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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拥辉晚年沉痛回忆:1952年38军白马山失利那夜,是叛徒提前泄密

1952年10月,朝鲜白马山北侧,志愿军第38军代军长江拥辉把军指挥所设在这里,指挥部队向韩军第9师防守的394.8高地发起进攻。38军先后把第340团、第342团、第334团投入战斗,进攻没有得手,10月15日撤出。


进攻准备期间,第340团3营文化教员谷中蛟于10月2日脱离本营观察位置,进入韩军第9师防线。10月4日深夜,江拥辉从38军前线指挥所打电话给第三兵团代司令员王近山,建议推迟进攻;王近山决定仍按原定日期攻击。


1952年秋,朝鲜战场在三八线附近的高地之间僵持,双方反复争夺。志愿军步兵分队要在夜间进入出发阵地,炮兵要把火炮推到能压制敌方前沿的位置,弹药和给养靠汽车和人力逐段前送。这些动行动白天完成不了,只能在夜间进行。


江拥辉以第38军代军长身份,把第340团等部部署到白马山北侧的进攻出发位置。部队按营连序列在夜间进入集结地域,行进中保持无线电静默。


韩军第9师在394.8高地上已经构筑了防御工事,前沿设有铁丝网和地雷场。38军的集结和观察都在对方视线范围内进行。江拥辉在军指挥所掌握各团的集结进度,要求部队白天隐蔽、夜间行动。


第340团在攻击发起前组织连排干部到前沿观察地形。干部们分批进入隐蔽观察位置,记下敌方前沿火力点和障碍物的位置。3营文化教员谷中蛟随营行动。


10月2日,谷中蛟从第340团3营的前沿观察位置离开,沿着防线间隙向韩军第9师方向移动,随后被韩军士兵带往后方。志愿军步兵在进攻前派出干部和骨干靠近敌方前沿观察,观察位置选在距敌方前沿较近的隐蔽处。


文化教员在团营序列里负责战士识字和文书工作,不在一线指挥岗位,但能接触到本营的人员、装备和行动安排。韩军第9师在白马山方向担任防御,师以下有步兵团,前沿阵地设有铁丝网和地雷场。


谷中蛟进入防线后,韩军第9师从他口中取得了关于第340团集结区域和攻击方向的口供。3营在观察结束后清点人员,发现谷中蛟不在队伍里,随即报告团部;团部把情况上报到军指挥所。军指挥所收到报告后,判断谷中蛟可能进入了韩军防线。


10月4日深夜,38军前线指挥所里,江拥辉拿起电话接通第三兵团司令部,向代司令员王近山报告谷中蛟脱离事件,建议推迟原定进攻。志愿军第三兵团在1952年秋季指挥第38军、第15军、第60军等部。


兵团司令员陈赓因病没有到任,王近山以副司令员身份代行司令员职务。兵团对军的指挥通过电话和电报实施:军长向兵团报告敌情、提出建议,兵团的命令下达到军。


进攻日期一旦确定,炮兵和步兵的调动、弹药前送、伤员后送都按这个日期排定,临时更改牵动很大。江拥辉在电话里说明,谷中蛟知道第340团的集结位置和大致攻击方向,部队已经进入位置,火炮也推到了射击阵地,进攻的突然性已经失去。


王近山认为一个文化教员掌握的情况有限,部队和火炮既然已经就位,就按原定计划打,攻击日期不变,仍定在10月6日。


10月6日傍晚,38军炮兵先对高地进行火力准备,炮火随后向纵深延伸。第340团突击分队从出发阵地跃出,向高地前沿运动,在铁丝网和雷场前被机枪火力压住,没能突破。


志愿军步兵进攻设防高地,通常先用炮兵压制敌方前沿和纵深,步兵在炮火延伸后跃出出发阵地。敌方把重机枪布置在反斜面或加固掩体里,炮击结束后部分火力点仍能恢复射击。前沿铁丝网和雷场需要步兵用爆破筒、炸药包开辟通路,夜间作业容易暴露在照明弹和交叉火力之下。


突击分队的爆破手带着爆破筒接近铁丝网,被高地两侧的交叉火力压住,通路没有打开,后续梯队停在障碍前,没有进入主峰。江拥辉在指挥所收到第340团报告,得知突击分队没有突破前沿,当夜没有向主峰发展。


10月7日凌晨,江拥辉命令第340团残部撤下,把担任预备队的第342团调上去继续进攻。第342团在7日夜间从侧翼接近高地,天亮前进入主峰表面阵地。


天亮后敌方炮兵向主峰覆盖射击,342团的弹药和给养送不上去,分队在敌方反扑下退出。在相持阶段的高地争夺中,表面阵地夜间容易被进攻一方占领;天亮后敌方炮兵和航空火力重新覆盖,占领阵地的分队如果得不到弹药和增援,很难在白天守住。


10月8日夜间,江拥辉把第112师第334团投入战斗。第334团一部沿着第342团用过的通路再次进入表面阵地,仍然无法在阵地上保持兵力,随后退出。


10月9日至13日,38军白马山方向的前沿连队陆续出现连长、指导员伤亡后由排长接替指挥的情况,部分连队只能编成临时班排。38军后方把勤务分队和机关人员补充到前沿步兵连队,补充人员进入阵地后随即投入战斗。


志愿军步兵连队减员后,通常由营团从后方勤务人员和机关人员中抽调补充,或者把剩余人员编成临时班排。这种补充需要时间,新到人员不熟悉前沿地形和火力点位置。


前沿分队的弹药靠人力从后方逐段前送,途中要经过炮火封锁区。敌方在高地后方有地下仓库储存炮弹,炮兵可以持续射击。江拥辉能投入前沿的步兵分队越打越少,补充人员和新到弹药无法让前沿恢复进攻势头,韩军第9师则继续向高地上增加兵力。


10月14日深夜,江拥辉在指挥所汇总各团上报的伤亡数字,随后接通第三兵团司令部电话。各团在13日夜间到14日白天把伤亡人数和剩余战斗人员数报到军指挥所,江拥辉把这些数字逐项核对后,在电话里向王近山报告:白马山方向前沿已无继续进攻能力,提出撤退。


军长向兵团报告战况,通常包括各师团当前位置、人员伤亡、弹药消耗和继续作战的困难。兵团司令员接到报告后,可以命令继续打、换部队打或者撤出。


王近山在电话里听完报告,表示同意撤出。撤退命令由兵团下达到军,军再下达到各师团。各团要安排后卫分队压制敌方追击,主力按顺序脱离阵地,伤员和剩余物资在后卫掩护下先走。


10月15日凌晨,38军各团在火力掩护下逐批撤离白马山阵地。后卫分队压制敌方追击,主力保持队形后撤。


战后,江拥辉在团以上干部总结会上表示这一仗没打好由他负责,随后前往志愿军司令部递交书面检讨,邓华没有批准他辞去军长职务。


志愿军部队战后总结先由军一级召开团以上干部会,各师团报告战斗经过和伤亡,军长对指挥层面的问题作出说明。向上级请求处分要写书面检讨,由上级决定是否批准。


江拥辉晚年撰写回忆录《三十八军在朝鲜》,该书记述了第38军在朝鲜的各次战斗,白马山战斗是其中一部分。江拥辉在书中重新梳理了这一仗的经过,也写到了谷中蛟脱离部队、进入韩军防线一事。


394.8高地没有拿下来。第340团、第342团、第334团先后进入表面阵地,又先后退出。江拥辉继续担任第38军军长,后来调任沈阳军区参谋长、副司令员,又任福州军区司令员。1991年2月,江拥辉在沈阳病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