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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洪水我背着瘸腿老头上了岸,他临走塞给我张名片:不想种地了,就拿它来北京找我!

“那是1998年的夏天,天像是漏了个大窟窿,雨没日没夜地在那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漫天的大水,不仅冲垮了我们江湾村的堤

“那是1998年的夏天,天像是漏了个大窟窿,雨没日没夜地在那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漫天的大水,不仅冲垮了我们江湾村的堤坝,也彻底冲刷改变了我陈二虎这一辈子的命数。”

多年后,坐在北京潘家园那把紫檀木太师椅上,陈二虎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眯着眼对身边的徒弟说道,“那时候人都说我傻,自家船都要沉了,还非要去救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瘸老头。可谁能想到,就是那个瘸老头随手扔给我的一张纸片子,比这江里捞上来的金元宝还沉,硬是把我从泥坑里拽到了云端上。”

01

1998年的那个夏天,对于长江边上长大的人来说,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江面,浑浊的江水咆哮着,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一口吞掉了江湾村世代守护的大堤。

“决口了!快跑啊!”铜锣声伴随着嘶哑的呼喊,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厉。

陈二虎那时才二十四岁,正是一身蛮力的时候。他撑着家里那条摇摇晃晃的小木船,船上挤满了老人和孩子,吃水线已经压到了极限。

“二虎!快划!浪头过来了!”邻居大婶死死护着怀里的孙子,尖叫着。

陈二虎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手里的竹蒿都要被捏碎了。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歪脖子树。

在那树杈子上,居然还挂着一个人。那是个穿着破中山装的老头,一条腿似乎不听使唤,耷拉在水里,整个人随着树枝在洪水中剧烈摇晃,眼看就要被卷走。

“救命……救……”老头的声音微弱,瞬间被雷声淹没。

陈二虎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谁?好像不是咱村的!”船上的三叔喊道,“二虎,别管了!咱船都要沉了,再加个人,大家都得喂王八!”

陈二虎看着那老头绝望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是个认死理的人,见死不救,他这辈子睡觉都不安稳。

“叔,你们坐稳了!”陈二虎吼了一声,把手里的竹蒿往三叔手里一塞,“我去把他弄回来!”

“你疯了!那是洪水!”

没等船上人阻拦,陈二虎“噗通”一声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里。那水流急得像刀子割肉,陈二虎腰上缠着根麻绳,拼了命地往树那边游。

等他好不容易抓住树干,才发现这老头比想象中沉得多。老头的左腿明显是残疾,根本使不上劲。

“大爷,抱紧我!”陈二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老头浑身发抖,那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二虎,嘴唇发紫,却没说一个谢字,只是机械地趴在了陈二虎宽厚的背上。

回去的路比来时难上十倍。一个浪头打过来,陈二虎呛了好几口黄泥汤,肺都要炸了。但他死死咬着牙,手脚并用,硬是凭着那股子倔劲,在大浪里搏命了两个小时,终于把老头拖到了岸边的高地上。

一上岸,陈二虎就瘫在泥地里,哇哇地吐黄水,浑身骨头架子都像是散了。

那老头倒在旁边,喘匀了气,也没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他冷冷地看着陈二虎,从贴身那件补了丁的衬衫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白卡片。

那卡片既没烫金也没印花,上面就手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座机号码。

“小子,命硬。”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气,“哪天不想在土里刨食了,拿它来北京找我。”

说完,这怪老头拄着一根断树枝,一瘸一拐地混进了乱糟糟的安置点人群里,眨眼就不见了。

02

时间一晃,到了2001年。

那场洪水过后,陈二虎落下了风湿的病根,一到阴雨天骨头缝就疼。那张名片,早就被他夹在旧相册里,忘到了九霄云外。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陈二虎刚从地里回来,就看见自家院门口围满了人。院子里一片狼藉,老爹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嚎,老娘在一旁哭天抢地。

“赵彪!你个杀千刀的!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陈二虎脑子“嗡”的一声,扔下锄头冲进人群。只见村霸赵彪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手下,正踩在他家那口喂猪的石槽上抽烟。

“陈二虎,回来了?”赵彪吐了个烟圈,一脸横肉都在抖,“刚才跟你爹商量转让宅基地的事,老头子不识抬举,摔了一跤。这医药费嘛,算我借你的,利息五分。”

“你放屁!”陈二虎红着眼,扶起老爹,发现老爹的小腿骨都变形了,“赵彪,你打断我爹的腿,还要霸占我家的地?”

“这地我看上了,要建冷库。你不签也得签。”赵彪冷笑一声,凑到陈二虎耳边,“你要是再不识相,嘿嘿,刘杏儿那丫头在镇上理发店上班吧?路黑,保不齐出点什么事。”

陈二虎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但他不敢动。他知道赵彪在镇上有关系,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进去了不说,杏儿和爹娘咋办?

那天晚上,陈二虎看着躺在床上呻吟的老爹,和在灶台边抹眼泪的刘杏儿,心如刀绞。

家里为了给爹治腿,把能卖的都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赵彪的最后通牒就剩三天。

走投无路之下,陈二虎翻箱倒柜,找出了那张发黄的名片。

“北京……”陈二虎喃喃自语。

“二虎哥,你要去?”刘杏儿端着一碗稀饭进来,眼睛肿得像桃子。

“杏儿,我在家斗不过赵彪。我去北京搏一把,万一那老头真有本事呢?”陈二虎咬着牙。

村里人都笑话他:“那老头看着就是个要饭的,能有什么本事?二虎这是急昏了头,去了北京也是当盲流!”

临走那天,刘杏儿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叠皱皱巴巴的钱。陈二虎一看,愣住了。杏儿那头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不见了,那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杏儿,你的头发……”

“头发还能长,你一定要混出个人样回来。”杏儿笑着流泪。

陈二虎攥着那带着体温的钱,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车硬座,一路站到了北京。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他并没有找到什么写字楼大公司,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北京南城一片即将拆迁的胡同区。

眼前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大院子,门口挂着个歪歪斜斜的牌子——“天养废品收购站”。

院门口堆满了破纸壳、旧家具,甚至还有发霉的烂棉絮,臭气熏天,苍蝇嗡嗡乱飞。

陈二虎的心凉了半截。

“完了,让人骗了。”他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手里那张名片,想哭都哭不出来。也是,一个要在洪水里等死的瘸老头,能是什么大人物?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正当他把名片揉成一团,准备转身离开去火车站扛大包时,一辆锃黑锃黑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停在了那个臭气熏天的废品站门口。

陈二虎虽然不懂车,但也认得那是四个圈的奥迪A6。这年头,能开这车的,不是大官就是巨富。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戴着金表的胖子急匆匆下了车。胖子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像是捧着个祖宗,满脸谄媚地小跑进了废品站。

陈二虎心里起了疑,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透过虚掩的大铁门缝往里看。

【看到这一幕我震惊了!那个在西装胖子面前不可一世、正拿着那张名贵的紫檀木盒当烟灰缸敲的大爷,竟然就是当年那个在洪水里瑟瑟发抖的瘸腿老头!而那个跪在地上给老头点烟的胖子,我刚才在报摊的一本商业杂志封面上见过,那分明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地产大亨!】

03

陈二虎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只见那个平日里在电视上指点江山的胖子,此刻正跪在满是油污的地上,陪着笑脸:“三爷,这块地皮的事儿,还得您老跟上面递句话。这点小意思,是孝敬您的。”

那个被称作“三爷”的瘸腿老头,穿着依旧破烂,正躺在一张竹藤椅上,手里拿着根老烟枪,吧嗒吧嗒抽着。他把那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盒随手往旁边一扔,那是装垃圾的筐。

“滚吧。事儿办不办,看我心情。”老头眼皮都没抬。

胖子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等胖子走远了,老头突然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外面的小子,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滚进来!”

陈二虎吓了一哆嗦,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沈天养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大……大爷,我是陈二虎,当年在江湾村……”陈二虎结结巴巴地把那张揉皱的名片递过去。

沈天养没接名片,也没提当年的救命之恩,更没给钱。他用烟斗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破烂:“想留下?”

“想!我想赚钱!赚大钱!”陈二虎吼道。

“想赚钱?先学会吃苦。”沈天养冷哼一声,“去把那堆‘垃圾’给我分拣出来。管吃管住,没工钱。干不了就滚回农村种地。”

陈二虎愣住了。这算什么?千里迢迢来北京,就是为了掏垃圾?

但他想到了躺在床上的爹,想到了剪掉头发的杏儿。他一咬牙:“我干!”

从那天起,陈二虎就住进了废品站。他以为老头是在考验他的耐心,于是没日没夜地干活。白天顶着大太阳分拣废铜烂铁,晚上就在满是蚊子的棚子里睡。

慢慢地,陈二虎发现这个废品站很古怪。

白天这里收的是破烂,可一到了后半夜,经常有各种三教九流的人鬼鬼祟祟地来送东西。有的是满身泥土的农民,送来几个沾着土的陶罐;有的是落魄的旗人子弟,送来几本发黄的古书。

而且,老头让他分拣的“垃圾”,也不一般。

有一次,陈二虎把一个全是灰的破碗扔进了垃圾堆。沈天养看见了,抄起烟斗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个大包。

“眼瞎了?那叫宣德炉的底座!虽然是民窑仿的,也值你家那三亩地!”

陈二虎捂着脑袋,这才明白,老头这是在教他“眼力”。

从那以后,老头虽然嘴上骂得凶,但每次骂完,都会顺嘴讲出这东西的来历、年份、包浆怎么看、做旧怎么辨。

陈二虎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他脑子好使,记性奇好,又肯下笨功夫。半年下来,他那一双原本只会看庄稼的眼,竟然能从一堆破烂里,一眼瞅出哪个是清末的鼻烟壶,哪个是民国的袁大头。

不知不觉,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古玩行的门槛。

04

转眼过了半年,冬去春来。

这天一大早,沈天养扔给陈二虎一套新衣裳,还有厚厚的一沓钱,足有两千块。

“换上,跟我去个地方。”

陈二虎跟着沈天养,来到了大名鼎鼎的潘家园鬼市。那年头的潘家园,鱼龙混杂,真货假货满天飞,是全北京最考验眼力的地方。

“这是两千块钱。”沈天养拄着拐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去,给我淘个物件回来。要是打了眼,亏了本,你就直接买张票滚回老家,别说认识我沈天养。”

这是出师考核!

陈二虎手心冒汗,攥着钱钻进了人群。他转了三个小时,把每一个摊位都看遍了。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摊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黑不溜秋的笔洗,像是用来喂猫的碟子。摊主是个一脸精明的瘦子,正跟人吹嘘旁边的一个大花瓶。

陈二虎蹲下身,装作漫不经心地拿起那个笔洗,入手沉重,釉面虽然脏,但底下隐隐透出一股子温润的青色。他在废品站见过类似的碎片,这是正经的宋代钧窑!

“老板,这碟子怎么卖?”陈二虎问。

“那个?那是搭头,你要给两百拿走。”老板随口说道。

陈二虎心中狂喜,正要掏钱。突然,一只大手横插过来,一把按住了那个笔洗。

“慢着!这东西我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