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生产队既有“牛头”(饲养员,养牛的),也有“猪头”(饲养员,养猪的)。一般生产队,有两个牛头,两个猪头,要倒班子,轮换值班。
养猪属于生产队的副业。每年,生产队农忙结束,打粮食,都会有点“下脚料”,比如碎粮食、瘪粮食,正好用来养猪。母猪春天下小猪,可以卖给社员。社员逮回家,养到年底,可以杀猪卖钱,也能直接卖猪。直接卖猪没有杀猪卖钱划算。因为杀猪的话,“猪下水”可以卖钱,也可以自己留着过年吃。另外,生产队也养猪卖,猪养大了,卖给收购站,增加集体收入。
生产队安排“猪头”,一般不会安排壮劳力去。选择年龄大的、身体有些残疾的去养猪。也会照顾退伍军人,安排退伍军人养猪。毕竟“猪头”比较“下意”(方言,干活轻松)。
我们生产队就由一位腿脚不太好的老年人和一个退伍军人负责养猪。
每个生产队都有猪圈。猪一般圈养,不让它跑出来。社场上生产队经常晒粮食,不能让猪糟蹋了。
我们生产队猪圈边上,有一个很大的茅厕(方言,厕所)。这个茅厕主要供社员上厕所用,还顺带收集肥料。以前,没有化肥,肥料是个大问题。所以,每个生产队都建有厕所,收集人畜粪便。
有一天,不知什么原因,有一头猪夜里从圈里跑出来。一下子掉厕所粪坑里,淹死了。
第二天早上,“猪头”一点数,发现猪少了一头,而且是“科猪”(方言,就是老母猪,可以下小猪卖)。不得了了,这是大事。正好生产队劳动力都上工了,大家都动了起来,一起找猪。社场边边角角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有一个男劳力上厕所,无意中往粪坑望了一眼。发现粪坑里有个“黑曲曲”的东西,哎呀,这不就是跑丢了的“科猪”嘛。就把大家都惊动了起来。
生产队“科猪”是生产队重要的经济来源。“科猪”下小猪,小猪长大卖钱,大家都懂这个理。劳动力赶紧捞,把老“科猪”捞上来,可惜的是,已经淹死了。
一转脸,腿有点残疾的“猪头”过来了。“猪头”一看,“科猪”淹死了,神色一恁,有点吓傻了。他害怕队长把责任定在他头上,扣他工分,一家苦工分也没有一头猪值钱。“猪头”也不嫌猪身上臭味,朝老母猪身上一趴,眼泪就下来了,哭了。一边哭,一边说道:“亲妈死了,也没有这头猪死了伤心哦。”
其他劳动力在边上看,大家忍不住就笑。
这时,生产队长从大队开会回来了。听到“猪头”哭这“鬼呛”,上去一脚,踢在“猪头”屁股上。“嚎什么嚎?丢人现眼,还不赶快把猪扒扒,全队分分。”队长喊道。
“猪头”一听队长这话音,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连翻少”(方言,速度快)爬起来,和另一个“猪头”把猪拖到水边,冲干净,再拖回来扒。
那是,生活条件不好,不像现在。如果现在猪意外死了,可能直接就扔了。以前不行,舍不得。一头“老科猪”,三、四百斤,全生产队分一家能分二、三斤肉。对普通社员来讲,能美美吃一顿,改善一下生活。
“猪头”哭猪,成为我们生产队一个笑话。田间地头,大家要提就提,提起来就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