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逛文物展时,沈景深的目光在宋代汝窑小盏上多停留了两分钟。
我就变卖了祖母留给我的康熙年间青花瓷瓶,又攒了三个月的钱才买到它。
沈景深接过时只瞥了一眼,随手就放在了工作室的茶台上。
我轻声解释着小盏的来历和工艺。
他头也不抬地整理着古董鉴定报告。
“知道了。”
两个月后,我在楚晚晚的朋友圈里看到了那只小盏。
照片里,她的宠物猫正用我送的汝窑小盏喝水。
配文写着:“收到老板送的古董茶宠,给我家主子当水盆正合适,某些人眼光真是一言难尽呢。”
我截图发给沈景深质问。
“你把我送的汝窑给晚晚当宠物用品?”
他回复得很快:“几千块的仿品而已,她喜欢就拿去玩了,至于这样小题大做?”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那只小盏是真正的宋代汝窑,市值至少五千万。
更重要的是,那是我卖掉祖母遗物换来的心意。
我立即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发布一则公告。”
“林氏投资集团即日起冻结沈景深工作室的所有投资项目,收回全部资金支持。”
1.
五分钟后,沈景深的电话打来了。
我没有接。
第二天,我发现祖母临终前交给我的和田玉龙凤配不见了。
那是林家祖传的珍宝,价值七千万。
我翻遍了保险箱,最终在楚晚晚的最新朋友圈找到了答案。
照片里,玉龙被做成了她宠物狗的项圈。
配文:“感谢沈老师的贴心礼物,我家宝贝现在也是有身份的狗狗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祖母拉着我的手说过,这对龙凤配是林家女儿的守护。
现在它成了狗的装饰品。
我给沈景深发了消息:“我祖母的和田玉龙凤配,你凭什么送人?”
消息显示已读,但他没有回复。
一个小时后,我拿着锤子走进了沈景深的收藏室。
里面陈列着他这十五年收集的所有古董,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我举起锤子,对准第一个展柜。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明代青花瓷罐碎了一地。
接着是清代粉彩盘,战国青铜器,唐代三彩马。
我一件一件地砸,动作很慢,很仔细。
砸完后,我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清理了一些赝品,某些人的眼光确实堪忧。”
2.
沈景深说要去外地考察古董市场。
我信了。
直到看见楚晚晚发的定位,才知道他们在同一个古玩城。
我开车赶到现场,远远看见他们在一家店铺前说说笑笑。
沈景深正在为她挑选一块玉佩,神情专注温柔。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没有上前打扰,而是直接回了他的工作室。
门锁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有备用钥匙。
工作室里陈列着他准备参加国际古董鉴定大赛的展品。
那些都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收集的心血之作。
唐代金器,宋代瓷器,明代玉雕。
展柜里还放着他手写的鉴定报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件藏品的来历。
我拿起打火机,点燃了第一份报告。
纸张燃烧的味道很刺鼻。
我一份一份地烧,直到所有资料化为灰烬。
然后我举起展柜里的镇纸,砸向第一件展品。
我的手在流血,但我感觉不到疼。
沈景深的电话在这时响起。
“林若溪,你疯了吗!”
“那些古董价值连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平静地回答:“我当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毁掉它们!”
“我祖母的玉配价值连城,你为什么要送给别人?”
他沉默了几秒。
“我说了,你的玉配我只是拿去保养,这是我重新买的。”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对看起来相似的和田玉龙凤配。
我笑了。
祖母的那对玉配内侧刻着林家的家训,这对明显是新仿制的。
“沈景深,你当我是傻子吗?仿品就是仿品,再像也不是原来的那一对。你的古董也一样,毁了就是毁了。”
“林若溪!”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知道那些展品对我意味着什么吗?”我问。
3.
两分钟后,沈景深发来了照片。
一堆和田玉的碎片散落在木盒里。
还有一张快递单的截图。
“满意了?东西给你寄回来了。”
“一堆破石头,你要就拿走。”
我看着那些碎片,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即使碎了,我也能认出那确实是祖母的玉配。
我拍了张工作室现状的照片发给他。
“很满意。”
“可惜你的古董也毁了。”
“国际鉴定大赛,你去不成了。”
他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林若溪!你发什么疯!那是我十五年的心血!十五年啊!”
“你的心血值几个钱?你惹我不高兴了,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景深和我的结合是两个古董世家的联姻。
林家和沈家在古玩界合作了三代人。
订婚那天,祖母把玉配交给我,说这是林家女儿的传承。
婚后的前几年,我们相敬如宾,也算和睦。
我以为可以这样平静地过一辈子。
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助理,把我们家族的传家宝送人。
更让她拿来给宠物戴。
这已经超出了我能接受的底线。
爱情可以消失,但尊严不能践踏。
第二天上午,沈景深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踹开门,把一堆纸屑摔在我桌上。
“林若溪,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你毁了我的古董不够,为什么连鉴定证书也要撕掉!”
“你知道那些证书我花了多少时间整理吗!”
我抬头看了看助理,他心领神会地退出并关上门。
“我看着心烦,就撕了。”
“你不是很大方吗?还计较几张纸?”
“林若溪!你是不是疯了!”
“就为了几块破石头,你就这样报复我!”
我笑了。
“沈景深,你结婚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给助理送传家宝,你怎么想的?”
“这么喜欢玩主仆游戏?”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开口:“我说了那不是你的东西,是我重新买的!”
“楚晚晚工作用心,我奖励她一下怎么了?”
“反倒是你无理取闹,把我准备了十五年的心血全部毁掉!”
我站了起来。
“我无理取闹?”
“好,你就当我无理取闹。”
“别忘了,你的工作室,你的资金,全是我提供的。”
“我能让你圆梦,也能让你梦碎。”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如此激烈的争吵。
沈景深愣了半天,眼中全是失望。
“林若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仗着有钱就为所欲为。”
“你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工作室我不要了,以后你也别管我的事。”
他转身就走,重重地摔上了门。
4.
我走出办公室,看见楚晚晚就站在门外。
她看见沈景深出来,立刻上前扶住他。
“景深哥,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得意的挑衅。
从那天开始,沈景深再也没有回过家。
我们陷入了冷战。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朋友发来的截图。
是楚晚晚的朋友圈动态。
“虽然错过了国际大赛,但宝贝还是拿到了华南区的冠军奖杯~”
“今晚景深哥要带我去参加古董拍卖会庆祝呢~”
配图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捧着奖杯的笑脸。
另一张是她和沈景深的合照,两人靠得很近,笑容甜蜜。
我盯着这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沈景深的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们站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穿着正式,明显是情侣装。
我原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他会收敛一些。
没想到他竟然变本加厉。
我立即查询了拍卖会的地址。
今晚八点,在市中心的艺术品拍卖大厅。
我换上了最正式的礼服,开车赶到现场。
拍卖行的经理一看见我,立刻迎了上来。
“林总,您怎么有时间来?”
我和他寒暄了几句,目光已经扫向了观众席。
很快就找到了沈景深和楚晚晚。
他们坐在第三排,说说笑笑,举止亲密。
沈景深正在给她介绍今晚的拍品,神情专注。
看见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楚晚晚也看见了我,微笑着打招呼。
“林总好,真巧呢。”
我没有理会她,目光直视沈景深。
“我来买点东西给朋友,不可以吗?”
沈景深皱了皱眉。
“上次你已经闹得够过分了。”
“这次你又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给我的朋友买点礼物。”
“沈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我们的对话。
沈景深的脸色很难看,但在这种场合,他只能保持体面。
楚晚晚出声解围:“林总想要什么,让景深哥帮您选就好了。”
“您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我转头看向她。
“你算什么东西?我做事还需要你来指导?”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
沈景深护在她面前:“林若溪,注意你的言辞。”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对清代翡翠手镯,起拍价八十万。
楚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轻轻碰了碰沈景深的手臂。
“景深哥,这对手镯好漂亮。”
沈景深看了看拍品介绍,皱了皱眉。
但看到楚晚晚期待的眼神,他还是举起了号码牌。
“九十万。”
我立刻跟上:“九十万零一块。”
沈景深转头瞪着我:“林若溪,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微笑着回答:“我也想给朋友买礼物,不行吗?”
“一百万。”他咬牙加价。
“一百万零一块。”
“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零一块。”
价格在我们的较量中不断攀升。
楚晚晚在旁边紧张地握着沈景深的手。
“景深哥,算了吧,太贵了。”
但沈景深已经骑虎难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的较量。
他不能在这种场合丢脸。
“三百万。”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三百万零一块。”我依然云淡风轻。