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十年后的某天早晨醒来,你发现自己不必再赶着去上班,生活所需却一样不缺,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日子?不用天天打卡,也不必为买车、换手机这些开销发愁,生活反而更加如意,这到底是科幻想象,还是正在逼近的现实?
设想某天醒来,你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必再去工作了。这不是因为你已经很富有,也不是因为到了退休年龄,而是因为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发展到了相当程度,人类劳动变成了一件可以自由选择的事。
埃隆·马斯克认为,这样的未来可能在10到20年后到来。需要先说明的是,这仍然只是他的预测,并不是已经发生的现实。
这样的未来,未必是科幻片里那种冷冰冰的金属世界,更可能是一种让人既熟悉又陌生的日常。近来不少趋势判断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我们这一代人,或许会亲眼见证一次文明级别的切换。
马斯克的判断,正是这场讨论中最激进、也最受关注的声音之一,他的言论再次点燃了关于劳动与生存关系的大争论。
这番话出自马斯克与Zerodha联合创始人尼基尔·卡马斯的一次对谈。这次对谈收录于播客节目《People by WTF》,于11月30日(星期日)发布。
马斯克在节目中明确表示,他的预测是未来工作将成为一种选项。他还说,人们可以在20年后回放这段话,看看他说得对不对,而他认为自己会是对的。
按照马斯克的判断,实现这一点甚至用不了20年,也许只需要10年或15年,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的进步就会让人类走到“工作可选”的阶段。
当被问到从长期看事情最终会走向哪里时,他先坦言并不确定“长期”具体有多长,但对他来说,10年或20年左右就算长期。在这个时间尺度上,他特意重复了“可选”这个词。
为了说明自己的设想,马斯克拿种菜和买菜作比较。今天,一个人可以去商店直接买蔬菜,也可以在自家后院种菜。
自己种要辛苦得多,但仍有人乐在其中,因为他们喜欢种菜。在马斯克看来,未来的工作就会像这样:有人愿意工作,这完全没有问题,但工作本身不再是生活的必需。
他还把这种状态比作体育运动或电子游戏。人们去打球、玩游戏,不是因为生活所迫,而是因为自己想做。
按照这个比喻,未来工作的意义可能会从“谋生手段”转向“个人选择”,甚至变成一种兴趣爱好。换句话说,工作并不会被禁止,也不会彻底消失,只是会失去它原本带有的强制性。
马斯克进一步认为,技术进步可能让每个人都能方便地获得商品和服务。他说,只要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继续进步,而且从目前看,它们的发展速度确实非常快,他就有信心工作会成为可选项,人们也将能够得到任何想要的商品和服务。
他的原话大意是:“只要你能想到,你就能拥有。”这里有一个关键前提: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必须持续、快速地进步。只有当商品和服务能够被大量、低成本地提供出来,“用劳动换收入、再用收入换商品”这条延续已久的链条才可能松动。
也正因如此,在马斯克描绘的图景里,金钱的重要性会随之下降,工资、价格和收入原本承担的分配功能,都可能发生改变。
“商品和服务唾手可得”听起来抽象,其实已经能找到一些具体的雏形。从去年开始,“低空经济”这个词迅速升温。
有趋势判断认为,十年后人们抬头看天,可能真会看到分层飞行的无人机:100米以下是物流层,外卖和快递都由它们来送,城市里的配送方式将被重新改写。
成本的变化更能说明问题。按照这类判断,现在外卖跑一趟大约要三块钱,未来无人机蜂群有望把成本压到五毛。
当一项服务的成本被压缩到原来的零头,它的门槛就会大幅降低,原本需要大量人力支撑的环节,也可能逐渐交给机器完成。这正是马斯克所说“人人都能获得服务”的一种现实投影。
出行同样可能被改写。在同一套设想中,300米左右的高度是交通层,从苏州去上海陆家嘴,开车大约需要两小时,乘坐飞行器则只要十五分钟。
相关判断认为,这件事在技术上已经走通,差的是大规模铺开。一旦出行可以像叫外卖一样按需调用,许多人或许会重新思考,自己是否还非得买一辆车。
回到马斯克的论述,他还表示人工智能和人形机器人实际上将消除贫困。谈到制造人形机器人的企业,他说特斯拉会成为这一领域的开拓者,但不会是唯一一家,未来将有许多其他公司生产人形机器人。
也就是说,他设想的并不是某一家公司独揽天下,而是整个产业共同推动社会走向富足。
在马斯克看来,要让每个人都变得富有,基本上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这是他整套设想的核心逻辑:财富不再主要依赖人类一点一滴的劳动积累,而是依赖机器大规模、低成本地创造产出。
如果这条路走得通,贫困就不再是无法摆脱的社会顽疾,普遍富足也不再只是口号。
那么,马斯克为什么认为这样的未来比人们想象的更近?一些现实中的数据和案例似乎在支持他的判断。
亚马逊目前在仓库中使用的机器人已超过75万台;特斯拉的Optimus机器人已经能够在无需人工操作的情况下执行重复性任务,机器替代人力正在从实验室走向生产一线。
此外,宝马正在工厂车间测试Figure AI的人形机器人;人工智能代理已经能够在没有人工介入的情况下完成整套工作流程;一些快餐连锁企业也在测试完全由人工智能运营的门店。
从搬运货物到组装汽车,从处理文书到制作餐食,自动化覆盖的范围正在不断扩大。
这些例子显示,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已经进入仓储、制造、办公流程和餐饮服务等多个领域,自动化正在从概念走向实际应用。
过去人们谈论“机器取代人”,更多停留在想象层面;如今,它已经变成企业账本上的投入和产出,变成车间、仓库和门店里实实在在的变化,影响着越来越多普通人的岗位。
不过,也要区分其中的不同程度。有的已经大规模使用,比如亚马逊仓库里的机器人;有的仍处于测试阶段,比如宝马工厂里的人形机器人和快餐连锁的人工智能门店。
这和低空交通“技术已通、尚待铺开”的状态颇为相似:许多技术真正的难关,往往不在能不能做到,而在能不能大规模普及。
所以,这些案例能够说明技术发展的方向和速度,却不等于“工作可选”已经实现。马斯克所描绘的社会图景,即人们无需为生存而工作、可以获得任何想要的商品和服务、金钱不再重要、贫困被消除,目前仍然是对未来的预测。
他本人也承认,人们可以在20年后检验他的说法是否正确。
更深一层的问题在于:如果马斯克是对的,未来十年改变的将不只是我们的工作,还有“身为人类”的意义。长期以来,工作不仅是收入来源,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人们每天如何安排时间,影响着一个人的社交圈子、自我认同和成就感。
一旦这根支柱被抽走,生活的重心就需要重新寻找。
当工作真正成为可选项,每个人都要面对一个新问题:如果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工作,你每天会选择做什么?有人也许会像马斯克所说的那样,去后院种菜、去球场运动、沉浸在游戏里;也有人仍会选择工作,只不过动力从谋生变成了热爱。
这种选择的自由,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处境。从“工作可选”的大胆预言,到无人机送外卖、飞行器通勤的种种设想,未来十年的变局正一点点显露轮廓。马斯克的预测能否实现,取决于人工智能和机器人能否按照他设想的速度和方向持续进步。
但无论结果如何,开头那个早晨所提出的问题已经摆在每个人面前:当劳动不再是生存的必需,我们将如何重新理解工作、金钱以及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