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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帝刘庄为何放着众多杰出将领不用,非要选择窦固班超平定西域

东汉初年的平定西域,班超带三十六人勇闯西域,其中存在着一些疑问。

前面我们已经提到,刘秀留给刘庄的东汉,已经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朝堂上,宗室兄弟们针锋相对,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地方上,官吏豪强勾结,胡作非为、尾大不掉。

为此汉明帝刘庄不得不提出了平定西域的重大战略,以此来开拓财源,获取更多的土地、人口和资源,从而夯实朝廷的经济基础,利于国家长治久安。

如此重大的战略举措,刘庄竟然派了两个似乎不太靠谱的人:

窦固,因堂兄弟窦穆犯罪而受牵连被罢官,被禁锢在家中已有十多年;

班超,出身文人之家,此前在宫中是个并不起眼的文官兰台令史,就这么个掌管奏章和文书的业务性工作,班超还干得不太成功,因一次过失而被免职了。

......  

众所周知,东汉建国之初猛将如云,有着以“云台二十八将”为代表的一大批杰出将领。

汉明帝刘庄非要选择窦固、班超平定西域,其用意何在?

班超出使西域

其实进攻北匈奴,平定西域的事,起初并不是窦固、班超等人所提。

在73年汉军远征之前,谒者仆射耿秉曾经屡次请求进攻北匈奴。

谒者仆射耿秉数上言请击匈奴。

这个耿秉的来历可不简单。

他是大司农耿国之子,名将耿弇之侄。

他出身扶风耿氏,耿氏本是扶风当地的名门望族。后来耿秉的祖父耿况被王莽任命为上谷郡太守,耿家由此成为了一方霸主。

今上谷完实,控弦万骑,举大郡之资,可以详择去就。

后来耿况带着雄厚的兵力投奔刘秀,从而一举打破了河北的势力格局,在攻灭赵汉皇帝王昌、平定河北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耿况因此得到了刘秀重用,他的六个儿子都获得了高官厚禄。尤其是耿弇,在随父投奔刘秀后,参与平定河北,之后随刘秀一路南征北战,败延岑、平齐鲁、定陇右,平定四十六郡,攻取城池三百余座,因为赫赫战功而被任命为建威大将军,成为“云台二十八将”中的第四位。

在耿况、耿弇的接力之下,耿氏家族跃居为东汉顶级豪门之一。

刘庄即位之初,为了尽快收拾烂摊子,急需得到这些开国功勋家族的认可和支持。他便重用了耿秉,让其出任谒者仆射,掌管朝廷礼仪与传达任务,将其作为后备干部培养。

从70年开始,匈奴屡屡进犯边境。耿秉认为,应该早早打压匈奴人,以免其坐大而不可收拾,于是提出“以战去战,圣王之道”。

有了耿氏家族的支持,讨伐匈奴之事,阻力就会小了很多。

但随后的实施却出现了一些变动。

......

耿秉提出远征匈奴,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通过刷军功来快速提升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耿家人都是懂布局的。

这就让刘庄犯起了嘀咕。

之所以要讨伐匈奴,远征西域,就是为巩固皇权服务的啊。

这耿家人本来就已经很强了,为啥还想搏一搏?

每次讨伐匈奴成功,都会造就一位权臣。前面卫青霍去病只差一步之遥,后面窦宪也过了一把权臣的瘾。

刘庄想争得耿家支持不假,但也没想造就一个新权臣。

所以,这讨伐匈奴的功劳,绝对不能让耿家独享。  

出于这种考虑,刘庄建议朝臣们再议一议。耿秉当仁不让地提出了自己的构想:

臣愚以为当先击白山,得伊吾,破车师,通使乌孙诸国以断其右臂;伊吾亦有匈奴南呼衍一部。破此,复为折其左角,然后匈奴可击也。

他认为,应当首先进攻白山,夺取伊吾,打败车师,派使者联合乌孙各国以切断匈奴的右臂。在伊吾还有一支匈奴南呼衍的军队,如果将他们打败,便又折断了匈奴的左臂,此后就可以对匈奴本土发起总攻了。

照着耿秉的意见,这征讨匈奴得分三步走,最终目标是进攻匈奴本土,直捣黄龙。

其中至少隐含着四个信息:

1、需要与匈奴进行主力决战。如果按照耿秉的建议,汉匈两国必将重启一场全面战争。

2、需要大笔投入。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为此朝廷将付出一笔不小的支出。

3、成本大于收益。匈奴人的地盘都是荒芜苦寒之地,汉军在付出极大代价将之拿下后,很可能得不到什么收益。

4、如果按照耿秉的计划来,那么耿秉必然会成为此次远征的主要负责人,那么几场仗打下来,耿氏家族在朝堂上的地位将再进一步。

无论从哪条来看,刘庄都不可能全盘采纳耿秉的计划。

于是朝臣们又提出了新的建议:

议者或以为“今兵出白山,匈奴必并兵相助,又当分其东以离其众。”上从之。

大臣们也没有提非要把匈奴打成什么样子,只是建议分兵出击。要是进攻白山,匈奴必定会集中主力救援,所以最好还是分兵几路来分散匈奴兵力。

至于能不能打到匈奴腹地去,看着也没啥希望,所以干脆就不建议了。

当年十二月,刘庄任命耿秉为驸马都尉,窦固为奉车都尉,两人各领一支军队由洛阳出发,在凉州屯驻,伺机进攻。

班超随窦固出征,在军中任假司马(代理司马)之职。  

东汉初年形势图

刘庄不想耿家独大,这倒不难理解。但为什么非要选中毫无名气和经验的窦固和班超出征?

我们不妨看看窦固和班超的家族背景。

窦固是大司空窦融的侄儿,城门校尉窦友的儿子。

窦融曾是凉州势力的代表人物,因为其带头归附,才让刘秀打开了突破口,降服了凉州的隗嚣割据势力。

窦固因娶了刘秀之女、涅阳公主刘中礼而被拜为黄门侍郎。他谦让有礼,口碑很不错,似乎前途一片大好。

58年,刘庄即位后,任命窦固为中郎将,监护羽林军,俸禄比二千石。后来又以监军身份跟着捕虏将军马武等人率军四万大破烧当羌。

但接下来局势突变,刘庄开始打压豪族。62年,窦固的堂兄窦穆因犯罪被免职,窦固也跟着受牵连被免职,在家中被一连禁锢了十来年。

这便是刘庄打压豪强的手段:虽然不会让强势家族一下就完蛋,但还是以各种理由打压其核心成员,让其被冰封,得不到任何重用,时间一久,该家族的实力和影响力就大为缩减。

这样看似温和的方法,极大地削弱了强势家族的力量。

而窦固太谦卑,名声太好,出征作战时太过于优秀,便遭刘庄猜忌,受到了打压。

打造太过于优秀、一点毛病没有的人设,或许并不是太好的主意。

到了73年,窦固已成垂垂老者,刘庄让其出山讨伐匈奴。一个老人还能怎么进步,有多大作为呢?这只是刘庄给出的安慰罢了。

......

至于班超,其出身也大有来头。

西汉知名才女、汉成帝嫔妃班婕妤是其祖姑。所以班家属于老牌外戚,也是诗书之家。

班超的父亲班彪为了躲避战乱而到了天水,成为了凉州军阀隗嚣的幕僚。在劝说隗嚣归附刘秀未果之后,班彪转而投奔凉州的另一大势力,窦融。

窦融在班彪的劝说下,最终下定决心归降刘秀。

及融征还京师,光武问曰:“所上章奏,谁与参之?”融对曰:“皆从事班彪所为。”

窦融上奏给刘秀的奏章,全都是由班彪操刀,由此可见班彪在窦融降汉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后来班彪担任司徒掾,在因病罢官后,专心写起了史书来。

班超是班彪的幼子,他的哥哥班固便是著名的东汉史学家。

班超起初没有什么固定的岗位,后来在班固的推荐下,刘庄才任命班超为兰台令史,负责管理奏章和文书。但这么一个纯与文字打交道的工作,班超也没有干好,后来因为过失而被免职了。

就这样,赋闲在家多年后,毫无带兵打仗经验的班超出山接了平定西域的活。

投笔从戎

所以到这里,我们就能够大致得知刘庄选择窦固和班超的原因了。

1、分走耿秉之功

窦固和班超,他们原本都属于凉州势力,向来为中原豪门所瞧不起,被视为边缘势力。

在归顺朝廷之后,窦家和班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地打压,他们的家族势力开始走低。

这类地方豪强,在朝中影响力有限,就算让他们分走了讨伐匈奴的功劳,也不会动摇东汉的根基。

2、对凉州乃至西域情况极为熟悉

窦家和班家都曾在凉州经营多年,对凉州乃至西域的情况颇为熟悉。

3、可以利用当地势力

窦固和班超的上一辈,即窦融和班彪,曾是凉州同僚,有过良好的合作关系。 

窦家和班家都曾是凉州势力的一部分,在凉州当地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网,在当地影响巨大,所以他们可以很好地借用当地势力,降低汉军的出兵成本。 

考虑到他们的家族渊源,刘庄便坚定地选择了窦固和班超。

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  

73年二月,汉军分四路讨伐匈奴,窦固、班超一路成为其中主力,也是唯一取得重大战果的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