个房间里。”
“我知道。”
“你明天还要带我见客户。”
“我知道。”
“以后也会有人议论。”
“我知道。”
她抬起眼:“你是不是只会说知道?”
“我是在提醒你。”
“那你呢?”
“我也一样。”
“你怕吗?”
我看着她:“怕。”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微微怔住。
我说:“怕影响你,怕影响工作,怕最后连同事都做不成。更怕我认真了,你只是今晚情绪上来了。”
林岚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把中间的两个枕头拿开了一个。
只拿开一个。
剩下的那个仍然横在我们之间。
她说:“我没有喝醉。”
“我知道。”
“我也不是因为只剩一张床才问你。”
“我知道。”
“你不要总说知道。”
“那我说什么?”
她看着我,轻声说:“你可以问我。”
“问什么?”
“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我喉结动了一下。
“你是认真的吗?”
她点头。
“是。”
“你想跟我试试吗?”
她又点头。
“想。”
“那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没立刻回答。
窗外有一辆车驶过,灯光从天花板上掠过,像一道短暂的水波。
“从我们离开这间房以后。”她说。
我看着她。
她的神情很认真:“不是今晚。不是在一张床上。不是在这种容易让人冲动的情况下。”
我笑了。
“你连开始都要挑时间。”
“当然。”她说,“我不想让这段关系像一个意外。”
“那我们明天去登记?”
她瞪我:“你想得美。”
我笑得更厉害。
她也没忍住,抬手打了我一下。
那一下很轻,落在我手臂上,像确认我们之间确实发生了某种变化。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又很快松开。
她看见了,说:“你怕什么?”
“怕越线。”
她嘴角弯了起来:“现在还记得呢?”
“记得。”
“那就记住。”
她重新躺下,把剩下的那个枕头往中间推了推。
“睡吧。”
“晚安。”
“晚安。”
这一次,我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雨后的天很亮。
我醒来时,林岚已经坐在窗边打电话。她穿回了昨天那件白衬衫,头发扎得一丝不乱,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利落。
“订单的问题我已经跟主办方确认了,今晚可以换到另一家酒店。”她说,“不用再麻烦前台。”
看到我醒了,她朝我点了点头。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洗漱完出来,她正站在桌边整理资料。
“早餐在一楼,八点十分下去。”
“好。”
我拿起外套,想了想,还是问:“林主管。”
“嗯?”
“昨晚说的事,还算数吗?”
她把一沓文件递给我。
“先把今天的演示做好。”
“我的意思是……”
“我听见了。”
她抬头看我,语气很低:“算数。但在公司里,你还是叫我林主管。”
“下班以后呢?”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表现。”
她说完先走出了房间。
我拎着资料跟上去。
上午的论坛比预想中更忙。会场里人声不断,设备调试时还出了一个小故障。投影突然黑屏,主办方急得直冒汗。我蹲在设备后面重新接线,林岚站在台上,先把客户的注意力引到产品流程上。
“大家不用着急,演示顺序稍微调整一下,不影响后面的内容。”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丝慌乱。
五分钟后,画面重新亮起来。
我站起来,朝她比了个手势。
她看见了,继续讲解。
中午休息时,她把一盒温热的饭放到我面前。
“你的。”
我看着饭盒:“你买的?”
“合作方送的,多了一份。”
“又是多出来的?”
“你话很多。”
她坐到我对面,打开自己的饭盒。
周围都是来往的人,没人注意我们。可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亲密到无法遮掩。
只是她会在我抬头时看我一眼,我递文件给她时,她不会像以前那样立刻松手。
这些变化很小。
却足够让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晚上,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换好了。
是一间商务套房,两张单人床。
林岚把房卡放在桌上,说:“这次满意了?”
我说:“有点遗憾。”
她抬眼看我:“遗憾什么?”
“没机会再次证明我不会越线。”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最好永远记得这一点。”
“我会。”
“还有,明天回去以后,不准在公司对别人说。”
“知道。”
“也不准对我献殷勤。”
“我平时也没献过。”
“你每天早上给我买咖啡。”
“那是顺手。”
“从明天开始,顺手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太明显。”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盯着她:“那我们到底算什么?”
“还在试用期。”
“感情也有试用期?”
“当然有。”
“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呢?”
“表现不好就退回普通同事。”
“能不能提前转正?”
“不行。”
她说完拿起睡衣,走进浴室。
门关上前,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不过,今天演示做得不错。”
我站在原地,笑了很久。
回到公司后,我们没有立刻公开关系。
她依旧是我的主管,工作中依然会指出我的错误。有一次我把客户的会议时间记错,她在群里直接问:“陈默,你的日历是摆设吗?”
我回:“正在反省。”
她回了一个冷淡的句号。
晚上下班,她却在地下停车场等我。
我走过去,她按了一下车锁。
“上车。”
“去哪儿?”
“吃饭。”
“林主管不是说不准献殷勤吗?”
“我让你上车,没让你献。”
我坐进副驾驶。
车开出公司后,她一直没说话。
红灯时,她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着。
我问:“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从下午开始就不太对。”
“你观察得倒仔细。”
“跟主管学的。”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说:“我今天听见有人说,你是因为跟我关系好,才拿到宁波那个项目。”
我皱了皱眉:“谁说的?”
“你不用管。”
“那你信吗?”
“我不信。”
“那你不高兴什么?”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我不喜欢别人拿我们的事猜。”
“我们还没公开。”
“所以才更容易被猜。”
车里安静了几秒。
我说:“那就公开。”
她转头看我:“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公开以后,别人会说你靠我,或者说我偏袒你。”
“那就让他们说。只要项目和结果是真的,时间会说明问题。”
她没有马上回答。
绿灯亮了,她重新启动车子。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不想你因为我承受这些。”
“林岚,”我看着她,“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你也不用因为别人几句闲话,就把我推开。”
她的眼睛仍然看着前方。
“我知道。”
“又知道?”
“这次是真的知道。”
她把车停在路边。
夜里的街道不算拥挤,路灯一盏接一盏。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我。
“陈默。”
“嗯?”
“你还记不记得宁波酒店里,我问你的第一个问题?”
“记得。”
“我问你,如果我不是你的主管,你还会不会愿意跟我一起吃饭、看电影、陪我走一段路。”
“嗯。”
“现在我换一个问题。”
她看着我,神情比那晚更坦然。
“如果以后我不再是你的主管,你愿不愿意一直跟我走下去?”
我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迟疑。
只是那句话太重,不能像回答工作问题一样随口说出来。
我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愿意。”
她没有躲。
我又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不能每次都用问题试探我。”
她笑了起来。
“那你可以主动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比如你想我了。”
“我现在就想。”
她的笑意慢慢收住。
车窗外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这辆车里发生了什么。
她低声说:“你现在越来越会说了。”
“都是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在宁波半夜问我睡了吗。”
她看着我,终于笑出声来。
后来,我们一起向公司申请了岗位调整。
不是因为感情见不得人,而是因为我们都不想让工作变成关系里的筹码。她去了集团项目部,我留在原部门负责技术支持。交接那天,她把最后一份资料递给我。
“以后没人替你兜底了。”
我接过资料:“你不是一直替我兜底吗?”
“那是以前。”
“现在呢?”
她看了我一眼:“现在我只负责在你犯错后提醒你。”
“提醒完呢?”
“看心情。”
我们最终还是公开了关系。
有人好奇,有人议论,也有人背地里说我运气好。
可项目成果摆在那里,谁也不能否认我确实一步步做出了成绩。林岚也没有因为跟我在一起,就在工作上对我放松要求。
甚至比以前更严格。
我偶尔被她批评得脸色发白,她下班后却会在我桌上放一杯咖啡。
仍然是少糖。
我问她:“不是说不能太明显吗?”
她说:“现在可以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转正。”
我们没有办盛大的婚礼,只邀请了双方父母和几个最亲近的朋友。
婚礼那天,主持人问她:“你是什么时候确定要和陈默走下去的?”
她握着话筒想了很久。
“宁波那晚。”她说。
台下有人笑,有人起哄。
她却很认真:“不是因为那间房,也不是因为那张床。是因为我问他一个问题,他没有急着靠近我,而是先问我有没有想清楚。”
我站在她身边,忽然想起那两个横在床中央的枕头。
当时它们像一道界线。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重要的不是有没有越过那条线,而是两个人都愿意在界线前停下来,等对方准备好。
主持人又问我:“那你呢?什么时候决定的?”
我说:“她半夜问我睡了吗。”
台下笑得更厉害。
林岚偏过头看我,眼里带着一点无奈。
我补充:“她问的不是我睡没睡,是她想知道,我心里有没有她。那天我回答了。后来我就一直在回答。”
婚礼结束后,我们没有马上离开。
酒店顶层有一间露台,夜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水汽。林岚脱下高跟鞋,靠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灯。
我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说:“陈默。”
“嗯?”
“如果那天在宁波,你真的装睡了呢?”
“那你会怎么样?”
“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呢?”
“回公司继续做你的主管。”
“不会再给我咖啡?”
“不给。”
“也不会夸我演示做得好?”
“不会。”
“那我损失挺大。”
她笑着撞了我一下。
我握住她的手,说:“幸好我没装睡。”
她把头靠在我肩上。
“幸好我问了。”
江面上的风吹过来,掀动她的头发。
很多年以后,我们偶尔还会提起那次出差。
她说那间大床房的床垫太软,睡得腰疼。我说那两个枕头摆得不够高,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界线。她立刻瞪我,说:“你还想越线?”
我连忙摇头:“不敢。”
她把手伸过来,轻轻戳了下我的肩膀。
“记住了就好。”
其实我一直记得。
记得那场雨,记得二十二层的窗户,记得床中间那两个枕头,也记得她在深夜里看着我,认真地问:
“如果我不是你的主管,你还愿不愿意跟我走一段路?”
那时我没有想到,短短一段路,后来会走成很多年。
也没有想到,所谓喜欢,并不是在某个冲动的夜晚跨过边界。
而是有人把心意递到你面前时,你愿意先接住,再小心确认。
确认她是真的。
也确认自己,愿意一直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