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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种方案选到2027年,10千瓦的月球核电,俄方要的是“先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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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首席执行官利哈乔夫在11月10日的政府航天发展战略会议上表示,该公司目前正对“5种”月球核电站方案进行研究,并计划在2027年从中选择一种。这项研究由俄国家原子能公司、库尔恰托夫研究所和俄科学院共同完成。规划中的月球核电站计划于21世纪30年代开始运行,输出功率为“10千瓦”。但是把反应堆搬到月球上,并不是一张图纸就能解决的问题,真正卡脖子的是太空物理账。
第一,俄罗斯方面同时拿出“5种”方案比选,并留出了到2027年的时间来比较,说明每一条技术路线后面都存在没有走过的技术死角

在地面建造核电站的技术路线已经很成熟了,但是到了月球表面,所有的地面经验都要从头开始。地面核电站最不需要的就是冷却水源和大气对流,而月球表面处于高真空状态,昼夜温差可达300摄氏度以上,没有空气介质也没有液态水。在真空环境中,传导和对流这两种散热途径都被切断了,反应堆产生的大量废热唯一的散热途径就是热辐射。
这就要求核电站要装上面积很大的散热器。散热板做大了,重量就会成倍增加,折叠和在轨展开的机械故障率也会直线提高。如果散热板做得小了,废热排不出去,堆芯温度上升,整套设备就会在月球白天的高温下直接瘫痪。那“5种”方案的比选,很大程度上就是算散热面积、结构重量和系统可靠性的平衡账。

除了散热之外,如何把反应堆安全送上月球,并且到了月球之后如何防止辐射,也都是摆在面前的一道道难关。核材料发射升空,如果运载火箭在大气层内出现意外,为了防止核燃料泄露,就需要用高强度的耐冲击包壳来保护它。等到反应堆降落到月球表面之后,由于没有大气层的阻挡,再加上月球本身的地质条件所造成的限制,在月球表面裸露安装的话,反应堆运行过程中产生的中子和伽马射线辐射,将会对周围科研设备、通信电子元器件造成不可逆的照射损伤。
如果用重铅板或者混凝土来屏蔽的话,发射重量根本承受不了。如果用月壤来遮挡辐射的话,就需要提前准备好成熟的月面自动挖掘和施工设备。所以确定技术方案只是一步,真正工程上的障碍就是如何把反应堆送上月球、如何散热、如何防辐射这三个问题。

第二,俄罗斯方面把核电站的输出功率设定为“10千瓦”级,并且对两种能量转换途径进行测试,表明目前的目标是“先有”,而不是一步到位地追求“够用”
在“5种”构型中,俄方同时测试两种能量转换途径,一种是直接把核能转换为电能,另一种是通过涡轮机做机械转换。两种转换路线放在一起进行比较,所对应的正是“10千瓦”这个特殊的量级的选择。把核能直接转换为电能,即热电转换或者热离子转换技术,优点是没有高速运转的机械部件。

在月球这样一旦出问题就无法派人修理的恶劣环境中,少一个运动部件就意味着少一个卡死报废的风险点,但是它的缺点就是能量转换效率低。而采用涡轮机的动态转换方式,发电效率很高,但是会遇到轴承磨损、工质密封泄漏和月尘进入机械间隙等问题。对“10千瓦”功率同时进行两种方式的测试,说明俄方在工程寿命和发电效率之间还在做着取舍。
把“10千瓦”放到日常生活当中去衡量的话,大约就是地面上几台大功率家用空调同时运行所消耗的电量。月球上的一天大约为14个地球日,在这漫长的半个月里,太阳能电池板会完全失效,并且月夜的温度会骤降到零下180摄氏度左右。月球上科研仪器、通信天线、保温加热装置和基础环境控制装置等全部依靠“10千瓦”的核电源维持生命。扣除掉使设备不致在极寒中冻坏的保温功耗之后,再扣除掉地球和月球之间高频通信所消耗的电力,剩下的多余电力只能供几台主要的科学载荷轮流开机工作。

大规模开采水冰、原位冶炼月壤金属或者为多名航天员长期驻留提供生活保障系统的电力供应,动辄就需要百千瓦到兆瓦级。很显然,“10千瓦”的功率规模,只能支撑起一个无人或者短期有人值守的小型科研站正常运行,并不能用来驱动“月球城市”。利哈乔夫小组把目标定为“10千瓦”,底牌很明确,就是先让第一台能够跨越月夜的反应堆在月球上发光。
第三,俄罗斯在月球核能项目上不能单独完成,必须采取联合建设的方式,这就意味着工程进度已经不是莫斯科一家可以决定的了

既然是为小型科研站供电,它就不可能孤立地矗立在月球荒原上,而需要配套的用电终端和月面基础设施。研发反应堆内核是俄罗斯的传统优势。从苏联时期发射数十颗核动力海洋监视卫星,到现在的核动力拖船研发,俄国家原子能公司与库尔恰托夫研究所已经在空间堆芯设计、特种核材料制造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但是要把一个重达数吨的核电站模块、散热器、屏蔽层以及配套的变电配电设备完好无损地送到月球表面,仅仅依靠核技术是不够的。这就需要大推力运载火箭、高精度的月面软着陆平台、以及后续在月球表面进行设备转移、电缆铺设和模块组装的工程建设能力。

如果俄罗斯选择独自承担大推力火箭研发、重型着陆器设计和月面工程机械制造,资金投入会非常巨大,时间周期也会被拉长。在目前的财力和工业配套条件之下,俄罗斯如果选择单干的话,在经济账和时间账上都是不划算的。把核能的优势拿出来,利用合作伙伴在月球着陆和月面建设方面成熟的技能,把核电源嵌入到共同建设的月球科研站框架中去,这是最实际、最合算的选择。
但是既然选择了联合建设的方式,那么项目推进的逻辑也就随之改变了。核电站的机械接口标准怎么确定,着陆器的载荷舱怎样分配重量,电力输出接口怎样和月面科研舱段相匹配,发射窗口怎么安排,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两个航天工程体系来磨合。借力合作虽然帮了俄罗斯一把,省去了自己单独建立一套运输和建设体系的成本,但是这也意味着整个月球核电站从方案确定到最终在21世纪30年代并网发电的时间进度,将会受到双方协调一致的程度影响。

距离2027年确定最终方案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在那个时候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会拿出的是偏向稳妥的静态温差发电构型,还是冒险使用高效率的涡轮机方案,这不仅会暴露俄罗斯空间核动力技术的真实水平,也会直接影响到这座“10千瓦”级核电站和月面着陆平台之间的工程对接。到2027年能否如期完成这份经得起重量、散热和防辐射三重考验的工程答卷,才是这台月球发动机能否走出实验室的关键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