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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闺蜜劝,背着未婚夫全款买公寓,领证前一天,他爸让我把陪嫁房过户给小叔子

“领证前把你外婆的学区房过户给你小叔子吧!”陈斌父亲的筷子敲在盘沿上,语气不容置疑。我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恋

“领证前把你外婆的学区房过户给你小叔子吧!”

陈斌父亲的筷子敲在盘沿上,语气不容置疑。

我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恋爱两年,我掏心掏肺,甚至答应婚后先住自己的陪嫁房。

可没想到,领证前夜,公婆竟然让我把我的学区房过户给小叔子?!

陈斌坐在一旁低头剥虾,对父亲的要求视而不见,只低声劝她:“曼曼,先答应爸,别闹得不愉快。”

婆婆抹着不存在的泪:“你忍心让小辉打光棍?”

小叔子更是理直气壮:“嫂子,以后我肯定还你人情。”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忽然笑了。

幸好,我听了闺蜜的劝,早已背着陈斌全款买下一套公寓,藏好了最后的退路。

“这婚,不领也罢。” 我放下水杯,声音平静却带着惊雷,“房子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碰。”

陈斌一家瞬间愣住……

01

领证前一天晚上,陈斌他爸陈建军在饭桌上,用筷子轻轻点了点我面前的盘子,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曼曼啊,你那套老房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过户给小辉吧。”

“他结婚急用房。”

包厢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油腻腻的桌布上,显得有些压抑。

一盘清蒸鲈鱼摆在正中间,鱼眼睛白蒙蒙地望着天花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捏着筷子的手,瞬间有些僵硬。

陈斌坐在我旁边,正低头剥一只基围虾。

虾壳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清脆又刺耳。

他好像完全没听见他爸说的话。

又或者说,他听见了,但觉得这事根本不值一提。

婆婆赵秀兰往我碗里夹了块红烧排骨,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

“曼曼,吃菜。”

“你爸说的这事,我们琢磨好久了。”

“小辉谈的那个对象,你是知道的,娇气着呢。”

“没房子,人家坚决不肯嫁。”

“你是嫂子,总不能看着弟弟结不成婚吧?”

那红烧排骨炖得软烂,酱色浓郁,颤巍巍地躺在白米饭上。

我看着那块排骨,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陈小辉,我未婚夫的亲弟弟,就坐在我对面。

他正低头刷着短视频,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角还挂着笑意。

听到提到他,他才慢悠悠抬起头,咧嘴一笑。

“谢谢嫂子。”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仿佛我欠他一套房子,仿佛那套房子本来就该是他的。

“爸,妈。”

我放下筷子,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那房子,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是我妈那边的遗产,对我意义不一样。”

陈建军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

“知道知道,你外婆疼你。”

“但老人嘛,东西留给小辈,不就是希望小辈过得好?”

“你现在要跟斌斌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太见外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看我。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盘清蒸鲈鱼上,似乎在琢磨哪块鱼肉最嫩。

赵秀兰立刻接上话,语气变得更软,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孩。

“曼曼啊,妈知道你有顾虑。”

“但那房子在老城区,又旧又小,你们年轻人肯定不爱住。”

“斌斌单位离得远,你上班也不方便。”

“过户给小辉,你们小两口再凑钱买套新的,离公司近,多好。”

“我们老两口还能补贴点首付,不会让你们太为难。”

我转过头,看向陈斌。

他总算剥完了那只虾,把鲜嫩的虾肉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

“曼曼,吃虾。”

他说。

完全没提房子的事。

没看他爸妈,也没看我。

好像刚才那段关于过户房子的对话,只是饭桌上无关紧要的闲聊,和“今天菜有点咸”属于同一个级别。

我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慢慢攥紧了裙角。

那套房子。

是外婆留给我的念想。

在老城区,五十八平米,确实旧,但地段绝佳,还是重点学区房。

外婆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气息微弱却无比坚定:“曼曼,这个给你,女孩子有个自己的窝,腰杆才能硬气。”

我当时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那房子,是我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的根。

是我妈早逝后,外婆给我的最后一点底气。

我跟陈斌恋爱两年,从来没打过那套房子的主意。

甚至我们商量结婚的时候,陈斌说家里条件一般,彩礼可能给不了太多。

我说没关系。

我说我有房子,我们可以先住着,慢慢攒钱换大的。

陈斌当时抱着我,语气无比真诚:“曼曼,你真好,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可现在。

领证前一天。

他爸说,把房子过户给他弟弟。

给他弟弟当婚房。

02

“爸。”

我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忍不住有些发颤。

“那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

“法律上,跟陈斌没关系,跟……陈小辉更没关系。”

陈建军的脸色,微微沉了一点。

他把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看你这孩子,说什么法律不法律的。”

“都要成一家人了,还扯这些冷冰冰的东西?”

“太伤感情了。”

赵秀兰赶紧打圆场,又给我舀了一勺鸡汤。

“曼曼,你爸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觉得,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你现在帮了小辉,以后你有困难,小辉还能不帮你?”

“再说了,那房子你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

“小辉结了婚,住进去,房子也有人气,不是挺好?”

陈小辉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嫂子,你就别犹豫了。”

“我又不是白要你的。”

“等我以后挣钱了,肯定还你人情。”

以后。

挣钱了。

还人情。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

像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踪迹,没有任何分量。

我盯着陈小辉。

他长得跟陈斌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更张扬,带着一股被宠坏的任性。

大学毕业后换了四份工作,每份干不到三个月就辞职,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要么就抱怨领导不通情理。

现在在家啃老,顺便还啃哥哥。

陈斌每个月都会给他两千五百块钱零花。

美其名曰:弟弟刚毕业,不容易,多帮衬点是应该的。

陈斌自己呢?

一个月工资一万三,还了我们租房子的房贷,给我买礼物,请我吃饭,剩下的钱,差不多也就够给陈小辉的零花。

我以前觉得,陈斌对弟弟好,是重情义,是难得的品质。

现在想想,可能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习惯了被索取。

习惯了牺牲自己。

习惯了把他的人生,和他弟弟的人生紧紧绑在一起。

而现在,他们想把我也绑进去。

用我的房子。

用我外婆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底气。

“陈斌。”

我没再看他爸妈,直接叫了我未婚夫的名字。

他总算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你怎么想?”

我问。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不见。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隔壁包间隐隐约约的划拳声和笑声,隔着厚厚的墙壁传过来,显得格外刺耳。

陈斌张了张嘴。

喉结滚动了一下。

“曼曼……”

他叫了我的名字,然后就停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秀兰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我看得清清楚楚。

陈斌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曼曼,小辉确实急着结婚。”

“那姑娘已经怀孕了,再拖下去,肚子就显怀了,到时候多丢人。”

“爸的意思是,反正咱们以后也要买新房,那套旧的,先给小辉应应急。”

“等以后……”

“等以后什么?”

我打断他。

“等以后我们买新房的时候,你们家补贴首付?”

“补多少?”

“够买一套房的钱吗?”

陈建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怒意。

“林曼,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家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吗?”

“彩礼我们给六万六,酒席我们全包,三金一样不少,该有的礼节都有。”

“你现在为了一套旧房子,跟我们算这么清楚?太不近人情了。”

六万六彩礼。

在这座城市,不算多,也不算少。

酒席,三金。

都是最普通的标准。

而他要的,是一套市值两百三十多万的房子。

五十八平米,老城区重点学区房。

哪怕旧,哪怕小,那也是两百三十多万。

是我外婆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是我妈留下的遗产。

“爸,我不是算账。”

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不让情绪失控。

“我就是觉得,那房子是我外婆留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不能随便给人。”

“我们可以借钱给陈小辉付首付,我也可以帮他找性价比高的房子,但是过户……绝对不行。”

“借?”

陈小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嫂子,我哪有钱还贷款啊。”

“我现在工作还没稳定呢,连自己都养不起。”

“你让我借钱买房子,不是逼死我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

好像我不把房子白给他,就是我心肠狠毒,就是要逼死他。

赵秀兰眼圈瞬间红了。

她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曼曼,妈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

“但你看小辉,都快当爸爸的人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姑娘说了,没房子就打掉孩子,绝不将就。”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你忍心吗?”

道德绑架。

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用一条未出世的生命。

用“嫂子”的身份。

用“一家人”的名义。

我后背阵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陈斌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热,还带着一层薄汗。

“曼曼。”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就帮小辉这一次,行吗?”

“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家里大事小事都由你做主。”

“房子的事,我们以后慢慢挣,总会有的。”

“你先答应爸,好不好?”

“明天我们就领证了,别为这事闹得不愉快。”

他握得很紧。

好像一松开,我就会立刻跑掉一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关切,有焦急,有讨好。

唯独没有站在我这一边的坚定。

他让我答应。

让我把外婆留给我的房子,拱手送给他弟弟。

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别为这事闹得不愉快。

好像提出无理要求的是我。

好像斤斤计较的是我。

好像不顾一家人情分的是我。

“如果……”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冰凉。

“我说不呢?”

声音落下。

包厢里的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

陈建军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恨不得将我凌迟。

赵秀兰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油腻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陈小辉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哥!你看看她!”

“还没进门呢,就这个德行!这么小气!”

“以后嫁进来,还不得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

陈斌的脸色,白了一下,又青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责怪。

“曼曼,你别这样。”

“好好说话不行吗?”

“非要闹得大家都不高兴?”

我忽然觉得很想笑。

我也真的笑了。

笑出了声。

“陈斌。”

我叫他。

“你爸让我把房子过户给你弟弟。”

“你妈说我心狠,不顾一条人命。”

“你弟弟说我德行不好,小气自私。”

“你让我好好说话?”

“我怎么好好说?”

“说‘好的,爸,房子你拿去,随便给谁都行’?”

“说‘没关系,那是我外婆留的,但你们更需要,我理应让给你们’?”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

高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斌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想捂住我的嘴。

“林曼!你小声点!”

“隔壁都听见了!多丢人啊!”

他在意的是这个。

是我声音太大,让别人听见了。

丢了他们陈家的人。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两年,准备托付终身的男人。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陌生得像从来没见过一样。

03

“听见就听见吧。”

我也站了起来。

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这饭,我吃不下去了。”

“你们慢慢吃。”

我转身就往包厢外走。

陈斌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去哪?”

“回家。”

“哪个家?”

他问。

我愣住了。

哪个家?

我和他租的房子?

那套五十八平米的老房子?

还是……我那个刚刚交完尾款,还没告诉任何人的小公寓?

“你放手。”

我说。

陈斌不放,反而握得更紧了。

“曼曼,别闹脾气。”

“爸妈也是为小刚好,他情况特殊。”

“你多理解一下,别这么任性。”

理解。

又是理解。

让我理解他爸妈的爱子之心。

让我理解他弟弟的急迫需求。

那谁理解我?

谁理解我外婆临终前的托付?

谁理解我那套房子,对我意味着什么?

“陈斌。”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房子,是我外婆的命换来的。”

“她省吃俭用一辈子,就买了那一套小房子。”

“临走前,她跟我说,‘曼曼,别卖,留着,那是你的底气,没人能抢走’。”

“你现在让我把它送人。”

“你让我怎么理解?”

陈斌的手,松了一点。

他眼神闪烁,不敢看我,目光飘向别处。

赵秀兰哭得更厉害了,声音哽咽:“曼曼,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也是一片好心……想让一家人都好好的……”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何必说这种伤人的话……”

陈建军猛地拍了下桌子。

碗碟震得哐当响,汤汁都溅了出来。

“行了!”

他吼了一声,满是怒气。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赵秀兰压抑的抽泣声。

他盯着我,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曼,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那房子,你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

“斌斌明天就跟你领证了,你就是我们陈家的媳妇。”

“媳妇的东西,就是陈家的东西。”

“给小辉用用,怎么了?天经地义!”

“你要是这么不懂事,不识大体,这证,不领也罢!”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我心里。

不领也罢。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用领证威胁我。

用婚姻绑架我。

我转头,看向陈斌。

他低着头,紧紧抿着嘴,不说话。

不反驳他爸。

也不看我。

默认了。

他默认了他爸的话。

要么给房子。

要么别领证。

我忽然想起一周前,闺蜜唐宁跟我说的那些话。

那是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她听完我关于结婚的种种安排,皱紧了眉头,语气严肃。

“曼曼,你确定陈斌他们家,没问题?”

我当时还笑她多想,觉得她是做律师的,看多了人性的阴暗面,把人想得太坏。

“能有什么问题?他爸妈挺和气的,对我也客气,陈斌对我也很好。”

唐宁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神锐利:“客气是婚前,结了婚就不一定了。”

“我经手的离婚案,一半以上都是因为财产纠纷,因为婆家算计儿媳的婚前财产。”

“你外婆那套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千万捂紧了。”

“谁要都别给,听见没?这是你的底线。”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还说:“陈斌不是那种人,他爸妈也不像会算计的样子。”

唐宁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吧。”

“但曼曼,我劝你一句。”

“趁还没领证,自己手里留点底牌。”

“比如……买套小公寓,写自己名字,谁都别告诉。”

“算是给自己留条退路,以防万一。”

我当时觉得她有点夸张。

买公寓?

我哪有那么多钱?

外婆的房子不能动,我自己工作几年攒了点积蓄,但也就二十五万左右,付个首付都不够。

唐宁压低了声音,凑近我说:“我最近帮客户处理房产,刚好有套性价比极高的公寓,总价一百三十万,比市价低两成。”

“首付大概要四十二万,你手里的钱,再跟你姨妈借点,或者我用律师身份帮你做个短期周转,足够付首付了。”

“剩下的贷款,用你工资和那套老房子的租金来还,压力不大。”

“但记住,房本必须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这是你妥妥的婚前个人财产,跟陈斌没有任何关系。”

“买了之后,别告诉陈斌,谁都别说。”

“就当是给自己买的保险,一辈子用不上最好,用上了就是救命的稻草。”

我犹豫了。

不是犹豫该不该买。

是犹豫该不该瞒着陈斌。

我们都要结婚了,还瞒着他买房子,总觉得有点不妥,像在提防什么。

唐宁看穿了我的心思。

“曼曼,听我的。”

“有些事,不得不防。”

“如果陈斌和他家人一辈子都对你好,这公寓你就当投资,将来租出去或者卖掉,都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不影响什么。”

“但如果……”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陈斌和他家人变了脸,这公寓就是我最后的退路,是我不至于无家可归的保障。

我当时想了很久。

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买。”

不是不信任陈斌。

是不敢赌。

不敢赌人性。

不敢赌婚姻。

更不敢赌,那一套学区房的巨大诱惑。

现在,我无比庆幸。

庆幸我听了唐宁的话。

庆幸我背着他,全款买下了那套小公寓。

庆幸我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爸。”

我抬起头,看向陈建军。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您说得对。”

“这证,不领也罢。”

陈建军愣住了,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赵秀兰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陈小辉瞪大了眼睛,好像没听懂我说的话。

陈斌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曼曼!你说什么胡话!”

他冲过来,又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灵巧地躲开了。

“我没说胡话。”

“房子,我不会过户给陈小辉。”

“证,我也不领了。”

“你们陈家的媳妇,我当不起,也不想当。”

说完,我拉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长长的过道看不到尽头。

我听见身后传来陈斌的喊声,还有赵秀兰的哭声,陈建军愤怒的骂声。

但我没回头。

一步也没停。

走出饭店,夜晚的凉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冰凉冰凉的,顺着脸颊滑落。

我抬手擦掉眼泪,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问我去哪。

我说了个地址。

不是我和陈斌租的房子。

是我那套小公寓的地址。

车开了。

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

霓虹灯闪烁,映在我脸上,明明灭灭。

我拿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陈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我没接。

直接调了静音。

然后打开微信,找到唐宁的头像。

打字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宁宁,你猜对了。”

“他们真的开口要房子了。”

“领证前一天。”

“我走了,没答应。”

消息发出去。

几乎秒回。

唐宁:“位置发我,我现在过去找你,别怕,有我在。”

我发了定位。

然后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城市。

心里空荡荡的。

又好像,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堵得慌。

出租车在一个新建的小区门口停下。

我付了钱,下车。

站在小区门口,仰头看着那一栋栋崭新的楼房。

我的公寓在十五层。

四十二平米,一室一厅,朝南,采光极好。

买的时候,唐宁陪我来的。

她说,虽然小,但格局方正,光线充足,一个人住,完全够了,而且安全性高。

我当时还笑,说我怎么会一个人住,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说,有备无患,多一条退路总没错。

现在,真用上了。

我走进小区,刷门禁卡,乘坐电梯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

门开了。

里面是空的。

没有家具,没有窗帘,只有开发商留下的简单装修。

白墙,白地板,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冷清。

月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清冷的光。

我走进去,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没有声音。

只是默默掉眼泪。

两年。

七百三十多天。

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我以为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结果,在领证的前一天。

他们让我把自己的根挖出来,送给别人。

还说我小气。

说我不懂事。

说我不配当陈家的媳妇。

多可笑。

手机又在震动。

是陈斌发来的微信。

很长一段文字。

“曼曼,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别冲动。”

“爸刚才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我知道让你委屈了。”

“房子的事可以商量,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们不逼你了。”

“明天还要领证呢,别闹了,好不好?”

“我爱你,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回来吧,求你了。”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然后,毫不犹豫地删除了对话框。

商量?

怎么商量?

少要点?

要一半产权?

还是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

都是笑话。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

他们要的,是白拿。

是理所应当。

是“一家人不分彼此”的道德绑架。

我擦掉眼泪,慢慢站起来。

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座城市很大,灯火万千,繁华喧嚣。

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但没关系。

从今以后,我自己点灯。

唐宁来得很快。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刚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打开门,她拎着一个便利店袋子站在外面,气喘吁吁。

里面有矿泉水,面包,还有一盒抽纸,甚至还有一小包巧克力。

“就知道你没吃饭,也知道你现在需要补充能量。”

她把袋子递给我,然后脱鞋进门。

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她啧了一声。

“家具我明天一早就帮你联系,先凑合一晚,别委屈自己。”

她从袋子里拿出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我。

“喝点水,缓缓。”

“然后,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逼你的。”

我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我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唐宁坐在我对面的地板上。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冷静,眼神里却满是心疼。

我把饭桌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陈建军那句“不过也得过”的时候,唐宁冷笑了一声。

说到陈斌让我理解、让我妥协的时候,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到最后我转身离开,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

“干得漂亮。”

“就该这样,绝不妥协。”

“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觉得你好欺负。”

我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声音闷闷的。

“宁宁,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也许……也许可以再谈谈?”

唐宁果断摇头。

“没什么好谈的。”

“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要你的房子,理直气壮,毫无愧疚。”

“不给,就用领证威胁你,用道德绑架你。”

“这种家庭,你嫁过去,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只会有无休止的索取和算计。”

她顿了顿,看着我。

“曼曼,你告诉我,你还想嫁吗?”

我还想嫁吗?

我想起陈斌低头剥虾的样子,想起他加班到深夜,给我带回来的那碗热粥。

想起我们窝在出租屋里看电影,他把我冰凉的脚捂在怀里取暖。

想起他生病时,我照顾他,他抱着我说以后要好好对我。

那些好,都是真的。

但今天的他,也是真的。

那个不敢反驳他爸,不敢维护我,只想让我妥协的陈斌。

那个用“领证”逼我就范的陈斌。

“我不知道。”

我说。

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我舍不得两年的感情,毕竟付出了那么多。”

“但又怕……”

“怕以后的日子,都是这样。”

“怕我的东西,一件一件,都被他们算计走。”

“怕我变成他们陈家的提款机,还贷机,扶弟魔。”

唐宁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曼曼,感情是感情,婚姻是婚姻。”

“婚姻里,不光有爱,还有利益纠葛,还有人性的考验,还有各种算计和博弈。”

“陈斌今天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心里,他爸妈,他弟弟,都比你要紧。”

“或者说,他根本没意识到,那是你的东西,他家人没资格无条件索取。”

“他习惯了牺牲自己,也习惯了让你一起牺牲,一起妥协。”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快天亮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问。

“证肯定不领了。”

“但陈斌不会轻易罢休的。”

“他爸妈更不会。”

唐宁笑了。

笑容里有点冷,带着一丝果决。

“不罢休又能怎样?”

“房子是你的,名字是你的,受法律保护,他们还能抢?”

“至于感情……”

她看着我,眼神坚定。

“曼曼,你记住。”

“当一段感情,需要你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换的时候,它就已经不值得你留恋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守住你的房子,守住你的钱,守住你这个人,守住你的底线。”

“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我在,他们翻不出什么浪。”

我点了点头。

心里踏实了一点。

有唐宁在,真好。

她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更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毕业后她做了律师,见惯了人性的阴暗面,也比我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以前我总嫌她太理智,太冷静,缺乏人情味。

现在才发现,这种理智和冷静,在关键时刻,是多么可贵。

“先睡觉。”

唐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陪你,明天天亮了再说后续的事。”

她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铺了张一次性床单,又拿出随身带的薄毯。

我们并肩躺在地板上。

月光依旧很亮,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宁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劝我买了这套公寓。”

“不然今天,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流落街头。”

唐宁侧过身,看着我,眼神温柔:“曼曼,你要谢的,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愿意听劝,愿意为自己留后路,愿意保护自己。”

“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闭上眼睛。

是啊。

幸好。

幸好我还有后路。

幸好我,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的人生,好像在这一夜之间,彻底转向了。

04

手机的震动声把我从混沌的梦里拽了出来。

不是电话,是闹钟。

早上七点半。

阳光透过没挂窗帘的玻璃窗,直直地刺在眼皮上,有些刺眼。

我眯着眼,看到身旁的唐宁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手机上回复消息。

“醒了?”

她没抬头,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叫个早餐外卖,吃完我们去你和陈斌租的房子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

“都在出租屋,跑不了。”唐宁接得很快,一边打字一边说,“陈斌昨晚给你发了三十多条微信,打了十八个电话。”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发的,说在出租屋楼下等你,等到你回来为止。”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在?”

“不知道。”唐宁终于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你要看看他的消息吗?”

屏幕上,是陈斌最后一条消息。

“曼曼,我在你家楼下,一直等你,直到你回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家”。

他指的是我们租的那套房。

我移开目光,摇了摇头。

“不看了。”

“行。”唐宁收回手机,“那我们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收拾东西,我陪你一起,别怕。”

外卖很快送来了,是粥和小笼包。

我们坐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吃。

粥很烫,我小口小口地喝。

唐宁一边吃小笼包,一边在手机上联系家具城。

“床和沙发今天就能送过来安装,窗帘要定做,得过几天才能好。”

“你先凑活住,缺什么我们再去超市买,绝不委屈自己。”

我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线。

吃完饭,我们打车去出租屋。

路上,唐宁一直在接工作电话,语气干练冷静,和刚才那个陪我躺在地板上的闺蜜判若两人。

我靠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条路,我走了两年。

从公司到家,从家到公司。

大多时候是和陈斌一起。

他会牵着我的手,跟我分享公司里的趣事,跟我规划周末去哪里玩,跟我说以后我们要换个大房子。

那些温馨的画面还在眼前。

但人,好像已经变得无比遥远。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我下车,抬头看了看我们住的那栋楼。

七楼,朝南的窗户。

窗帘是我们一起挑的,浅粉色,印着小小的樱花图案,当时我很喜欢。

现在,那扇窗户后面,有个人在等我。

或者说,在等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走吧。”

唐宁拍了拍我的肩,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们上楼。

走到门口,我掏出钥匙,犹豫了一下。

唐宁接过钥匙,直接插进锁孔,转动,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客厅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斌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快要溢出来了。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狼狈不堪。

衬衫皱巴巴的,像是一夜没睡,在沙发上窝了一整晚。

他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看到我身后的唐宁,那点亮光又迅速暗了下去,多了几分戒备。

“曼曼……”

他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终于回来了。”

我没动,站在门口,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来收拾东西。”

我说。

陈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满是难以置信。

“收拾东西?你去哪?”

“我有地方住。”

“什么地方?酒店吗?曼曼,别闹了,我们好好谈谈……”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唐宁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面前,像一堵坚实的墙。

“陈先生,曼曼现在不想谈。”

“她只是来拿走她的个人物品,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请你让开,不要阻拦。”

陈斌看着唐宁,眼神里有了怒气,语气也变得不客气:“唐宁,这是我和曼曼的私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多管闲事。”

“曼曼的事就是我的事。”唐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况且,作为她的朋友,我有责任在她受到胁迫和不公对待时,站在她这边,保护她的权益。”

“胁迫?不公?”陈斌提高了声音,情绪激动,“我们怎么胁迫她了?怎么不公了?就是一家人商量点事,她反应过度,小题大做而已……”

“商量?”

我打断他。

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陈斌,那是商量吗?”

“你爸说,‘不过也得过’,这是商量?”

“你妈说,‘那是一条命,你忍心吗?’,用一条生命道德绑架我,这是商量?”

“你说,‘先答应爸,好不好?’,让我放弃自己的底线,这是商量?”

陈斌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半晌,他才低下头,声音低沉:“我爸……我爸就是那个脾气,说话冲,但他没恶意,就是着急小辉的婚事。”

“我妈也是着急,小辉那边情况特殊,肚子里的孩子等不起。”

“我也是没办法,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所以你就让我妥协?”

我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

“让我把我外婆留给我的房子,拱手送给你弟弟?”

“陈斌,那是我的房子。”

“是我外婆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是我在这个城市的根。”

“你们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要走?”

最后三个字,我说得很慢。

一字一顿,带着积攒已久的委屈和愤怒。

陈斌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变幻不定。

“我没说送……我们可以打借条,或者让小辉付租金……”

“付租金?”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陈小辉连工作都没有,每天在家啃老,你每个月给他两千五百块零花钱,他付得起市场价的租金吗?”

“打借条?一张轻飘飘的借条有什么法律效力?他以后耍赖不还,我能把他赶出去吗?能把房子收回来吗?”

“陈斌,你别自欺欺人了。”

“你们家要的,就是白拿。”

“就是觉得我的东西,以后嫁过来就是你的,就是你们陈家的,可以随便分给你弟弟。”

“对不对?”

陈斌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像是被戳穿了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曼曼,我们就要结婚了,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何必算这么清楚……伤感情。”

又是这句话。

一家人。

多么可笑的三个字。

一家人就可以不分彼此?

一家人就可以把我的东西,理所当然地当成共同财产,然后拿去贴补你弟弟?

“陈斌。”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身心俱疲。

“这个婚,我不想结了。”

话音落下。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斌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懂我说的话,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结婚了。”

我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更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房子我不会给,证我也不会领。”

“我们分手吧。”

“不!”

陈斌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抓得我生疼。

“曼曼,你不能这样!”

“就为了套房子,你就要分手?就要放弃我们两年的感情?”

“我们两年的感情,在你眼里还不如一套冰冷的房子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眼睛也红了。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真的伤心。

唐宁想上前拉开他,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

我看着陈斌。

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甚至打算托付终身的男人。

“陈斌,不是房子的问题。”

“是你,是你们家,根本没尊重过我。”

“没尊重过我的东西,没尊重我的感受,没尊重我的底线和原则。”

“你觉得我反应过度,小题大做?”

“那我问你,如果今天,我爸让我把你的车过户给我弟弟,你会怎么想?”

“你会不会觉得,我爸太过分了,在无理取闹?”

“你会不会跟我吵,跟我闹,坚决不同意?”

陈斌愣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答案显而易见。

他会。

他一定会。

“你看,你心里清楚,这种要求有多过分。”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

陈斌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低着头,肩膀垮着,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看起来格外落寞。

“曼曼……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逼你,不该让我爸妈逼你,不该让你受委屈。”

“房子的事,我们再也不提了,真的不提了,我跟我爸妈说,让他们别再为难你了。”

“你回来吧,好不好?”

“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像原来计划的那样,好好过日子。”

“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家里的事都由你做主,我再也不委屈你了。”

“我爸妈那边,我去说,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提房子的事,也不会再为难你。”

“晚了。”

我说。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陈斌,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了。”

“有些事,发生了就没办法当没发生过。”

“你们家今天能要我的房子,明天就能要我的存款,后天就能要我爸妈的养老钱。”

“只要挂着‘一家人’的名义,你们就可以无限地索取,无底线地要求我妥协。”

“我累了。”

“我不想以后的日子,都在这种无休止的算计和拉扯中度过,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绕过他,径直走进卧室。

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衣服,化妆品,书籍,一些小摆件,还有我攒了很久的纪念品。

都是这两年慢慢攒下来的,每一样都承载着回忆。

但现在,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远离这些让我窒息的人和事。

陈斌跟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一件一件地把东西塞进行李箱,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不舍。

“曼曼……你别这样……”

“我们再谈谈……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我背对着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多说无益。

“没什么好谈的了。”

“陈斌,好聚好散吧。”

“我的东西我拿走,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房租交到这个月底,押金我不要了,就当是我最后的体面。”

“就这样。”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箱子很沉,装满了我的衣物和回忆。

我提了一下,没提动。

唐宁走过来,二话不说帮我拎起箱子。

“走吧。”

她说。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我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

里面是我和陈斌的合照。

去年秋天在公园拍的。

银杏叶黄了,落了一地,金灿灿的。

他搂着我的肩,我靠在他怀里,笑得眼睛弯弯,一脸幸福。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简单而美好。

现在看来,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移开目光,没去拿那个相框。

就让它留在这儿吧。

连同那些回不去的时光,那些曾经的美好和心动。

一起留下。

走到门口,陈斌追了上来。

“曼曼!”

他拉住我的行李箱,不肯放手。

“你不能走!”

“我们还没说清楚!事情还没解决!”

唐宁挡开他的手,语气冰冷:“陈先生,曼曼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分手,搬离,从此互不打扰。”

“请你放手,不要纠缠。”

陈斌不理她,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怼。

“曼曼,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你真的要为了套房子,放弃我们两年的感情?真的这么狠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我心动,让我觉得温暖和安心的眼睛。

此刻,里面只有不甘,不解,和深深的怨怼。

他在怨我。

怨我小题大做,不懂得体谅。

怨我不顾情分,说分手就分手。

怨我……没有乖乖把房子交出来,满足他们家的要求。

“陈斌。”

我轻声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和疲惫。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们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房子。”

“算了。”

“你永远都不会懂的。”

我转过身,拉开门。

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唐宁拎着箱子紧紧跟在我身后。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隔绝了陈斌的目光,也隔绝了那两年的所有回忆,所有爱恨。

电梯下行。

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像是在倒数这段感情的最后时光。

唐宁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鼓励。

走出单元门,阳光刺眼。

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斌他妈,赵秀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阿姨。”

“曼曼啊!”赵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急切,“你在哪呢?斌斌说你搬走了?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阿姨,我和陈斌分手了。”

“分手?!”赵秀兰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愤怒,“怎么就分手了?不就是说了几句房子的事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这么任性!”

“阿姨,不是几句房子的事。”

我走到路边的树荫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是你们家的态度,让我没办法接受。”

“我接受不了你们理所当然地算计我的婚前财产。”

“也接受不了陈斌的默许和妥协,他没有站在我这边,没有保护我。”

“所以,分手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对大家都好。”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一根筋!”赵秀兰急了,语气也变得不客气,“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小辉那边真的急啊,肚子里的孩子等不起!”

又是陈小辉。

又是体谅。

永远都是让我体谅他们,谁来体谅我?

“阿姨。”

我说。

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

“陈小辉急,是他自己的事,是你们家的事。”

“他没有能力结婚,没有能力买房,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你们家庭教育的问题。”

“不应该由我来买单,不应该牺牲我的利益来成全他。”

“我的房子,是我外婆留给我的,意义非凡,我不会给任何人,包括陈小辉。”

“您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毫不犹豫地拉黑。

一气呵成。

唐宁在旁边,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

她说。

“对这种道德绑架,就得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被挖走了一块重要的东西。

但奇怪的是,并不太疼。

只是觉得……解脱。

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和解脱。

05

“现在去哪?”

唐宁问。

“去趟公司吧。”我说,“下午还有个重要的项目会议,不能耽误工作。”

“行,我送你。”

唐宁叫了车。

路上,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座城市依旧繁华,依旧喧嚣。

好像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悲欢离合,对它来说,都微不足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陈小辉发来的消息。

用的是陌生号码。

“嫂子,你跟我哥真分了?”

“就为了一套破房子?至于吗?”

“你也太绝情了吧?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哥对你多好啊,什么都想着你,你说分就分?”

“果然女人都现实,没房子就不嫁,眼里只有钱。”

我看着那一行行充满指责和偏见的文字。

心里最后一点残留的,对这段感情的不舍和留恋,也彻底凉了。

凉得像冰。

我回了一条。

“陈小辉,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我给不给,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哥对我好,我记着,但这不是你们家可以无限索取的借口,更不是你们算计我的理由。”

“另外,我和陈斌已经分手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别再叫我嫂子,我们不熟。”

发完,直接拉黑这个号码。

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车在公司楼下停下。

我下了车,唐宁帮我拿出行李箱。

“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把你的小公寓布置一下。”

“嗯。”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好。”

唐宁走了。

我拎着箱子,走进公司大楼。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好奇。

“曼姐,你这是……出差刚回来?”

“不是。”我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搬了点东西,暂时放公司。”

没多解释,我直接进了电梯。

办公室里,同事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都在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我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是我和陈斌的合照。

还是去年秋天在公园拍的那张,背景是金黄的银杏叶。

我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移动鼠标,右键,更换桌面。

换成了系统自带的风景图。

蓝天,白云,碧绿的草地。

干净,简单,没有任何回忆的牵绊。

下午的会开得很漫长。

我努力集中精神,听着主管布置工作,讨论项目进度。

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

飘到昨晚的饭局,飘到陈斌通红的眼睛,飘到那套空荡荡却属于我的小公寓。

散会的时候,主管叫住我。

“林曼,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没事,李主管,昨晚确实没睡好,有点累。”

“那你注意休息,项目虽然重要,但身体也不能忽视。”

“知道了,谢谢主管关心。”

回到工位,我倒了杯热水,慢慢喝着。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手机屏幕暗着。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陈斌,陈建军,赵秀兰,陈小辉。

都被我拉黑了。

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但也……空了。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挥之不去。

下班时间到了。

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里渐渐变得空旷。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着箱子下楼。

唐宁的车已经等在公司门口了。

她降下车窗,冲我招手,笑容灿烂。

“上车,带你去吃点好的,庆祝你恢复单身,重获自由。”

我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去。

“庆祝什么,又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唐宁一边开车一边说,“及时止损,摆脱错误的人,远离算计你的家庭,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你想想,要是你真嫁过去了,今天要你房子,明天要你彩礼,后天要你帮你小叔子养孩子,帮他找工作。”

“那日子想想都窒息,简直是地狱模式。”

“现在多好,一身轻松,无牵无挂,可以专心搞事业,好好爱自己。”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染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格外美丽。

“宁宁。”

“嗯?”

“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两年感情,说断就断,一点余地都不留。”

唐宁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认真:“曼曼,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需要双向奔赴,需要互相尊重,互相体谅。”

“但当一方开始无底线索取,另一方无底线退让的时候,这段感情就已经变质了,就不值得留恋了。”

“你今天的‘狠心’,不是绝情,是对未来的自己负责,是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否则,你会被那套房子,被那个自私自利的家庭,拖累一辈子,永无宁日。”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你真的觉得,陈斌爱你吗?”

“如果他爱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他家人逼到那个地步,不会让你受委屈。”

“如果他爱你,就会站出来维护你,坚定地跟你站在一边,而不是让你‘理解’,让你妥协。”

“他爱的,或许只是你‘懂事’‘好说话’‘不计较’的样子。”

“一旦你不‘懂事’了,一旦你开始维护自己的利益了,他的爱也就打了折扣,甚至消失了。”

我没说话。

心里有点涩,有点酸。

但不得不承认,唐宁说得对。

那些曾经的美好和感动或许是真的,但陈斌的自私和懦弱,他家人的贪婪和算计,也是真的。

晚饭我们吃的是火锅。

红油翻滚,热气腾腾,各种食材在锅里煮得咕嘟作响。

唐宁给我夹了很多我爱吃的肉和菜。

“多吃点,吃饱了不想家,吃饱了才有力气开启新生活。”

我笑了。

“我现在没家了。”

“怎么没家?”唐宁瞪我一眼,语气坚定,“你那套小公寓不是家?虽然小,但那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地方,房产证上只有你的名字,谁也抢不走,谁也赶不走你。”

“那才是你真正的家,一个能给你安全感的家。”

我点点头,涮了片毛肚,放进嘴里。

辣味在舌尖炸开,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心里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

吃完饭,唐宁陪我去了超市。

买了柔软的被子,舒服的枕头,全套的洗漱用品,还有一些简单的厨具和速食食品。

回到公寓,家具已经送到了。

一张舒适的床,一个小巧的沙发,一张简约的小餐桌。

工人们刚组装好,屋子里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不再那么冷清空旷。

我和唐宁一起铺床,套被罩,整理买来的东西。

忙完这一切,已经晚上十点了。

唐宁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不行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个案子要开庭,不能迟到。”

“你快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跑前跑后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见外了啊。”唐宁站起来,拿起包,“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

“嗯,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唐宁,我关上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我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个小区不算高档,但环境很好,很安静。

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近处是小区里零星几盏路灯,温柔而静谧。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花草的清香。

我深吸一口气。

心里那股堵了一整天的郁结,好像慢慢散开了一些。

从今天起。

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家。

一个安全的,温暖的,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妥协退让的家。

手机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曼曼,我是陈斌。我们谈谈好吗?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地谈谈。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你受委屈,不该不维护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求你了。”

我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毫不犹豫地删除,拉黑这个号码。

转身回屋。

洗澡,换上舒服的睡衣。

躺在新买的床上,被子柔软,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两年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他穿白衬衫,笑起来有点腼腆,眼神干净。

第一次牵手,手心全是汗,紧张得不敢说话。

第一次吵架,他买了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来哄我,笨拙却真诚。

第一次见他爸妈,他紧张得一直搓手,悄悄告诉我别害怕,他会保护我。

那么多第一次。

那么多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回忆。

现在,都要封存起来了。

像一本看完了的书,合上,放进书架最深处的角落。

或许以后还会偶然翻到,还会想起。

但不会再从头看了,也不会再回头了。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下来,没入枕头。

我抬手擦掉。

一遍,又一遍。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我睡着了。

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06

天亮的时候,我是被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吵醒的。

轰隆隆的声音穿透墙壁,震得脑袋发懵。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十分。

屏幕上干干净净。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昨天拉黑的那一串号码,好像真的彻底安静了,再也不会来打扰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

然后慢慢起身,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公寓楼下的小花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慢悠悠的,格外悠闲。

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还有小贩的叫卖声。

充满了生活气息。

新的一天。

和过去彻底切割的第一天。

我洗漱完,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烤了两片面包。

坐在新买的小餐桌前,慢慢吃着。

面包有点干,牛奶有点淡。

但没关系,这是我在自己家里,吃的第一顿饭。

吃完早饭,我换了衣服,准备去公司。

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下,从包里翻出另一把钥匙。

那是我和陈斌租的房子的钥匙。

钥匙扣上还挂着一个小玩偶,是我们去年在游乐场抓的小熊。

脏兮兮的,耳朵都有点掉色了。

我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把它从钥匙串上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钥匙单独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等过几天,找个快递寄给陈斌。

连同他留在我那里的所有东西,一起还给他。

眼不见,心不烦。

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收拾卫生。

“小姜今天这么早啊。”保洁阿姨笑着跟我打招呼,她一直记错我的姓。

“嗯,阿姨早,起得早,就过来了。”

我在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昨天没做完的报表。

数字,图表,邮件。

一项一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工作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至少,在八小时之内,我是林曼,是公司的优秀员工,不是那个被前男友一家逼着要房子,伤心分手的可怜虫。

九点,同事们陆陆续续来了。

隔壁工位的张姐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试探。

“曼曼,你昨天……是不是没回出租屋?”

我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我昨天下班,好像看到陈斌在咱们公司楼下等你,一直等到很晚,脸色不太好,眼睛红红的,看着怪可怜的。”

张姐的语气带着八卦,还有一丝同情。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闹矛盾了?”

我笑了笑,语气平淡:“没什么,一点小事,有点误会,过几天就好了。”

“小事?”张姐显然不信,“他都等到那么晚,看着情绪很不好,不像是小事啊。”

“真没事,张姐,就是有点小摩擦,我们自己能处理好。”

我转过椅子,继续对着电脑屏幕,摆出一副专注工作的样子。

张姐看我态度冷淡,不想多说,撇了撇嘴,识趣地回了自己工位。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电话铃声,显得格外和谐。

中午吃饭,我没去食堂,点了外卖在工位解决。

刚吃两口,手机又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