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首轮落后220万张选票,眼看就要出局的80岁卢拉,硬生生在三周里面扳回一局。
巴西恢复民选几十年,从来没有候选人在首轮落后的情况下,第二轮实现翻盘。
一边是高龄老将,一边是势头正猛的对手,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定,可最后的投票结果,直接打破了当地选举的固有规律。
连夜改组班子
首轮投票结果在10月4日晚间正式出炉,卢拉这边的压力一下子顶到嗓子眼。
仅仅过去一天,也就是10月5日一早,卢拉就招呼各路盟友开紧急碰头会,没藏着掖着,直接认了前期竞选组织上的毛病。
在我看来,这是卢拉能翻盘最关键的一步,人年纪大了,可贵就可贵在不端架子、不硬撑脸面,敢把自己老圈子拆开重新搭。
他不再只靠着劳工党那批老熟人撑场面,拉进来皮奥伊州州长拉斐尔・丰特莱斯、参议院劳工党领袖卡米洛・桑塔纳这些地方上有号召力的新人。
新班子不再一门心思搞那种人山人海的大型集会,把更多精力挪到街头溜达、跟老百姓面对面唠嗑。
竞选团队定下两个实打实的目标:把弃权的选民劝出来,抓住拿不定主意的中间派。首轮大选有3340万选民放弃投票,弃权率突破21%,创下近三十年新高。
巴西这套强制投票的弯弯绕,外行未必清楚,年满18到70岁的公民,按法律是必须投票的,无故不去,后续办证件、领福利都会受限制。
可白纸黑字的规定摆在那,拦不住老百姓用弃权、投空白票表达心里的不痛快。
这里头藏着一个很微妙的现实:弃权的人,不是天生偏向左翼或者右翼,说白了就是两边都不满意。
右翼原本就盼着这批人干脆不去投票,轻轻松松捡便宜。
卢拉这帮人看明白了,动员的重点不是硬抢对手的铁杆支持者,而是劝动这群两头都不待见的普通人愿意出门投一票。
可想要动员这些懒得动身的民众,光靠老一套线下跑场子远远不够,卢拉必须开辟新战场。
八旬玩短视频
在这之前,卢拉连一部属于自己的智能手机都没有,网上那些社交平台,他基本不沾边。
右翼那边早早就在短视频阵地扎下根,年轻选民早就被人家笼络住了,左翼在网络竞选这块一直被动挨打。
依我看,卢拉这回主动扎进互联网,既是一步险棋,也是能翻盘的杀招。
10月7日,卢拉拍了自己第一条竖屏自拍短视频,对着镜头直接跟各地支持者喊话,招呼大家出门动员投票。
他还搞了个“卢拉军团”WhatsApp社群,交给年轻议员安德烈・雅诺内斯打理,十几天功夫,订阅人数冲到850万,天天往外发动员内容,靠着粉丝自发转发扩散。
为了补上网络这块短板,懂年轻人话术的青年政客被拉进团队,专门琢磨网上怎么说话招人待见。
卢拉对着镜头自嘲,说自己正在努力当个“自拍之王”,做个地道网民。
离他81岁生日还差两天,他才拿到人生头一部智能手机,这么大岁数学着玩自拍,这个反差一下子打动年轻人。
电视辩论的时候,对手在手掌上写“腐败”两个字攻击卢拉。
卢拉团队反应很快,立马号召大伙在手心写上自己的行当,拍照片往网上传,轻轻松松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短短半个月,卢拉这边线上的热度追了上来,头一回在社交媒体流量上压过对手。
线上刚追平,拿2022年卢拉赢老博索纳罗那场大选放在一块比,其实两场胜利根本不是一码事。
当年老百姓厌烦前政府治理得一团糟,卢拉基本盘稳当,属于顺势翻盘。
这回不一样,劳工党这几年执政,通胀、治安积攒了一堆牢骚,原本支持他的人里,不少人心气已经淡了。
2022年卢拉犯不着费劲啃短视频,更不用亲自对着镜头自拍拉年轻人。这次他一边扛着自己执政留下的争议,一边从零搭建线上宣传摊子。
线上人气涨起来了,还得用实打实的民生福利留住工薪阶层选票。
民生拉回焦点
光靠着网上吵吵闹闹造势,很难把底层选民稳稳攥在手里。
卢拉心里透亮,普通老百姓哪关心那些虚头巴脑的意识形态争论,大家盯着的就是工资、工时、出门开销这些眼前过日子的事。
我认为,这一轮政策微调,正好戳中工薪群体最实在的诉求。
他推动国会加快工时改革的审批,打算慢慢把每周44小时工作制降到40小时,实打实缩短上班族干活的时间。
与此同时,政府加码民生补贴,提前发放家庭津贴,给低收入家庭直接送现金红利。
还许下承诺,往后逐步推行周末公交免费,帮普通人减轻日常出行的负担。
怕被对手死死扣上软弱的帽子,卢拉在治安话题上稍微收了收温和的调子。
这么一改,直接分走对手一半在治安议题上的话语权,右翼没法单独拿安全话题拿捏选民。
对手一个劲拿意识形态制造对立,卢拉始终把话题拽回通胀、就业、物价这些过日子的琐事上。
稳定住底层票仓之后,卢拉开始主动出击,深挖对手短板,瓦解对方的支持根基。
直击对手短板
第二轮竞选阶段,卢拉说话明显硬气了不少,不再一味缩着防守。
他把矛头对准小博索纳罗家族,反复跟选民讲,这人缺执政经验,一旦上台,社会福利开支就要砍,普通人手里的保障说不准就要缩水。
首场电视辩论上,小博索纳罗气势汹汹,话锋很冲。
卢拉团队抓住这个画面反复传播,慢慢消解掉他那种稳重候选人的形象,一些中间选民心里开始打鼓。
线下动员的力度直接拉满,圣保罗、里约热内卢这些大城市,一场接一场办街头集会,规模是近些年左翼造势里头少见的。
几十万支持者走上街头,挨家挨户劝说首轮没投票的人,想尽办法压低第二轮的空白票和弃票数量。
巴西大选虽然有强制投票的规矩,可大量选民选择弃权,本身就是对两个候选人都不满意。
卢拉团队就这么上门聊、上门劝,一点点把流失的选票往自己这边拉。
线上线下两头持续发力,民调曲线悄悄变了模样。原本落后的支持率一点点追平,最后十几天干脆完成反超。
80岁高龄非但没有拖后腿,反倒让选民看见一个不服输、懂得及时调整路子的老政客,年龄劣势转成了坚韧的加分项。
等到10月25日选票统计完毕,卢拉拿到51.76%的选票,拿下巴西选举史上这一场空前的逆转。
这场三周绝地翻盘,说到底不是撞大运。
巴西这场大选也给拉美政坛提了醒:右翼浪潮再热闹,只要牢牢把住民生这个根本,顺着民意调整脚步,左翼照样有站稳脚跟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