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供夫读书十年，他中举那天却亲手灌我毒药。

婆婆骂我无颜女，不配入顾家祖坟。

临死前我才知道——他早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再睁眼，我回到出嫁前一夜。

1

“顾沈氏，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儿子中举了！”

昏暗的柴房里，刘氏端着一碗药，笑得刻薄。

“你辛辛苦苦供他读书十年，也算有点用。”

“现在把药喝了，安心上路吧。”

地上铺着半截破木板。

沈蓉躺在上面，浑身是血。

她先是一愣。

顾昭明中举了？

可下一瞬，她就反应过来——

喝药？

上路？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

“为……为什么……”

刘氏满脸嫌弃地盯着她。

“就你这副鬼样子，也配当举人娘子？”

沈蓉下意识抬手摸脸。

那半边脸早已坑坑洼洼，布满疤痕。

十年前，她刚嫁进顾家时。

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可刘氏一次发火，将滚烫的药泼到她脸上。

从此毁容。

如今却反过来说她丑。

沈蓉眼底死寂。

却藏着滔天恨意。

她十五岁嫁进顾家。

十年如牛如马。

白天种田，晚上织布。

只为了供顾昭明读书。

沈家更是掏空家底支持他。

可现在——

她却只换来一句：

“十年无所出，貌若无盐。”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顾昭明走了进来。

一身青衫，神情冷淡。

他看着地上的沈蓉，仿佛在看一件废物。

“看在你操劳多年的份上。”

“顾家祖坟外，给你留个位置。”

祖坟外。

连进祖坟的资格都没有。

沈蓉指甲狠狠抠进木板。

“为什么……”

她还有一句没问完。

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打掉她的孩子？

这时，一个女人从顾昭明身后走出来。

红衣珠翠，笑得得意。

她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三娘，你说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

“顾家的嫡长子，只能是我的。”

沈蓉瞳孔骤缩。

这个女人——

她竟然认识。

还没等她开口。

顾昭明突然掐住她的脸。

那碗毒药狠狠灌进她口中。

滚烫的药汁顺着喉咙灌下。

沈蓉死死盯着他。

眼泪混着药汁滑落。

不一会儿。

腹中绞痛。

眼前一黑。

她彻底断了气。

——

“不！”

沈蓉猛地坐起来。

冷汗浸透衣衫。

她大口喘气。

柴房、毒药、顾昭明……

一切仿佛还在眼前。

可当她抬头。

却愣住了。

杏色床帐。

淡淡竹香。

这是她未出嫁时的闺房。

沈蓉猛地掀开被子。

手还是白皙细嫩的。

脸也是光滑的。

没有毁容。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

“怎么了三娘？”

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蓉抬头。

整个人僵住。

“娘……”

陆氏走到床边，摸她额头。

“做噩梦了？”

沈蓉一把抓住母亲的手。

温热的。

她的娘，还活着。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陆氏哭笑不得。

“傻孩子，明天就要出嫁了。”

“怎么还哭鼻子？”

沈蓉整个人僵住。

“明天……出嫁？”

陆氏点头。

“你不是盼着嫁给顾家小子吗？”

轰——

沈蓉脑子一片空白。

她竟然回到了出嫁前一天。

她猛地摇头。

“不！”

“娘，我不嫁顾昭明！”

陆氏一愣。

“你昨天还高兴得很呢。”

沈蓉脸色惨白。

她总不能说——

顾昭明高中举人那天，会毒死她。

甚至连她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咬紧牙。

“娘，我不想嫁。”

“顾家太穷了。”

陆氏愣了一下。

随即叹气。

“你这丫头，明天都要成亲了，现在才说。”

她虽然心疼女儿。

但婚事已经定下。

沈蓉抱住母亲的胳膊。

声音哽咽。

“娘，就当我任性一次。”

“我不想去顾家吃苦。”

陆氏沉默许久。

最后无奈叹气。

“你要退亲，也得想好理由。”

“你爹那边，总得说得过去。”

沈蓉低下头。

眼底寒意翻涌。

上一世。

她掏空沈家供顾昭明读书。

最后却被他毒死。

这一世——

没有沈家支持。

她倒要看看。

顾昭明还能不能考上举人！

陆氏拍了拍她的头。

“先换衣裳。”

“退亲的事，等你爹回来再说。”

说完便出门了。

房间安静下来。

沈蓉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是十五岁的自己。

肌肤如雪，眉眼娇美。

她抬手摸脸。

眼泪突然落下来。

这一世。

她再也不是那个毁容的无盐女。

沈蓉缓缓勾起嘴角。

笑意却冷得刺骨。

“这辈子。”

“嫁猪嫁狗。”

“我也绝不嫁顾昭明。”

就在这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三娘，你在家吗？”

那声音。

沈蓉至死都忘不了。

顾昭明。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发抖。

上一世临死前的痛感仿佛再次袭来。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翻涌的恨意。

然后对着门外说道——

“我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