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握 百万赔偿金,刻意策划失业装落魄,试探总哭穷的父母。
本以为会撞见亲情凉薄,却在父母藏了半生的铁皮箱里,翻出一本旧日历。
每页都写满对我的牵挂,粘着省吃俭用的存款回执。
当真相砸在眼前,她才知自己的算计,有多辜负这份笨拙的深爱……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还在吹着微凉的风,孙晴盯着手机银行弹出的短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
“您的账户于15:39分入账人民币1,560,000.00元。”
数字末尾的六个零像一串沉默的惊叹号,砸在她紧绷了半年的心弦上。
这不是意外之财。
其中82万是N+1赔偿金,她在这家头部互联网公司待了六年,从初级数据分析师做到算法组负责人,月薪从2万5熬到6万8,赔偿金按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薪资核算,一分不少。
34万是未休年假与加班调休折算款,过去三年她累计攒了47天年假,半数以上是周末加班换来的调休,HR核算时特意说明,这是公司最新政策,比往年标准提高了15%。
剩下的40万,是离职员工期权回购款。
公司每年四月和十月各有一轮期权回购,她手里的期权是三年前授予的,按照最新回购价1281.62元/股折算,刚好凑够这个数。
孙晴今年34岁,在一线城市摸爬滚打十年,银行卡余额加上这笔入账,刚好突破410万。
这个数字足够她在老家省会全款买套三居室,也足够让她摆脱无休止的迭代、上线、复盘,过上不用看KPI的日子。
为了这一刻,她策划了整整半年。
互联网行业的35岁门槛像悬顶之剑,她见过太多同龄人被“优化”时的狼狈,与其等公司找理由淘汰,不如主动入局。
她故意放缓项目进度,在季度评审中提交漏洞百出的报告,甚至主动向领导申请调去边缘业务线,一步步把自己的绩效拉到“待改进”队列。
当HR找她谈离职补偿时,她脸上装出错愕与不甘,心里却早已算清了每一笔账。
狂喜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点开那个备注“家人”的微信群,里面安静得可怕,上一条消息还是半个月前妈妈发来的“菜价又涨了,菠菜都五块一斤”。
在父母嘴里,她只是个在大城市做行政的普通职员,月薪4500,房租就要花掉一半,连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
这是她刻意编织的谎言。
刚工作那年,她如实说月薪8000,妈妈立刻哭着说家里漏雨要修房,爸爸接着提亲戚家孩子结婚要随礼,那笔钱刚寄回去,又被以“给你存着嫁妆”的名义拿走。
后来她学乖了,干脆装穷,每个月固定给家里转1200块,美其名曰“尽孝心”,实则是划清界限。
此刻,看着账户里的巨款,孙晴指尖一顿,敲下一行字。
“爸,妈,公司裁员,我失业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以后连4500的工资都没了,房租还欠着一个月。”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迅速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办公桌抽屉。
这不是认输,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
她要看看,当她从“勉强糊口”变成“一无所有”,那对总在她面前哭穷的父母,会露出怎样的真面目。
是假意安慰实则避之不及,还是会像对待无底洞一样,催着她赶紧找下一份工作?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把笔记本电脑、平板都塞进了登机箱,又特意翻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把香奈儿钱包、AirPods都藏了进去。
她要回家,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演完这场戏。
高铁抵达县城车站时,是下午三点多。
深秋的风裹着寒意,吹得站台的广告牌哗哗作响。
孙晴拖着登机箱,故意没打车,沿着路边的公交站台慢慢走。
帆布包挎在肩上,沉甸甸的,却远不及她心里的算计沉重。
老家的房子在老城区,是九十年代的单元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杂物,墙面上爬满了霉斑。
她掏出钥匙开门,锁芯转动的瞬间,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是晴晴回来了?”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腰上系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洗的青菜,指缝里沾着泥土。
“嗯。”孙晴应了一声,故意把登机箱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东西太多,累死了。”
爸爸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里面泡着褐色的草药。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孙晴,又落在那个磨得发亮的登机箱上,没说话,只是抿了一口药,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这月要加班吗?”妈妈擦了擦手,凑过来想帮她拎箱子,触到箱体的质感时,动作顿了一下。
孙晴侧身躲开,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故意露出里面皱巴巴的零钱:“加班也没用,公司裁人,我失业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爸爸手里的搪瓷杯“当”地一声磕在茶几上,褐色的药汁溅出来几滴,落在磨得发白的桌布上。
“失业了?”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好好的怎么会被裁?你不是说你工作很稳定吗?”
“稳定有什么用,公司要缩减开支,先裁我们这些外地的。”孙晴垂下头,装作沮丧的样子,心里却在暗暗观察他们的反应,“房租还欠着房东一千二,身上就剩几百块了。”
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转身走进厨房,很快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爸爸依旧没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蒂很快堆满了烟灰缸。
那是三块五一包的劣质烟,味道呛人,孙晴记得,她去年给爸爸买过两条软中华,他却说“抽不惯这贵的”,转头就送给了邻居家的叔叔。
晚饭很简单,一盘清炒青菜,一盘酱萝卜干,还有一碗昨晚剩下的稀饭。
妈妈把碗推到孙晴面前,自己却只盛了小半碗,一边扒饭一边絮叨:“这青菜今天买的,三块钱一斤,比昨天贵了五毛。”
“你爸这药也快吃完了,一盒就要六十二,一个月得吃四盒。”
“楼下张婶家儿子,在厂里上班一个月四千八,还能攒下三千,你说你在北京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个准头。”
孙晴低头喝着稀饭,心里冷笑。
来了,还是这套。
不管她过得好与坏,他们总能绕到钱上面,仿佛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给这个家填补窟窿。
“妈,我可能要在家里待一阵子。”孙晴放下碗筷,故意叹了口气,“大城市工作不好找,我想先在县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爸爸猛地放下筷子,筷子头的酱萝卜干掉在了桌上。
他弯腰捡起,扔进嘴里嚼了嚼,声音沙哑:“在县城找工作?一个月能挣两千就不错了,够你自己花吗?”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坐吃山空。”孙晴抬起头,迎上爸爸的目光,故意露出窘迫的神情,“我信用卡还欠着一万八,下个月就要到期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破了表面的平静。
爸爸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走,门被甩得“砰”一声响,震得墙上的旧挂钟都晃了晃。
妈妈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她伸手想碰孙晴的胳膊,又缩了回去,半天才小声说:“怎么还欠了信用卡?你以前不是说从不乱花钱吗?”
孙晴心里一凉。
果然,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她为什么欠钱,也不是问她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而是怕她的债务连累家里。
“房租涨了,生活费也不够,没办法才刷的信用卡。”她垂下眼睫,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哽咽,“我也不想的,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妈妈沉默了,拿起抹布反复擦拭着桌子,直到桌面被擦得发亮,才低声说:“先住着吧,家里总有口热饭吃。”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孙晴,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怕被拖累的陌生人。
孙晴端起碗,喝了一口微凉的稀饭,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一点点被寒意吞噬。
她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只有她能给家里贴钱的时候,才是他们的好女儿。
一旦她成了累赘,连呼吸都是错的。
接下来的十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爸爸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傍晚才回来,回来就坐在沙发上抽烟,要么就是躲进房间睡觉,全程不跟孙晴说一句话。
妈妈则变得愈发节俭,早饭是稀粥配咸菜,午饭和晚饭不是面条就是疙瘩汤,偶尔炒个鸡蛋,也只敢放两个,蛋白都要分给爸爸。
孙晴每天躺在那个不到八平米的小房间里,日子过得极其“低调”。
她不敢点外卖,怕香味飘到客厅被父母发现,就提前在网上买了真空包装的进口零食,藏在床底下,饿了就偷偷吃一点。
想喝咖啡了,就步行到两公里外的连锁咖啡店,点一杯42块的拿铁,坐在店里慢慢喝,直到快晚饭时才回家,嘴里还特意嚼着口香糖,掩盖咖啡的味道。
她每天都会偷偷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里面的余额,那种手握巨款却装作一无所有的快感,像一剂毒药,让她上瘾。
她甚至会故意在妈妈面前抱怨“手机快坏了,却没钱换”,看着妈妈面露难色地转移话题,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她觉得自己像个审判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吝啬又自私的父母,看着他们为了几毛钱算计,为了生计发愁。
直到姑姑来了。
姑姑是爸爸的妹妹,嫁在邻村,平时最是势利,谁家有钱就往谁家凑,没钱就躲得远远的。
那天上午,姑姑拎着两箱打折的纯牛奶,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哥,嫂子,晴晴在家呢?”
妈妈连忙迎上去,接过牛奶放在茶几上,笑着招呼:“怎么突然过来了?快坐。”
姑姑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孙晴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她身上洗得发白的卫衣,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却还是堆着笑说:“听说晴晴从北京回来了?是不是放假了?”
“不是放假,是失业了。”妈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现在工作不好找,正愁着呢。”
姑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搓着手说:“失业了啊……那确实挺愁人的。”
寒暄了没几句,姑姑就切入了正题。
“哥,嫂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借点钱。”她压低声音,眼神瞟了瞟孙晴,“你侄子要买车,差四万块,首付凑不齐,4S店说再拖几天就没现车了。”
妈妈面露难色:“他姑,不是我们不借,你也知道,晴晴刚失业,还欠着信用卡,我们手里也没余钱。”
“怎么会没余钱呢?”姑姑皱起眉,语气带着不满,“晴晴在北京待了十年,就算一个月挣四千五,也该攒下点了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凑凑也能拿出四万。”
孙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旧杂志,心里冷笑。
果然,绕来绕去还是盯上了她。
她放下杂志,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绝望:“姑姑,我要是有钱,就不会欠信用卡了。”
“我现在连吃饭都要靠爸妈接济,正打算去县城的餐馆端盘子还债呢,要不您先借我点?”
姑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里的轻蔑变成了嫌弃,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就要往门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从外面回来的爸爸拦住了。
爸爸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草药,看到姑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姑姑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说:“哥,我就是来看看你们,顺便……想借点钱。”
“没钱!”爸爸的声音陡然提高,伸手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扔,草药撒了一地,“我家晴晴都快没饭吃了,你还来借钱?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们?”
姑姑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哥,我也不知道晴晴这么难……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几乎是逃着出了门,连带来的牛奶都忘了拿。
爸爸站在门口,对着姑姑的背影骂了一句“势利眼”,才弯腰去捡地上的草药。
孙晴愣在原地,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这是她第一次见爸爸发这么大火,而且是为了她。
是真的想护着她,还是怕姑姑再来借钱,掏空他的养老钱?
她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的一个铁皮箱上。
那个箱子是深绿色的,表面掉了很多漆,边角也被撞得变形,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小锁。
从小到大,这个箱子就是家里的禁地。
她小时候好奇,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被爸爸狠狠骂了一顿,还挨了一巴掌,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碰了。
妈妈说,那是爸爸装工具的箱子,里面都是些螺丝刀、扳手之类的杂物。
可孙晴不信。
若是普通工具箱,何必锁得那么紧?又何必当成宝贝一样,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她猜想,里面一定藏着爸爸的秘密,或许是存折,或许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是他打算留着养老,死都不肯给她花一分钱的棺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