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山口县下关市的赤间神宫里，至今保留着一座大连神社。它供奉的神体和神宝，来自1907年日本在中国大连建立的那座神社。
1947年，原宫司水野久直将神体和神宝带回日本，1953年又在赤间神宫境内建起小祠。原来的大连神社建筑早已不复存在，但相关祭祀却在日本延续了下来。
侵略者留下的神社，被人原样请回本国接着供奉，我们看了心里堵得慌。这件事也说明，有些人对那段历史从来没有真正反省过。
把时间拨回1945年。日本战败，东北由苏军接管，台湾由中国收回，埋在沦陷区的神社这才被一座座清点出来。东北一带有295座。台湾地区由日方官方认定的神社有68座。
两边加起来，正好是三百多座，全压在中国人自己的土地上。台湾地区的数字其实还要往上加。如果把没有列入官方神社名录的社祠也计算在内，台湾地区相关神社、社祠的总数超过200处。
日本学者辻子实2003年出了一本书，书名就叫《侵略神社》，给这类神社下了定性。这个叫法很准。这些神社从来不为当地人而建，祭的是日本皇室的祖先和战死的军人，目的就是逼被占领的人低头。
台湾地区是第一站。1895年甲午战败，清政府被迫割让台湾。日军登岛后，各地军民不断抵抗。带兵的北白川宫能久亲王当年10月病死在台南。
殖民当局没让他白死，转手把他捧成了神。1901年10月27日，台湾神社在台北举行镇座，主祭这位亲王。它是日治时期台湾地区最重要的一座神社，被称作“台湾总镇守”。
1944年6月，它改名台湾神宫，增祀天照大神。一个死在侵台路上的人，就这样被摆到了日本皇祖身边。神社一建起来，参拜就成了规矩。
皇民化时期，学生被成批组织去神社行礼，官署人员也得跟着去。用意很清楚：先让人在神前低头，再让人心里认日本。殖民当局还把手伸进了百姓的家门。
皇民化期间推行“寺庙整理”，不少民间宫庙被合并或拆除。各家正厅里，也被要求改供伊势神宫发的“神宫大麻”。拜谁、怎么拜，百姓自己说了不算。战后，这些神社大多被拆掉或改作他用。
台湾神宫旧址先改建为台湾大饭店，1952年改由新成立的联谊会接手，才有了圆山大饭店这个名字。如今它是台北的地标，来住的人未必知道脚下原来是什么。台湾护国神社则改成了忠烈祠。
东北走的是另一条路。1905年日俄战争结束，日本在安东，也就是今天的丹东，建起东北最早的神社。此后沿着“满铁”沿线，大连、旅顺、抚顺、辽阳、铁岭、公主岭等地接连冒出神社。
铁路修到哪里，神社就跟到哪里。九一八事变前，日本已经在东北满铁沿线建立了42座神社。伪满洲国成立后，随着殖民扩张，神社数量进一步增加。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全境沦陷，学生和伪政权官员去参拜，也成了硬性要求。大连神社是其中分量最重的一座。它1907年建成，在1944年关东神宫落成前，一直是关东州的中心神社。
社里供着天照大神、明治天皇、大国主神，还有靖国神。靖国神就是日本对外战争中死掉的军人。在中国的城市里祭侵略者的亡灵，对当地人本身就是一种羞辱。最露骨的一步出现在1940年。
这年6月，溥仪第二次被带到日本，参拜了伊势神宫，把象征天照大神的神器请回长春，供进伪皇宫东南角新修的“建国神庙”。7月15日举行镇座祭，当天又颁布诏书，把天照大神定为伪满的“国神”。
一个所谓独立的国家，供的却是别国的皇祖。同一年，长春还建起了供奉“日满”战死者的建国忠灵庙。一座管皇祖，一座管亡灵，祭祀和战争动员就这样接在了一起。
1945年8月，苏联红军出兵东北，关东军溃退。日本人临走前放火烧了建国神庙，想把痕迹抹干净。庙烧掉了，这座庙存在过的事实却烧不掉。他们连自己供的神庙都舍得毁，可见心里清楚这座庙是什么来路。
大连神社的下场和别处不同。1947年3月14日，原宫司水野久直把神体和神宝带回日本，先暂放在福冈的筥崎宫。后来水野改任赤间神宫宫司，1953年10月在宫内设小祠，举行了迁座祭。
1980年又移到现在的位置，2007年宫内还开了纪念资料馆。日本为什么要在占领区大修神社？根子在国家神道。明治维新以后，神道被抬成天皇制的精神支柱，天皇被说成“现人神”。
社里拜的是天皇，是皇祖，是战死的军人。逼中国人去参拜，就是逼他们承认日本的统治天经地义。这套体系的中枢，是东京九段的靖国神社。海外那些神社和忠灵塔，都是它在各地的延伸。
占领区的神社随着战败一座座倒掉，靖国神社却留了下来。1978年，东条英机等14名甲级战犯被合祀进去，它的性质从此更说不清。今年10月，这个老问题又摆到了台面上。
靖国神社秋季例大祭期间，首相高市早苗供奉了名为“真榊”的盆栽，附有写着首相职衔和姓名的木牌。19日，她又通过自民党总务会长梶山弘志，以私费奉纳了玉串料。
首相本人没有露面，阁员却去了。成长战略担当大臣城内实17日上午进入本殿参拜。今年8月15日，高市没进神社，在几百米外的日本武道馆朝靖国神社方向遥拜。人不进门，礼数一样没少。
中方严肃敦促日方深刻反省侵略历史，在靖国神社等问题上谨言慎行，同军国主义彻底切割。韩国外交部也对日本领导人再度供奉供品表示失望和遗憾。每年都是这个反应，日本政府不会不清楚后果。
历史问题上的含糊，总连着现实里的动作。2025年11月7日，高市在国会答辩时声称，如果台湾发生紧急事态，可能构成日本可行使集体自卫权的“存亡危机事态”。
这话等于给武力介入台湾问题留了口子，超出了日本历届政府的说法。一年过去了。11月6日，日本方面重申对台立场没变，却不回答是否撤回这番言论。
同一天，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回应说，“一年过去了，日本当局仍在原地打转”，并要求日方尽快纠正错误言行。军事上的动作也在推进。
今年2月24日，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首次宣布，计划2030年度在与那国岛部署03式中程防空导弹部队。这座岛离台湾地区只有110公里，天气好时能望见台湾的山。
一边给靖国神社送供品，一边往离台湾地区最近的岛上摆导弹，两件事的方向是一致的。我们认为，日本政坛只要在靖国神社问题上继续“人不到、礼照送”，中日关系就很难真正回暖。
从台北剑潭山上的台湾神社，到东京九段的靖国神社，这条线一直连着。日本在台湾问题上一再越线，根子就在这里。三百多座神社大多已经不在了。
台北圆山的饭店，长春的神庙旧址，下关那座仍有人参拜的大连神社，都在提醒同一件事：侵略不光靠枪炮，还要从精神上把一个民族连根拔掉。这样的事，中国人不会让它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