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亏了。

刚才在马桶上摁计算器摁出来的。从怀上到现在六岁三个月，幼儿园学费一年38600，托管一个月1980，去年那个机构退费没退干净，还压着4700。

奶粉钱不算了，算不清。

老大那会儿不是这样的。老大那会儿没这么多名堂，一个月开销卡死在3000以内，超了就不买。

小的不行。

小的从月子里就住院过一次，5天，自费部分八千多。我妈当时说这那小祖宗娇，我说哪有刚出生的娃不娇的。

煤气是不是没关。

刚才炖的汤。

——回来了，关了。

我说到哪了。50万。

50万买套房付不起首付，养个娃倒是悄无声息就没了。我也不是后悔，我没说后悔。

就是算账算得心慌。

幼儿园下个月要交下学期的，11800。班主任前天又发消息，说春游要再交230，说是自愿。

哪有什么自愿。

老大初二了，补课一对一一小时450，一周两次。他爸说不能停，停了跟不上。我说跟不上就跟不上，谁规定都得上高中。

他爸瞪我。

瞪我也没用，钱是我在调度。这个月余额就剩两千出头，下周还要交小的兴趣班，钢琴，一节课300，一次报12节。

3600。

我跟老师商量能不能下个月再交，老师说可以，语气客气，客气得我脸烫。

膝盖又疼。

蹲下去给小的捡乐高的时候听见咔的一声，现在一打弯就疼。说要去拍个片子，拖了快两个月。

230块的挂号费。

算了。

刚才说到哪了。哦，50万。

其实可能不止。我没算我自己。我从生完小的就没正经上过班，零零散散接点活，一年到头也就五六万。要按以前那个岗位算，我五年少挣了至少四十万。

加起来快一百了。

不敢算了。

小的现在在客厅看那个什么熊，看了快一个小时了，我没管。我知道该管，我没管。

明天再说。

明天也不会管。

衣服还在洗衣机里泡着，从中午十二点泡到现在。

起来。

——

刚把衣服捞出来，甩干。一件白T恤染上颜色了，他爸的。算了，让他穿，他也看不出来。

50万。

我妈昨天还在电话里说让我再生一个，说趁年轻。我没接话。我38了，哪里年轻。

再生一个我就跳楼。

这话不能跟我妈说。

小的刚才过来问我，妈妈晚上吃什么。我说随便。他说随便是什么。我说随便就是随便。

他哦了一声走了。

六岁的小孩不该问这种问题，六岁的小孩应该闹着要吃什么。我家这个不闹，从小就不闹，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是不是我哪里没弄好。

不想了。

房贷7号扣，今天5号。卡里得留出来6280。

剩下的钱够买菜到月底吗。

应该够。

不够就再倒腾倒腾，上个月那个稿费还没到账，催一下。

催了三次了。

第四次也得催。

——

小的睡着了，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我没动他。等会儿再抱他回房间。

抱不动了其实。49斤了，上次体检。

老大那会儿49斤是小学三年级。

这个小的，胖。

胖就胖吧。

刚才那个50万的账，我又重新摁了一遍，摁出来是47万8。

差不多。

反正都是没了。

灯还亮着一盏，厨房的。

需要我核对一遍**所有标点和段落**，确认零改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