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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病危,妻子让我卖209万房,我问:他不是你老公

朋友病危,妻子让我卖209万房,我问:他不是你老公
我叫周建国,今年52岁,在东江市自来水公司维修班上班。老婆陈梅50岁,儿子周野25岁,在汽修店干活,住在城西一套92平方米的房子里。房子是我俩结婚后攒钱买的,现在中介估价209万。儿子还没结婚,女儿也没有,家里没有欠款。我爸妈住在县里,父亲78岁,母亲75岁,靠养老金过日子。陈梅有个老朋友,叫赵海峰。赵海峰病危那天,陈梅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赵海峰是陈梅高中同学。那年陈梅刚进厂,厂里宿舍漏水,她半夜摔了一跤,腿上缝了7针。赵海峰骑摩托送她去医院,还替她垫了3800块钱。
陈梅出院后,天天念叨这笔钱。
“我会还他的。”
“你拿啥还?”
“发工资就还。”
她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420块。赵海峰摆摆手,说不用急。他那时在货运站开叉车,手上总有油泥,笑起来露一颗豁牙。
“先把腿养好,钱的事往后放。”
后来我和陈梅谈对象,她把这件事讲给我听。我问她:“还清了吗?”
她低头抠指甲。
“还了一半。”
“剩下的呢?”
“他没要。”
我没往心里去。两口子过日子,谁还没几个老朋友。赵海峰结婚早,媳妇叫孙倩,女儿在外地上大学。逢年过节,他偶尔来家里坐坐。第一次来时,他拎了两袋苹果,站在门口换拖鞋。
“建国,打搅了啊。”
“进来坐,别客气。”
他不抽烟,也不喝酒。吃饭时专夹靠近自己那边的菜,生怕麻烦别人。儿子周野上技校那年,赵海峰送来一套扳手。周野拿着工具,翻来覆去看。
“叔,这得不少钱吧?”
“二手的,能用就成。”
后来周野学修车,遇到一辆老款捷达,怎么也找不着故障。赵海峰蹲在车边,摸着发动机盖,说先查搭铁线。车真修好了。周野回来时,手上全是黑油,冲他竖大拇指。
“海峰叔,你这手艺没丢。”
赵海峰咧嘴笑。
“人老了,眼睛还没坏。”
那阵子他常来帮忙。厨房水龙头漏了,他拧两下就好。陈梅蒸包子,总给他留四个。他走时,陈梅还把剩下的卤牛肉装进塑料盒。那几年,我觉得这人挺仗义。陈梅把他当亲哥,我也愿意叫他一声海峰。
事情从一只红包开始。
赵海峰女儿考上大学那天,陈梅包了2000块钱,塞进红包,叫我写名字。我把钱递过去时,孙倩急忙推回来。
“这太多了。”
陈梅按住她的手。
“孩子上学,拿着。”
赵海峰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没吭声。临走时,他在楼道里叫住我。
“建国,红包我收了。以后你家有啥事,喊我。”
我点点头。回家后,陈梅把空红包压进抽屉。
我说:“2000块够孩子吃一月了。”
她瞪我一眼。
“你咋这么算计?”
我没接话。那个月,周野车间加班,手背烫起两个水泡。我给他买药花了86块,还是从伙食费里挤出来的。陈梅知道,却没再提红包。
过了几个月,赵海峰来借钱,说货运站裁了他。那天他坐在沙发边沿,手指反复捻着裤缝。
“建国,借我8000,三个月还。”
我看了看陈梅。
陈梅马上说:“借他。”
我问赵海峰:“干啥用?”
“买辆电三轮,给饭店送货。”
他说得很快,眼睛却没抬起来。我从存折里取了8000,写了借条。陈梅站在旁边,脸色不好看。
赵海峰接过钱,嗓子发哑。
“我也不容易,家里还有闺女上学。”
这句话我听着有点堵。谁家都不容易。我还是把钱给了。
三个月没还。半年也没还。陈梅每次提到钱,赵海峰就说货款没结。后来他把电三轮卖了,去建筑工地干活。借条被陈梅从抽屉里拿出来,折成一小块,塞进垃圾桶。
我弯腰捡回来。
“你扔它干啥?”
“他都那样了,你还逼他?”
“我没逼。”
“那你留着它干啥?天天看啊?”
我把借条放回抽屉。里面还有周野的出生证明、房产证复印件和一把旧钥匙。那一刻,我心里有点别扭。钱我可以不要,账不能凭空没了。
再后来,赵海峰住院。是孙倩打电话给陈梅,说他肝硬化,医生让准备移植,前期费用要30万。陈梅听完,拿着手机坐在床沿,半天没动。
我下班回家,她正在翻房产证。
“你找啥?”
“房本。”
“找房本干啥?”
“海峰要做手术。”
我把工作服脱下来,挂在门后。
“先问问他家能凑多少。”
陈梅抬头看我,眼圈红着。
“孙倩借遍了。”
“咱家也没30万。”
“把房子卖了。”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卖一张旧桌子。我站在门口,手还搭在衣架上。
“卖房?”
“咱俩租房住。”
“周野呢?”
“他还年轻,自己想办法。”
我看着她,没吭声。那套房是我和她一砖一瓦攒出来的。2011年买房时,首付只有18万。我接了两年夜班,冬天钻过结冰的水沟,才把贷款还清。墙上那道裂缝,还是周野小时候踢球留下的。
陈梅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
“他救过我。”
“我知道。”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把胳膊抽回来。
“那你去跟他过。”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陈梅愣在原地,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就这么看我?”
“我没这么看你。”
“你就是舍不得钱。”
她转身进了卧室,把门摔得砰一声。那晚我睡在沙发上,半夜听见她在里面打电话。
“海峰,你放心,房子能卖。”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声音变小了。
“你别管,建国会同意。”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印。凌晨3点,维修班群里有人发来通知,第二天要去老城区抢修。我翻身坐起来,摸到茶几上的房产证复印件,手指慢慢收紧。
第二天我去医院。
赵海峰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鼻子里插着管,脸色发黄。孙倩坐在床边削苹果,刀刃碰到果皮,发出细细的响声。
我把8000块的借条放到床头。
赵海峰看了一眼,喘了两口气。
“还惦记这个?”
“我没惦记。”
“那你带来干啥?”
“问问你,房子卖了,你真能活吗?”
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说:“医生说,有机会。”
孙倩把苹果放在盘里。
“有机会就得试。”
我看着她。
“你们家还差多少?”
她停了停。
“前期三十万,后面不好说。”
赵海峰突然睁开眼。
“建国,别卖房。”
陈梅在旁边站着,立刻转过身。
“你别装硬气。”
“我没装。”
“那你让他怎么办?”
赵海峰咳了几声,胸口起伏得厉害。孙倩忙着给他拍背。他缓过来后,盯着窗外。
“我有医保,家里还有十几万。能治就治,治不了也认。”
陈梅的眼泪又下来了。
“你认得了,我认不了。”
赵海峰没再说话。他手背上全是针眼,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黑泥。我忽然想起他当年给周野修车的样子。那点情分是真的,借钱的账也是真的。两件事挤在一起,谁都没法装没看见。
回到家,陈梅把中介带来了。
中介姓马,三十多岁,穿一件灰西装。他拿着手机拍墙面,还敲了敲阳台的瓷砖。
“位置不错,209万左右能出。”
我说:“谁让你来的?”
陈梅抢话。
“我让的。”
马中介看了我们一眼,收起手机。
“两位慢慢商量,我先下楼。”
门关上后,陈梅把房本拍在桌上。
“你到底卖不卖?”
“我不卖。”
“你要看着他死?”
“他有老婆,有女儿。”

“你这话啥意思?”
“你掏自己的钱,我不管。”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在地上。杯子没碎,只滚到墙角。
“赵海峰救过我!我欠他一条命!”
我蹲下捡碎瓷片,手指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滴在地板上。
“你欠他的,你还。”
“我拿什么还?”
“拿你自己的房子,拿你的存款,拿你的命,都行。”
我站起来,把手上的血擦在旧毛巾上。
“可这套房,有我的一半。”
陈梅盯着我,嘴唇发抖。
“夫妻不是该互相帮忙吗?”
“夫妻得商量。”
“我都求你了。”
“你求错人了。”
她坐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我不想他死在我前头。我小时候挨过欺负,只有他替我出过头。你们都能算钱,只有我不能。”
我没吭声。
她说的那段事,我知道。陈梅17岁时,父亲喝醉打她,赵海峰带着两个同学把她送到姑妈家。后来她母亲去世,也是赵海峰帮着张罗葬礼。陈梅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欠他一份还不完的人情。
可她把这份人情,压到了我和儿子的房子上。
当天晚上,周野回来了。他看见地上的碎杯子,皱了皱眉。
“又吵啥?”
陈梅说:“你爸不肯卖房救海峰叔。”
周野愣住。
“卖房?卖了我住哪儿?”
“你自己租。”
周野把手里的机油布扔到椅背上。
“妈,你救人我不拦。你不能拿全家的窝去救。”
陈梅盯着他。
“你叔帮过你。”
周野咬了咬牙。
“我记着。可我也没让你卖房。”
这句话说完,屋里静了。陈梅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在她手上,她站着没动。
我把房产证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陈梅,房子不卖。”
她回头看我。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海峰怎么办?”
“我拿两万。周野拿一万。能凑多少凑多少。”
她冷笑了一下。
“这点钱够啥?”
“够表达心意。”
“你可真会说。”
她拿起房本,狠狠摔在桌上。
“你就看着他等死?”
我抬头看着她。
“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责任,更不是我家拿命去填的窟窿。”
陈梅脸色发白。
我又说:“你要救他,我陪你去借钱。卖房这条路,我不走。”
她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那晚她去了医院,三天没回家。
我把两万块转给孙倩,又让周野转了一万。孙倩在电话里哭了。
“建国,这钱我不能收。”
“先拿去用。”
“房子真卖不了?”
“卖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孙倩说:“其实海峰也不让卖。他说自己活得够久了,不能把你们家拖垮。”
我问:“他知道陈梅去找中介?”
“知道。他骂了她。”
“骂啥?”
“他说她傻。”
孙倩说到这里,声音断了一下。
“他也不容易。年轻时摔断过腰,没敢歇,怕女儿没学费。现在病了,他最怕给别人添麻烦。”
我听完,坐在楼梯口抽了半根烟。赵海峰有自己的难处,陈梅也有自己的亏欠。可他们的难处,不能都由我家这套房子解决。
过了两天,陈梅回来了。她拎着一个蓝色布袋,里面是换洗衣服。人瘦了一圈,头发也乱着。
她站在门口,没换鞋。
“海峰签了放弃移植的字。”
我把拖鞋推到她脚边。
“医生同意了?”
“他自己签的。”
“那就住院养着。”
“他想回家。”
她低头看着布袋。
“我问过了,剩的钱够他做保守治疗。”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她没接,坐在沙发上。
“我把那两万还你。”
“别急。”
“我会还。”
“你先把人照顾好。”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你做这事,确实冲动。”
“我就是想还他。”
“还人情有很多办法。”
她擦了擦脸。
“我没想到你会拒绝。”
我把房本放回抽屉,钥匙拧了两圈。
“这家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要是愿意留,就一起过。”
她问:“你不赶我走?”
“我赶你干啥?”
我顿了顿。
“我不卖房。你也别再拿房子替我做主。”
陈梅点点头,伸手接过那杯水。她喝得很慢,杯沿碰到牙齿,发出轻响。
赵海峰最后还是回了家。陈梅隔两天去一趟,帮孙倩买菜,给他擦身。周野有时也去,带一瓶汽水,坐在床边讲修车的事。赵海峰听不清,就笑。
一个月后,他给我打来电话。
“建国。”
“嗯。”
“借条还你。”
“留着吧。”
“我怕你以后想起来,心里膈应。”
“你先养病。”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房子不能卖。”
“我知道。”
“梅子那人,心软,容易钻牛角尖。”
“她现在知道了。”
“你别跟她置气。”
我看着窗外晾着的床单。
“我没跟她置气。”
电话那边传来咳嗽声。过了半天,他说:“有你这个朋友,值。”
我没接这句话,只问他吃药没有。他说孙倩催了三遍,正准备吃。
第二天,陈梅把中介的电话删了。她又从柜子里拿出那张借条,重新压进抽屉。她没说要不要赵海峰还钱。我也没问。
她站在厨房门口,低声说:“建国,我以后先跟你商量。”
我正在给漏水的水龙头缠生料带,手上沾着白色粉末。
“嗯。”
“你还生气不?”
“有点。”
“那咋办?”
我把扳手递给她。
“你拧两圈。”
她接过扳手,拧歪了。我伸手扶住水管,她又拧了一下,水声停了。
周六一早,我去菜市场买了半斤排骨,周野在阳台洗车。陈梅拿抹布擦桌子,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没有接,先把手上的水擦干。
过了几秒,她才按下接听。
“海峰,咋了?”
我拎着菜进门,把钥匙放在鞋柜上。窗外有孩子在喊,楼下修车铺的气泵响了一阵。陈梅转身问我晚上炖萝卜还是炖冬瓜,我把排骨放进水池。
“萝卜吧,周野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