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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子硬要赖在我家坐月子,老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小姨子连夜搬来我家,我甩出外派通知:援疆5年,明早走

小姨子硬要赖在我家坐月子,老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行啊,你什么时候过来?”她切着苹果,头都没抬。我说:“可以出钱给她租房

小姨子硬要赖在我家坐月子,老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行啊,你什么时候过来?”她切着苹果,头都没抬。

我说:“可以出钱给她租房请月嫂”

她拍板:“这个家我说了算,她来定了。”

最后,小姨子连夜搬来我家。

第2天,我甩出外派通知:“援疆5年,明早走,你们姐妹俩好好过”

01

“姐,我决定了,就你家坐月子。”

宋雨棠的声音从手机免提里传出来,又脆又亮,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味道。

客厅里,林舒白手中的铅笔“啪”地一声断了,笔尖崩飞出去,在茶几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张画了一半的建筑图纸上。

徐婉清正站在厨房里切水果,系着一条米白色的围裙,那是林舒白去年出差时特意给她挑的,她头都没抬就接了话:“行啊,你什么时候过来?”

苹果在她手里转着圈,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进垃圾桶里,动作熟练得很,像这个答案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明天吧,”宋雨棠在电话那头笑着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去逛个商场,“我今天就把东西收拾收拾,对了姐,你得请假吧,月子里总得有人伺候。”

徐婉清把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玻璃碗里,擦了擦手说:“请什么假,我直接辞了得了。”

林舒白抬起头,盯着厨房里那个背影——马尾辫,居家服的袖子挽到小臂,腰上系着那条他选的围裙。

这是他看了四年的背影,是他以为会看一辈子的背影,此刻却觉得有些陌生。

“姐夫在不在呀?”宋雨棠在电话那头问,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徐婉清端着果盘走出来,把玻璃碗放在茶几上,挨着林舒白那张被水渍晕湿了角的图纸,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尝尝,这苹果可甜了。”

林舒白没张嘴,他看着徐婉清的眼睛问:“你要辞职?”

“对啊,雨棠坐月子总得有人照顾,妈年纪大了腰不好,不能累着,我不照顾谁照顾?”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讨论。

林舒白拿起那张湿了一角的图纸,用手指抹了抹,墨迹糊开了一片,他问:“她不是有老公吗?”

“别提那个渣男了,”徐婉清撇撇嘴,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雨棠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人就跑了,电话拉黑微信删除,人影都找不着,她去公司找过,人家说他早离职了。”

综艺节目的笑声从电视里涌出来,填满了整个客厅,林舒白觉得那笑声刺耳得很。

“那她可以请月嫂,或者去月子中心,”林舒白说,声音还算平静。

“月嫂多贵啊,一个月得两万起步,月子中心更别说了,咱们这地方最便宜的也得四万,”徐婉清换了个台,找到一个正在播广告的电视剧,“雨棠哪来的钱,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就辞了工作,反应大上不了班,现在全靠妈接济。”

林舒白把那团图纸慢慢展开,糊掉的那一角正好是方案的中心部分,他问:“所以她就得来咱们家?”

徐婉清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不解:“不然呢,她是我妹妹啊,她没地方去我不帮她谁帮她?”

林舒白一字一句地说:“咱们家就两室一厅,主卧我们住,次卧现在是书房是我加班用的,宋雨棠来了住哪儿?”

徐婉清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说:“书房啊,把你那些东西挪到阳台去,反正书房也不常用,你先将就一下。”

将就一下,林舒白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

他想起三年前装修这套房子的时候,他跑遍了建材市场比价挑材料,为了省人工费自己动手刷墙贴瓷砖,徐婉清说想要个大书柜,他就熬夜画图纸找木工定制,书柜做好的那天她开心地抱着他转圈,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小天地,我不会来打扰。

现在她说,将就一下。

“她要住多久?”林舒白问。

徐婉清想了想说:“坐月子怎么也得两个月吧,然后孩子还小,她一个人带不了,估计还得再住一阵子,等孩子半岁能送托儿所了,她再出去找工作,到时候我就轻松了。”

林舒白算了一下,两个月再加半年,一共八个月——他的书房要变成婴儿房,他要睡阳台或者沙发,他的妻子要辞职专职伺候妹妹坐月子。

“你辞职的事,跟我商量过吗?”他问。

徐婉清眨眨眼,靠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说:“这有什么好商量的,雨棠是我妹妹,我照顾她是应该的,你工作那么忙,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老公你不会不同意吧?”

林舒白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撒娇和期待,唯独没有歉意,也没有考虑。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说,声音很轻。

徐婉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松开手坐直身体,声音高了起来:“林舒白,你什么意思,雨棠是我亲妹妹,她现在大着肚子,没地方去、没工作没钱,我这个当姐姐的能不管吗?”

林舒白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某种倒计时。

“我们可以出钱给她租个房子,再请个月嫂,”林舒白说,“这样她也能得到照顾,我们也不用打乱生活。”

徐婉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冷:“你知道租房子一个月多少钱吗,咱们这套房子现在租出去一个月至少三千五,请个月嫂最便宜的两万,两个月就是四万,加上房租就是五万五。”

她掰着手指头越说越快:“咱们家房贷一个月九千,车贷三千五,生活费至少两千五,你一个月工资两万二,扣掉这些还剩七千,雨棠生孩子要钱奶粉尿不湿要钱疫苗体检要钱,这些都要我们出,你倒好大方得很还要给她租房子请月嫂,钱从哪儿来,天上掉下来吗?”

林舒白听着这些话,觉得她大概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了,所以才能说得这么顺这么理所当然。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就是让你妹妹住进咱们家,你辞职专职伺候她,我让出书房睡阳台,然后还要出她生孩子和养孩子的钱,对吗?”他慢慢地说。

徐婉清抿了抿嘴:“话别说得这么难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不应该吗,如果今天是你妹妹你会不管吗?”

林舒白没有说话,他没有妹妹,但他想如果他有,他绝不会这样理直气壮地去毁掉另一个人的生活。

02

手机又响了,还是宋雨棠。

徐婉清接起来按了免提,宋雨棠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姐你跟姐夫说了没,他同意吧?”

“正说着呢,”徐婉清看了林舒白一眼。

“哎呀姐夫最好了肯定同意,”宋雨棠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哄小孩,“姐夫,等我住过去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我妈说了你工作辛苦得好好补补。”

林舒白看着那个手机,黑色的外壳,屏幕上有些划痕,是徐婉清用了快三年的旧手机,他上个月还说给她换个新的,她说不用省点钱,省下来的钱大概就是要用在今天这种地方。

“雨棠,”林舒白开口了,“你来住可以,但是住多久怎么住我们得说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

“只能住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必须搬走,婉清不能辞职可以请事假工资扣就扣,书房是我的工作间不能动,你可以睡沙发或者打地铺。”

徐婉清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林舒白你疯了吗,让一个孕妇睡沙发打地铺,你还有没有良心?”

林舒白抬起头,四年来他第一次这样直视她的眼睛,不躲闪也不退让:“那你说怎么办,两室一厅她来了睡哪?”

“书房不能腾出来吗,你就不能去阳台工作吗,就两个月将就一下不行吗?”徐婉清的脸涨得通红。

林舒白笑了,他松开手,两半图纸飘落在地上,落在瓜子壳旁边:“徐婉清,这是我家,是我付了首付每个月还九千房贷的家,是我加班到半夜回来还要自己煮面的家,是我以为——是我们的家,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电话那头,宋雨棠哭了起来:“姐……算了……我不去了……我给姐夫添麻烦了……我自己想办法吧……大不了我回老家……”她哭得抽抽搭搭的。

徐婉清立刻抓起手机说:“雨棠你别哭,你别听他的,这个家我说了算,你明天就过来放心住想住多久住多久!”她瞪着林舒白,眼睛通红,“林舒白我告诉你,雨棠是我妹妹我必须管,这个家有我一半我就能做主,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她来定了!”

林舒白看着这个和他同床共枕四年的女人,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和愤怒,突然觉得累得不想说话也不想争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半图纸,慢慢拼在一起,糊掉的地方拼不回去了,裂痕永远在。

他拿着图纸走进书房,关上门,反锁。

门外徐婉清还在说:“雨棠你别怕有姐在,他敢不让你来我就跟他没完,你收拾东西明天姐去接你。”

书房里很黑,林舒白没开灯,窗外有路灯的光照进来,照在书柜上,照在书桌上,照在他熬夜画的那些图纸上。

这是他的小天地,她说过不会打扰的地方,现在要变成婴儿房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工作群的消息,赵总发了个通知:“紧急项目,援疆建设,五年期,待遇从优,有意者私聊。”

下面跟了一堆回复——“五年太长了”“家里走不开”“孩子还小”“父母身体不好”,没有人报名。

林舒白盯着那条通知看了很久,五年,离家三千多公里,他点开赵总的头像打字:“赵总,援疆项目,我报名。”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一分钟左右,门外徐婉清在打电话,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妈,你放心,雨棠就住我这儿。林舒白?他敢不同意,反了他了!”

林舒白按下了发送键,消息弹出去,显示“已发送”。

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手里,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倒计时。

徐婉清来敲门,用力拍着:“林舒白你出来,我们谈谈。”

他没动。

“林舒白!”她又用力拍了几下,“你别躲在里面,出来把话说清楚!”

林舒白站起来打开门,徐婉清站在门外,眼睛还是红的,她说:“林舒白我问你最后一遍,雨棠来住你同不同意?”

林舒白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徐婉清有点发毛,她说:“你看什么看?”

“徐婉清,”林舒白的声音很平静,“这四年我累吗,房贷我还的,车贷我还的,生活费我出的,你妈生病我出钱,你妹妹借钱我出钱,你舅舅儿子结婚我出钱,我累吗?”

徐婉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一个月工资五千,三千五给你妈,一千五给你妹妹,家里开销你出一分钱了吗?”林舒白继续说。

徐婉清的脸白了,声音发颤:“林舒白你算这么清楚干什么,我们是一家人,我的钱给我妈给我妹妹怎么了,你的钱养家不应该吗?”

“应该,”林舒白点点头,“所以这四年我一句怨言都没有,我觉得男人嘛累点就累点,家是自己的老婆是自己的,付出多少都值得,但现在我觉得不值了。”

徐婉清往后退了一步。

林舒白从她身边走过,走到玄关开始换鞋:“这个家你说了算,你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你想辞职就辞职,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他穿上外套拉开门,“我去加班,今晚不回来了。”

徐婉清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林舒白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值了,你要去哪儿?”

林舒白掰开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你妹妹来了之后,这个家还有我的位置吗?”

徐婉清僵住了。

林舒白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听见徐婉清在喊“林舒白你给我回来”,他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数字从十八跳到一,门开,他走出去,夜风很冷,他拉了拉衣领。

手机震动了,赵总回消息了:“舒白,确定吗,五年时间不短。”

林舒白打字:“确定。”点击发送。

他抬起头看着这栋楼,十八层左边那个窗户灯还亮着,那是他的家,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但他知道他不想回去了,至少今晚不想。

手机又响了,是徐婉清,他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屏幕亮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老婆”,两个字刺眼得很。

他想起四年前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笑得很美,她说林舒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说好,一家人。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她的一家人,她的一家人只有她妈和她妹妹,而他只是个外人,是个提款机,是个可以随便牺牲的工具人。

车子开上高架,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很冷,他打开收音机,音乐流淌出来是首老歌,他跟着哼哼着哼着眼睛有点涩,他揉了揉。

没事,都会过去的,五年够他忘了这一切,够他重新开始,够他找回自己。

03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林舒白把车停在路边,在车里窝了一夜,脖子有点僵,他揉了揉推门下车,往小区里走。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十八层,他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去,拧不动,锁换了。

他按了门铃,里面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门开了,宋雨棠穿着徐婉清的睡衣倚在门框上,那件睡衣是丝绸的粉红色,领口有点大。

“姐夫啊,”她笑了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姐说换密码了防小偷,新密码是我生日,960315。”

林舒白没说话,侧身走进去。

客厅全变了,茶几上堆满了零食袋、维生素瓶和几本翻开的育儿书,沙发上铺了一层粉色的防污罩皱巴巴的,电视开着静音,画面里是育儿专家在比划,空气里有股甜腻的香味,像是草莓味的空气清新剂。

书房门开着,林舒白走过去——他的书桌被推到墙角,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面霜、精华、面膜,还有几个没拆封的护肤品礼盒,地上铺着一张薄薄的瑜伽垫,上面扔了一床被子,枕头是沙发上的靠枕。

这就是徐婉清给他安排的“床”。

徐婉清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牛奶,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回来了?”

“嗯,”林舒白应了一声,站在书房门口问,“我的东西呢?”

徐婉清把牛奶递给宋雨棠,说得轻描淡写:“在阳台,用塑料布盖着呢,你先将就一下,等雨棠生完孩子再给你收拾出来。”

林舒白转过身看着她:“徐婉清,这是我的书房,我的工作间,我加班画图赶方案的地方,你就这么把我的东西扔出去了?”

徐婉清眉头皱了起来:“林舒白你什么意思,雨棠现在需要地方住,书房空着也是空着,你一个大男人睡几天沙发怎么了,就这么委屈你吗?”

宋雨棠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声音细细的:“姐,姐夫,你们别吵了,要不……我还是睡沙发吧。”

“不行,”徐婉清立刻说,“你怀孕呢怎么能睡沙发。”她瞪向林舒白,“林舒白,雨棠是我妹妹,她现在大着肚子你就不能让让她?”

林舒白笑了,笑得很冷:“让,我怎么让,我把主卧让出来让你们姐妹情深,我把书房让出来让你们放婴儿床,我还要把工资让出来养你们一家?”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徐婉清,我是你丈夫,不是你们宋家的长工。”

徐婉清的脸色白了,宋雨棠放下牛奶杯眼睛开始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姐夫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我这就走,这就走。”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徐婉清一把按住她:“走什么走,这是你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她转回头盯着林舒白,“林舒白我今天把话放这儿,雨棠就住这儿了我伺候她坐月子谁也拦不住,你要是觉得委屈觉得受不了那你走,我不拦你。”

林舒白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徐婉清有些发毛,久到宋雨棠的抽泣声都停了,然后他点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你……你说什么?”徐婉清愣住了。

“我说我走,”林舒白转身往卧室走。

“你要去哪儿,林舒白!”徐婉清追上来。

林舒白没理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衬衫被揉成一团塞进去,裤子折都不折直接扔。

徐婉清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手背里:“你干什么,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林舒白甩开她的手,但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就像甩开一件已经不属于他的东西:“你不是让我走吗,我走,给你们腾地方,让你们姐妹俩好好过。”

徐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一件一件往箱子里塞衣服,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哀求:“林舒白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谈什么,谈你妹妹要住多久,谈我要睡多久沙发,谈我还要出多少钱?”林舒白拉上箱子拉链,“不用谈了,徐婉清我累了,真的。”

宋雨棠站在卧室门口眼泪汪汪的:“姐夫你别走,都是我的错,你别生姐姐的气。”

林舒白看都没看她,拖着箱子往外走。

徐婉清冲上来挡在门口,声音很大带着哭腔:“林舒白,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离婚!”

林舒白停下来看着她,然后笑了,笑得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好啊,离。”

徐婉清僵住了,张着嘴眼泪掉下来:“你……你说真的?”

“真的,”林舒白说,“房子车子存款该怎么分怎么分,你妹妹爱住多久住多久,你爱辞职就辞职,我不拦着。”

他推开她,手很重,徐婉清踉跄了一下撞在墙上。

林舒白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舒白!”徐婉清在身后喊,带着哭腔和绝望,“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让雨棠住了,我让她走,行不行?”

林舒白没回头,他按了电梯,电梯从一楼上来很慢。

徐婉清光着脚追出来抓住他的箱子:“林舒白你别走,我们四年了,你不能这样。”

林舒白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她的慌乱她的哀求,四年来他第一次见到她这样,以前都是他在退让他在道歉他在哄她,现在反过来了,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痛快,只觉得累,累得骨头缝都疼。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林舒白!”徐婉清想跟进来,他按了关门键。

门缓缓合上,最后看到的,是徐婉清哭花的脸和宋雨棠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样子。

电梯下行,林舒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赵总的消息:“舒白,调令下来了,下周一报到出发,机票发你邮箱了。”

“收到,”他回了两个字,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04

电梯到一楼,林舒白走出去上车,箱子扔在后座,他没急着走,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戒了快两年又抽上了,烟很呛,他咳了几声。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徐婉清,打了很长一段话:“离婚协议我会找律师拟,房子你要住就继续住但贷款你自己还,车我开走是我婚前买的,工资卡在床头柜抽屉里密码你生日,里面还有九万多留给你,这四年就这样吧。”

发送,然后拉黑,电话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小区的保洁在扫地,几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有说有笑地走过,一切都那么平常,平常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他的人生没有刚刚碎成一地。

他发动车子开出去,没去公司,去了江边。

把车停在堤坝上,他下车走到栏杆边,江水浑浊翻滚着往下游流,远处有轮船鸣笛,声音拖得很长像在叹气。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张律师,是我林舒白,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张律师问了几个问题,财产分割房子归属债务情况,林舒白一一回答:“房子归她但贷款她自己还,车子归我是我婚前买的,存款她应该没多少存款,我工资卡里还有九万多留给她,其他的没了。”

张律师沉默了一下说:“舒白你确定吗,这样分割你太亏了,房子首付你家出了大头贷款也是你还的,就这么给她了?”

林舒白看着江水说:“算了,四年的夫妻留点体面,她妹妹要生孩子她没工作总得有个地方住。”

张律师叹了口气:“行,我明白了,协议拟好发你。”

“谢谢。”林舒白挂断电话,又点了一根烟,这次没咳,他抽得很慢一口一口的,烟灰掉在栏杆上被风吹散。

手机又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了。

“林舒白!”是母亲陈桂兰的声音,尖锐又愤怒,“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女儿一个人扔在家里,你还有没有良心?”

林舒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骂完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妈,是婉清让我走的,她说了这个家她说了算她想让谁住就让谁住,我碍事所以我走。”

“那……那你也不能真走啊,”陈桂兰噎了一下,“两口子吵架哪有隔夜仇,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跟婉清道歉。”

林舒白笑了:“道歉,我道什么歉,道歉我不该反对她妹妹住进来,道歉我不该反对她辞职,道歉我不该把钱都花在还房贷上没留够钱给她妹妹生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陈桂兰缓了半天才说:“林舒白你别跟我阴阳怪气的,雨棠是婉清的亲妹妹现在有困难你们帮一把怎么了,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林舒白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妈,这四年我帮得还不够多吗,婉清每个月给您的三千五是我出的,雨棠上次住院的两万五是我出的,您去年做手术的六万是我出的,舅舅儿子结婚您让我随礼一万二我也出了,还要怎么帮,把我骨头敲碎了熬油给你们家点灯吗?”

陈桂兰被堵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都是你自愿的。”

“对,”林舒白点点头,“是我自愿的,我以为一家人不分彼此,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们家是一家人,我是外人。”他顿了顿,“所以从今往后我不自愿了,你们家的事自己解决,再见。”

他挂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然后打开手机相册翻出结婚照,照片里他穿着西装徐婉清穿着婚纱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删除,确认删除,照片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收起手机回到车上,开车回了公司。

周六公司没有人,林舒白刷卡进门坐在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果然有新邮件——调令正式文件,还有电子机票,下周一上午十点飞乌鲁木齐,五年。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五年,回来他就三十七岁了。

人生有几个五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五年他必须走,不走他会疯,会死在这个家里,死在徐婉清的理所当然里,死在陈桂兰的理直气壮里,死在宋雨棠的眼泪里。

他打印出调令折叠好放进钱包夹层,然后开始收拾办公桌。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几本专业书,几支笔,一个水杯,一盒润喉糖,还有一张去年公司团建拍的合影,他和几个同事站在山顶笑得一脸灿烂。

那时候他还觉得生活有盼头,觉得日子会越来越好,他把合影收进箱子,其他的扔进了垃圾桶。

收拾完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桌面,突然想起四年前他刚进公司的时候也是这张桌子,他擦得很干净摆上全家福,徐婉清笑得很甜。

现在全家福没了,桌子空了,他也空了。

手机又震了,是条短信:“林舒白我在你公司楼下,我们谈谈,你要是不下来我就一直等。”是徐婉清,用陌生号码发的。

林舒白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楼下花坛边站着个人——徐婉清,穿着睡衣外面裹了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她仰着头看着大楼。

林舒白拉上窗帘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不想见,没什么好谈的,话都说尽了心都凉透了,再见也只是互相伤害。

手机又震了:“林舒白我求你了,下来我们好好谈谈,我知道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

林舒白没回,他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世界安静了。

他趴在桌子上想睡一会儿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事——徐婉清哭的样子,宋雨棠无辜的眼神,陈桂兰尖锐的声音,还有那间堆满别人东西的书房,那张铺在地上的瑜伽垫,那个冰冷的、不属于他的家。

他曾经以为那是他的港湾,现在才知道那是他的牢笼。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徐婉清还在,但多了两个人,陈桂兰和宋雨棠,三个人站在楼下正跟保安拉扯。

“我找我老公,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徐婉清的声音尖得刺耳。

“女士,公司规定周末非员工不能进入。”保安很无奈。

“我不管,你让我进去!”徐婉清想往里冲。

陈桂兰在旁边帮腔:“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女婿在里面,我们找他怎么了。”

宋雨棠也在喊,声音带着哭腔:“就是,姐夫,姐夫你下来。”

楼下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林舒白看着这一切,心里一片麻木——这就是那家人的作风,撒泼打滚道德绑架,直到你妥协为止。

他拿出手机取消飞行模式,给保安室打了电话:“王师傅,楼下那三个人麻烦您请她们离开,如果她们不走就报警,就说有人骚扰公司正常秩序。”

电话那头王师傅愣了一下:“林工,那是你家里人吧?”

“以前是,”林舒白说,“现在不是了,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他看见保安开始驱赶,徐婉清不肯走还在喊,陈桂兰指着保安骂,宋雨棠在旁边哭,最后保安叫来了同事,三个人被半请半架地弄走了。

楼下终于清静了。

林舒白放下窗帘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写交接文档,他要把手头的工作全部整理清楚留给接替的人。

键盘敲击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响,像倒计时,滴答滴答,离自由越来越近,离过去越来越远。

傍晚时分林舒白从公司出来,交接文档写得差不多了,他关了电脑拎着收拾好的纸箱下楼,纸箱不重里面就几本书一个水杯几张合影。

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天已经擦黑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他不知道该去哪儿,回那个家不可能,住酒店太奢侈。

最后他开车去了江对岸的老城区,那里有家面馆他以前常去,老板是个姓周的老大爷做的牛肉面一绝,店面很小就四五张桌子。

林舒白推门进去,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来啦?”周大爷从后厨探出头看见是他笑了,“好久没来了啊。”

“嗯,忙,”林舒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样子?”

“嗯,老样子。”

周大爷转身去煮面,店里没别人很安静,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外面街灯的光晕开黄澄澄的,林舒白看着那光有点出神。

手机又震了,还是陌生号码,他懒得接直接按掉,但对方很执着一个接一个打,打到第五个他烦了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