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庆功宴上,“天才工程师”陈泽,刚获得年度创新大奖。
他正挽着他的妻子,我的前女友林悦风光无限。
“要感谢我的贤内助,在无数个夜晚陪我攻坚……”
我看着屏幕上熟悉的代码架构图。
那是我在出租屋里熬了三年的心血。
在董事长准备为他颁发巨额奖金支票时,我站了起来。
“陈工,你刚才说,核心迭代算法是去年三月在实验室突破的?”
“真巧,我这儿有份公证文件显示,同样的算法结构,在两年前——就以我的名字申请了开源专利保护。”
“你说,是专利局穿越了,还是……有人偷了时光?”

01
我的话像炸弹,在宴会厅里炸开一片死寂。
陈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边的林悦——我的前女友,更是瞬间脸色煞白。
公司董事长沈董皱起了浓眉,其他高管和投资人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主持人反应最快,试图打圆场。
“这位同事,请问你是哪个部门的?今天是我们陈总监的庆功宴,技术细节的探讨可以会后……”
“会后?”
我打断他,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会后,沈董手里的五百万奖金支票,是不是就签好字、递出去了?”
“会后,智控核心算法的完整专利权和后续所有收益,是不是就合法合规、毫无争议地归属陈总监个人及其团队了?”
我一步步走向主台,将那张带有精确时间戳、清晰显示着两年前日期的开源专利平台页面截图,对着沈董的方向。
“沈董,各位投资人。”
我的目光扫过主桌。
“我叫李程,是研发三部的基础算法员。屏幕上陈总监引以为傲的‘自研核心’,其中超过70%的关键架构、路径优化和容错逻辑,都能在我两年前以个人名义提交的开源专利备案中找到完全一致的雏形。全网可查。”
台下“轰”地一声,不少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陈泽反应过来,强作镇定。
“李程!你这是眼红!是诬陷!你那点三脚猫的代码,怎么能跟实验室汇聚的顶尖智慧成果相提并论!”
“顶尖智慧?”
我笑了,走到投影仪旁边,快速调出陈泽刚刚演示的PPT。
其中的一页复杂架构图,与我手机里的一张陈旧的设计草图,有还好几处都惊人的相似。
“陈总监,能解释一下吗?”
我指着那几处标记,“这些注释,是我的名字缩写和日期。它们怎么会出现在您独立研发的核心架构图里?”
林悦猛地看向陈泽,眼神里充满震惊和质疑。
陈泽额头冒汗,厉声道:
“这……这能说明什么?架构思想有相似之处很正常!你这是恶意拼凑!”
“沈董,我建议立刻叫保安把这个人赶出去,他这是破坏公司庆典,损害公司形象!”
沈董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我和陈泽之间逡巡,最后落在那些对比图上。
“李程。”
沈董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你还有更确凿的证据吗?以及,你既然早有发现,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说?”
“沈董问到了关键。”
我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透明文件袋。
里面是经过塑封保护的、泛黄的手写稿纸、打印的代码清单,以及一份公证书。
“这里是全部原始手稿、带有多重时间戳的本地代码仓库历史记录备份U盘、以及三周前在市公证处做的,关于‘本人为相关开源专利唯一原始贡献者’的声明公证副本。”
我将文件袋放在沈董面前的桌上。
“至于为什么今天才说……”
我看向脸色惨白的林悦,声音低沉下去。
“因为三年前,陈泽总监以‘共同探讨’为名,拿走了我当时未备份的全部研究资料和数据盘。”
“之后不久,我因‘工作失误’被调离核心项目组,所有访问权限被收回。”
“而我的女友林悦,”我顿了顿,看向林悦,“也就是陈总监现在的未婚妻,在事发后告诉我,我不适合搞研究,劝我认清现实。”
“过去三年,我试图通过内部渠道反映,但报告石沉大海。而今天这个场合,或许是唯一能让真相见到阳光的机会。”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董和他面前那份文件袋上。
陈泽彻底慌了。
“沈董!他撒谎!这都是伪造的!他是因为被林悦甩了,因爱生恨,故意报复!他一个基层码农,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先进的算法!”
“基层码农?”
我冷笑,再次操作电脑,调出了一段视频。
那是在一个狭窄的出租屋里,镜头对着电脑屏幕,我正对着摄像头讲解算法思路,旁边日历显示是两年前的冬天。
“这是我当年为了防止思路丢失,做的个人研发日志视频。”
我关闭视频,看向陈泽,“陈总监,需要我播放更多吗?或许还能找到你当时以‘学习’为名,问我索要初步代码的聊天记录。”
“够了!”
沈董站了起来,他脸色铁青,只留下一句话。
“查!彻查到底!”
说完,他率先离席,背影带着怒意。
陈泽腿一软,几乎要瘫倒,被林悦勉强扶住。
林悦看向我,眼神极其复杂,有恐惧,有羞愧,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旧情?
但我已无心分辨。
我知道,今夜过后,无论是陈泽的“天才”神话,还是我与林悦的过往,都将被彻底撕裂。
而我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02
庆功宴里的交锋暂告一段落。
陈泽像条丧家之犬被“请”走,林悦也被搀扶离开。
走出公司大楼,深夜的凉风让我清醒了些。
我刚走到巷口,一个身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拦在我面前。
是林悦。
她显然匆匆补过妆,但红肿的眼和脸上的泪痕依旧明显。
“李程……”她声音沙哑,带着刻意的哽咽,“我们能谈谈吗?就一会儿,去老地方,好吗?”
我看着她,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老地方?哪里的老地方?是以前我们一起吃宵夜的便利店,还是后来你和陈泽常去的星空顶法餐厅?”
林悦的脸白了白。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说话,行吗?算我……求你了。”
我本想拒绝,但看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曾让我心软的祈求,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
我也想看看,到了这一步,她还能说出什么花样。
我们去了家便利店,坐在最角落的窗边。
林悦买了两杯热豆浆,推给我一杯。
我没有碰。
她低头盯着豆浆杯沿蒸腾的热气,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像精心排练过:
“李程,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她抬起头,泪水恰到好处地盈满眼眶。
“我当时真的是昏了头。陈泽他追我追得很紧,又总是暗示能给我更好的未来……”
“你也知道,那段时间我们总吵架,你眼里只有那些代码,我觉得你不在乎我了……我太害怕了那种看不到头、紧紧巴巴的日子……”
经典的说辞。
把背叛归咎于对方的“忽视”和“贫穷”,归咎于自己的“脆弱”和“迷茫”。
“所以,你选择帮他偷我的成果,再帮我认清现实?”
我语气平淡。
“不是偷!”她急切地辩解,“陈泽说那只是参考!”
“他说你的思路太天马行空,不成熟,他拿去是帮你完善,融入更大的项目里,对你也有好处!我……我信了。”
“后来事情变成那样,我也很震惊,很后悔!但我已经骑虎难下了……李程,你相信我,我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想伤害你!”
我看着她表演,内心一片冰冷。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试图用“被蒙蔽”、“无奈”来美化自己。
“说重点吧。”
我打断她的泪眼朦胧。
“你私下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回顾心路历程和表达悔恨吧?沈董他们还在等调查结果呢。”
林悦的抽泣声停了。
她擦了擦眼泪,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压低了声音,语速加快:
“李程,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有证据,沈董也倾向相信你。但……但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真的!”
“陈泽背后……不只他一个人。这个项目牵扯到很多投资方的利益,还有公司上市的对赌协议。”
“如果核心算法涉剽窃的丑闻坐实,项目可能黄掉,投资方会撤资,公司估值会大跌,很多人都会损失惨重!包括……包括沈董自己!”
她观察着我的脸色,继续游说。
“就算最后证明你是对的,专利还给你了,那又怎么样?你把公司、把那么多人都得罪死了,以后在这个行业还怎么混?谁会用一个捅过这么大篓子的人?”
“反过来。”
她声音更低了,带着诱惑,
“如果你愿意……改改口。不需要你完全否认,就说……就说当时是和陈泽共同探讨,有些核心思路确实是你先提出的,但最终成果是团队协作、在陈泽主导下完善的……这样,你的贡献得到了承认,陈泽的面子也保住了,项目能继续,投资方安心,公司稳定,皆大欢喜!”
她说着,从随身的昂贵手包里,迅速抽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一百五十万。是陈泽……和我们的一些‘朋友’凑的。只要你点头,这钱立刻就是你的。”
“而且,我可以让陈泽保证,不仅恢复你的职位,还可以让你进核心项目组,挂名副总监,分红比例都好谈!将来项目成功了,你的好处远远不止这些!”

她热切地看着我。
“李程,你以前不是总说,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想要证明自己吗?现在机会来了!”
“拿着这笔钱,加上未来的地位和分成,你可以轻松很多,也能更好地照顾你乡下的父母不是吗?”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保证以后陈泽不会再为难你,我也会尽力补偿你……”
她的眼神里,又适时地流露出那种混合着旧情、歉意和期待的光芒,手指甚至试探性地,想要触碰我的手。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看林悦精心修饰却难掩急切的脸。
这就是我曾经爱过的女人。
在背叛之后,在真相即将大白的时刻,她想到的不是忏悔,不是承担,而是如何用旧情和金钱,试图把我拖回泥潭,去维护那个窃贼和她那摇摇欲坠的“美好未来”。
我抽回手,在她期待的眼神下拿过那张卡,冷冷开口。
“林悦,你还记得,我们刚毕业租那个时候,冬天漏风,我们裹着一条被子取暖,你跟我说,最看不起那些为了钱出卖原则的人吗?”
林悦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这张卡,还有你承诺的那些,确实挺多的。多到可能是我辛苦好多年才能攒下的。”
我顿了顿,手指一松。
银行卡掉在冰冷桌面上,声音清脆。
“但是,有些东西,比钱贵。”
“比如我的三年心血,比如李程这个名字的清白,比如……”
我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一个男人,最起码的脊梁。”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回去告诉陈泽,他的钱,买不通我。也告诉你自己,我们之间,从你选择帮他拿走我硬盘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一件事——真相大白。”
“至于行业怎么看我,公司怎么待我,沈董会不会有损失……”
我拿起我那杯早已凉透的豆浆,倒进旁边的垃圾桶。
“那是我的选择,我承担。不劳你们这对贤伉俪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